朔风呼啸,卷起戈壁滩上的黄沙,刮过连绵的蒙古军营。
成吉思汗骑在他那匹着名的赤色战马上,眺望着远处西夏国都兴庆府隐约的轮廓。
七万蒙古主力大军如黑色的潮水般铺展在黄土之上,距离那座城池不过五十里之遥。
“报——”
一骑绝尘而来,马蹄踏起滚滚烟尘。
哨骑在成吉思汗面前勒马,单膝跪地:“启禀大汗,哲别率先锋部队已于昨日抵达兴庆府城下,全歼西夏一万骑兵!”
周围将领闻言,脸上皆露出振奋之色。
成吉思汗微微点头,胡须在风中轻扬。
“不愧是我的先锋大将。”
然而哨骑接下来的话让气氛骤然凝重:“但昨夜蒙古先锋大营遭遇西夏一品堂高手袭击,哲别将军虽只受轻伤,但粮草被毁一半有余!”
成吉思汗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何人如此大胆?”
“启禀大汗,领头的是一位女子,”
哨骑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是西夏国的王妃。”
周围一片哗然。蒙古将领们面面相觑,难以相信一位王妃竟能亲自率高手夜袭大营,还成功重创蒙古先锋的补给。
成吉思汗却突然笑了,那笑声在风中传开,带着一种奇特的欣赏:“我曾听闻西夏王有位文武双全的王妃,不仅容貌绝色,更精通兵法武艺。没想到竟是真的。”
大将博尔术策马上前,粗声道:“大汗,让末将率军踏平兴庆府,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擒来!”
成吉思汗摆手制止,目光仍遥望兴庆府方向:“整个西夏,恐怕也就只剩下这位王妃还算个人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猎人见到珍贵猎物的光芒,“传令下去,全军火速开拔,务必在日落前抵达兴庆府城下。”
“本王要亲自会会这位西夏王妃。”
“呜——呜——呜——”
号角长鸣,回荡在塞外苍穹。
成吉思汗扬起马鞭,指向远方。
“征服一个国家,就得征服那里最出色的女人。”
一声令下,七万铁骑如黑色洪流般涌动。
马蹄声震天动地,卷起遮天蔽日的烟尘。长龙般的队伍浩浩荡荡向西夏国都奔驰而去,旌旗猎猎,刀光如雪。
兴庆府城楼上,西夏守军严阵以待。
城墙垛口后,弓箭手已搭箭在弦;滚木礌石堆积如山;煮沸的金汁在铁锅中冒着泡,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城内,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悉数被征召,连妇女儿童也在搬运守城物资。街道上弥漫着一种悲壮而决绝的气氛,每个人都知道,蒙古人不会留下活口。
一袭白衣的李青萝在禁卫军护卫下巡视全城。
她身形高挑,面若桃花,眉宇间却有着不输男子的英气。一身铠甲外罩着素白长袍,腰间佩剑,步履沉稳有力。
“东门城墙加固如何?”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守将躬身回应:“王妃放心,已按您的吩咐加厚三尺,蒙古人的回炮也难以轻易轰破。”
李青萝点头,继续向前。
士兵们望着这位亲自上阵的王妃,眼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誓死追随的决心。
最后,她登上南门主城楼,这里是直面蒙古大军的方向。
夕阳西下,将天际染成一片血红。
李青萝凭栏远眺,白衣在晚风中猎猎作响。突然,地平线上出现一道黑线,那黑线迅速蔓延、变宽,如同潮水般涌来。
“蒙古人来了!”哨兵的声音带着颤抖。
黑压压的骑兵队伍如洪水般席卷而来,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化作震耳欲聋的雷鸣。
数以万计的蒙古铁骑在城下展开阵型,旌旗如林,刀枪如苇。
最显眼的是那面九足白毛大纛,那是成吉思汗的王旗。
城楼上的守军屏住呼吸,望着这令人窒息的场面。
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但无人后退一步。
李青萝的目光紧紧锁定那面王旗,平静的面容下,手指微微收紧。
“终于来了。”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决绝,有忧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蒙古大军在兴庆府城外三里处扎营,营帐如雨后蘑菇般迅速蔓延开来,将整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篝火点点,如星河坠落人间,映照着士兵们忙碌的身影。
先锋大营处,大将哲别早已率领亲兵列队等候。见成吉思汗策马而至,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大汗,哲别未能护卫好粮草,请大汗降罪!”
