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蒙古大营却依旧热闹。
成吉思汗铁木真正在大帐中与诸将议事。今日攻城虽然未克,但西夏守军的惨重伤亡让他看到了胜利的希望。明日,只要回回炮组装完成,兴庆府的城墙将不堪一击。
“大汗,”一名亲卫进帐禀报,“西夏城内有人前来,称是奉王妃之命。”
铁木真挑眉:“哦?让他进来。”
一名西夏使者被带入大帐,他面色苍白,显然是极度恐惧。见到铁木真,他立刻跪倒在地,用流利的蒙古语道:“尊……尊贵的蒙古大汗,我奉王妃之命前来。王妃说...她愿意亲身侍奉大汗,并且……愿意为大汗献舞。”
大帐中顿时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就说没有女人能抵挡大汗的魅力!”
“西夏王妃?听说是个绝世美人,大汗真是好福气啊!”
“看来西夏人终于知道怕了!”
铁木真抬手,笑声戛然而止。他盯着使者:“西夏王妃真是这么说的?”
“千……千真万确。”使者颤抖着说,“王妃还说,若是大汗同意,她三日后就亲自出城前来蒙古大营,为大汗献舞。”
铁木真眯起眼睛。他身经百战,自然不会轻易相信敌人。但李青萝的臣服太过诱人,整个西夏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关键是能得到那位传闻中的西夏第一美人。
而且,他确实对自己的魅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这些年来,有多少敌对部落的女子,最终都臣服在他的脚下?
“回去告诉你的王妃,”铁木真缓缓道,“本汗答应她的条件。三日后,本汗将在大营中等候他的到来,并且将独自观看她的舞蹈。若她真心归顺,本汗必不食言,保她西夏王室荣华富贵。”
“谢……谢大汗!”使者连连叩首,退出了大帐。
使者离去后,铁木真麾下大将哲别皱眉道:“大汗,此事恐怕有诈。那李青萝今日在城楼上还表现得如此刚烈,怎会一夜之间就改变主意?”
另一员大将速不台却笑道:“哲别,你太不了解女人了。她们在绝境中总会抱有一丝幻想。”
“这西夏王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抵抗只有死路一条,不如用自己换取全城人的性命。再说了,我们大汗的魅力,哪个女人能抵挡?”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
众将又是一阵大笑。
铁木真沉吟片刻:“不管她是否有诈,明日我们大军压境,量她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传令下去,明日日出前集结大军,但暂时不要进攻。若李青萝真心归顺便罢,若有诈...”
他眼中寒光一闪,“屠城三日,一个不留!”
“是!”
…………
三日后,兴庆府。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西夏王宫的金顶在初升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宫门内外,文武大臣分列两排,垂首而立。风吹过殿前广场,卷起细微沙尘,也拂动着官员们宽大的衣袖。
无人交谈,只闻风声呜咽。
宫门缓缓开启,一辆黑漆木制马车驶出,车前四匹白马步伐整齐,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马车并无过多装饰,仅车厢四角各悬一枚银铃,随车身晃动发出低沉铃音。
车内,西夏王妃李青萝正襟危坐。她面容端庄,双眸深邃如夜。今日她未着王妃华服,仅以一袭黑袍裹身,黑袍边缘以暗金丝线绣着西夏王室独有的云纹。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藏在宽大袖中,指尖冰凉。
六名舞女分坐两侧,同样黑袍覆体,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下。
她们身姿挺拔,呼吸平稳,若非黑袍随车身晃动偶尔勾勒出曼妙曲线,几如雕像。
马车驶过宫门时,李青萝微微侧首,透过车帘缝隙,最后望了一眼这座她生活了十五年的王宫。宫墙上兵士肃立,箭楼旗帜垂落。
她知道,今日一别,恐难再返。
城门外,通往蒙古大营的道路已被清空。车轮碾过黄土,扬起细尘。车外,西夏的田野已显荒芜,远处可见焚烧后的村落残骸。
李青萝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一名舞女的手上。
那双手在黑袍下微微颤抖,又迅速恢复平静。她轻声道:“莫怕。”
那舞女微微抬头,兜帽下露出一双年轻的眼睛,很快又低垂下去。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蒙古大营。
中军大帐内,成吉思汗铁木真正坐于虎皮铺就的主位上。他面容如草原风蚀的岩石,沟壑纵横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刻,他一手撑额,看似闭目养神,手指却无意识敲击着座椅扶手。
帐内两侧,十余名蒙古将领肃立。左侧为首的术赤有些不耐地调整了站姿,被父亲一瞥,立即挺直腰背。
“报,启禀大汗,西夏马车已至营门三里处!”斥候入帐禀报。
铁木真睁眼,眸中精光一闪:“有多少人?”