成吉思汗翻身下马,亲手扶起这位爱将。
火光映照下,这位蒙古帝国的缔造者面容刚毅,双目如鹰,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皱纹,却未能削弱那与生俱来的威严。
“起来吧,”成吉思汗拍了拍哲别的肩膀,语气中竟带着几分调侃。
“没想到我蒙古第一神箭手,竟被一个女流之辈算计了,这倒是难得一见。”
哲别面色羞愧:“是末将大意。那李青萝不但武功高强,更精通兵法。她率一品堂高手声东击西,先佯攻马厩,待我军调动时,却突袭粮草营地。等末将赶到,她已带人撤走,只留下一地狼藉...”
“能在你哲别眼皮底下得手,这女人确实不简单。”
成吉思汗眼中兴趣更浓,“说说,她长什么样?当真如传闻中那般绝色?”
哲别一愣,没想到大汗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虽在夜间,但火光中依稀可见确非凡俗。更难得的是那份气度,临危不乱,指挥若定,若非敌我相对,末将也当赞她一声女中豪杰。”
成吉思汗哈哈大笑,声震四野:“好!好一个女中豪杰!这样的对手,才配得上我亲自来会!”
他转身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兴庆府城墙,眼神渐渐深沉:“西夏幼主昏庸无能,一个孩童而已,若不是有这位王妃支撑,这国家早该亡了。可惜,她生错了地方,嫁错了人。”
博尔术在一旁忍不住道:“大汗,待攻破城池,末将定将她生擒,献给大汗!”
成吉思汗摆摆手:“不,这样的女人,用强就失了趣味。我要让她心甘情愿地臣服。”他顿了顿,声音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各营,今夜好生休整,明日拂晓开始第一次攻城。”
“记住,我要活捉西夏王妃。”
“是!”
命令传下,蒙古大营中弥漫着大战前的肃杀。
士兵们磨砺刀剑,检查弓弦,眼神中是对战斗的渴望和对胜利的信心。他们相信,在大汗的率领下,没有攻克不了的城市,没有征服不了的敌人。
城上城下
兴庆府城墙上,李青萝一夜未眠。
“王妃,您去歇息吧,这里有我们守着。”一位老将劝道。
李青萝摇头:“蒙古人随时可能攻城,我怎能安心休息。”
她望向城外星星点点的蒙古营火,语气平静,“成吉思汗亲自来了,他可不会等太久。”
仿佛印证她的话,东方刚泛起鱼肚白,蒙古大营便响起了号角声。
“不好,敌袭!敌袭!”
西夏守军迅速进入战斗位置。
李青萝快步登上南门城楼,只见蒙古军阵如黑色潮水般涌来。最前方是手持巨盾的步兵,其后是弓箭手方阵,再往后是高达数丈的回回炮和攻城塔。
蒙古军阵中,一骑突出,缓缓来到城下箭矢射程边缘。
马上之人身披金色铠甲,即使在晨光中也能辨识出那非凡的气度。
“是成吉思汗!”有人低呼。
李青萝心头一震,凝目望去。虽然距离尚远,看不清面容,但那份睥睨天下的气势,隔着数百步也能感受到。
成吉思汗也在抬头望城,目光似乎在寻找什么。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城楼上一袭白衣的身影上。
四目相对,隔着硝烟将至的战场。
成吉思汗突然举起马鞭,指向城楼,声音通过身边传令兵的呼喊,清晰地传到城墙上:
“西夏王妃,本王欣赏你的胆识才能!开城投降,我可保你们西夏王室不灭,城内百姓免遭屠戮!”
城上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王妃身上。
李青萝向前一步,凭栏而立,清亮的声音传遍城头:
“成吉思汗!我西夏立国百年,岂有不成而降之理!你要战,我便战!纵使城破人亡,也要让你蒙古铁骑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城上守军齐声高呼:“死战!死战!死战!”
声震云霄,连蒙古军阵也为之微微骚动。
成吉思汗不怒反笑,笑声中带着由衷的赞赏:“好!好!果然没让本汗失望!”
他调转马头,返回军阵。
马鞭挥下,战鼓擂响。
“攻城!”
随着一声令下,蒙古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箭矢如蝗,巨石如雨,攻城塔缓缓推进,云梯架上城墙。
厮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瞬间响彻天际。
李青萝拔出佩剑,一剑斩断第一架搭上城头的云梯:“放箭!倒金汁!”
滚烫的金汁倾泻而下,攻城梯上的蒙古士兵惨叫着跌落。但更多的云梯又架了上来,如蚁附般的蒙古兵不断向上攀爬。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蒙古军数次攻上城头,又被西夏守军拼死击退。
城墙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