“马车一辆,车夫一人,车内据观察应有七名女子,皆着黑袍。”
“没有护卫?”
“没有。”
帐内一阵低语。博尔术皱眉道:“大汗,西夏人诡计多端,恐有诈。”
铁木真嘴角微扬:“李青萝,十六岁嫁西夏王,通汉、夏、回鹘文,曾助其父处理部族事务……”
他顿了顿,“这样的女子,孤身入敌营,要么是愚蠢,要么是……”
话未说完,帐外传来马蹄声。
又一斥候来报:“启禀大汗,马车已至营门!”
蒙古大营辕门外,百余名士兵分立两侧,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缓缓驶近的黑色马车。
这些草原勇士的眼神中混杂着好奇、轻蔑与毫不掩饰的欲望。
对他们而言,西夏已是掌中之物,这马车中的女子,不过是战利品的前奏。
马车停驻。
一名百夫长上前,以生硬的西夏语喝道:“下车!接受检查!”
车帘掀开,李青萝躬身而出。黑袍在塞北风中翻飞,她站定,环视四周。目光所及,蒙古士兵皆感一怔,那眼神既不惶恐,也不献媚,平静如深湖。
六名舞女依次下车,立于李青萝身后,黑袍裹身,神秘如夜。
“检查!”百夫长挥手,数名士兵持矛上前。
长矛尖端几乎触及最前方舞女的黑袍。
李青萝未退半步,只淡淡道:“我乃西夏王妃,应成吉思汗之邀而来。这便是蒙古的待客之道?”
百夫长冷笑:“什么王妃,亡国之人罢了!”
伸手欲掀李青萝兜帽。
“住手!”
喝声自营内传来。一骑驰至,马上将领正是铁木真亲卫长赤老温。
他扫视众人:“大汗有令,请王妃直接入帐,不必检查。”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情愿地让开道路。
百夫长低声嘟囔:“装神弄鬼……”
李青萝微微颔首,率先前行。黑袍曳地,步伐沉稳。
身后六名舞女如影随形,步履轻盈若踏云。
沿途营帐间,越来越多的蒙古士兵聚集观望。
有人嗤笑,有人低语,有人目光灼灼盯着那七道黑色身影。
风过草原,扬起沙尘,也扬起女子们的黑袍下摆,隐约露出内里一抹暗红。
中军大帐已在前方。帐前卫士持长矛而立,矛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见李青萝走近,卫士们未让,目光警惕。
赤老温上前,掀开帐门:“王妃请。”
李青萝驻足,回首看了一眼来路。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步入帐中。
六名舞女紧随而入。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目光。
蒙古士兵们逐渐散去,唯有那百夫长仍站在原地,皱眉盯着晃动的帐帘,总觉那黑袍之下,似藏着某种不寻常的寂静。
帐内光线陡然变暗。李青萝抬眼,看见高处主位上那个草原霸主正审视着她,如同鹰隼注视猎物。
铁木真身体前倾,目光如刀:“王妃远道而来,黑袍遮面,不知是何用意?”
李青萝缓缓抬手,摘下了兜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