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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之摄影系大导》正文 第965章 强者的自信?自己人?
    电影频道访谈节目播出后,又有了诸多媒体报道的加持,《看不见的客人》热度是越来越高。电视画面里,吴宸那句“观众不是不喜欢悬疑,是不喜欢被当傻子”,配合着郭富成“头皮发麻”的表情和范彬彬“脑子不够...吴宸放下茶杯时,指尖在青瓷边缘停顿了半秒。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像一滴雨坠进滚烫的铁板,嘶地一声,把整个四合院的蝉鸣都压低了。窗外槐树影子斜斜切过紫檀木案,落在熊晓鸽镜片上,晃出一道细而锐的光。他没说话,只是把左手食指轻轻点在桌面第三道木纹——那是张壹鸣方才敲击过的位置,节奏、力度、落点,分毫不差。柯子炎忽然笑了一声。不是那种客套的、带着商业弧度的笑,而是喉结微动,鼻腔里泄出的一声短促气音,像胶片机突然卡住又松开的咔哒声。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扫过吴宸,又掠过熊晓鸽,最后停在张壹鸣搁在膝上的手背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张总,”柯子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屋内浮动的茶香都凝了一瞬,“您刚才说IdG不缺新闻客户端。可您有没有想过,当所有新闻客户端都在拼首发速度、拼标题党、拼热搜榜前三的时候,有一家平台,它连首页都没有?”张壹鸣眼皮抬了抬。“它没有编辑部,没有记者站,甚至没有‘主编’这个职位。”柯子炎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A4纸,上面只印着一行小字:“你可能还想看……”下方是三组随机生成的标题:《青海湖底发现明代沉船残骸》《日本科学家用香蕉皮成功提取石墨烯》《北京胡同猫群出现集体迁徙行为》。字体普通,排版随意,连标点都是半角。“这不是算法推荐的底层逻辑。”柯子炎把纸推过去,“它不告诉你今天发生了什么,它只问你——你还想看什么。”熊晓鸽终于坐直了身体。吴宸却在这时转头看向刘伊菲。她正低头往行李箱里叠一件真丝衬衫,袖口滑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腕骨。她似乎察觉到了目光,抬眼望来,睫毛在午后斜阳里投下两小片扇形阴影。没说话,只是把衬衫对折三次,轻轻按平领口褶皱,动作慢得像在整理一段被揉皱的时光。“伊菲,”吴宸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三人都转过头,“你觉得《大时代》里范彬彬那个回头的眼神,剪掉0.5秒之后,观众会在第几帧开始焦虑?”刘伊菲的手停住了。她没立刻回答,而是把衬衫放进箱子最上层,才慢慢抬起眼睛:“第七帧。因为白屏闪过的瞬间,人眼残留影像会把前一秒她瞳孔收缩的幅度放大1.3倍——就像你在暗房里突然打开闪光灯,视网膜要多烧0.5秒才能看清轮廓。”屋内静了三秒。熊晓鸽猛地笑出声,这次是真的笑,肩膀微抖,镜片滑到鼻尖也没去扶:“吴导,您这……是拿电影语言解构神经科学啊!”“不。”吴宸摇头,目光仍停在刘伊菲脸上,“是神经科学在教我们怎么拍电影。”他伸手从桌上取过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段37秒的视频:雨夜车窗,雨水蜿蜒而下,玻璃映出郭富成半张侧脸,眼尾一条细纹在反光中微微跳动;镜头缓缓推进,直到雨水流经他右耳垂,在耳垂下方形成一小颗将坠未坠的水珠;水珠颤了0.8秒,终于坠落,画面切黑。“这段,我让星宸做了十二版调色。”吴宸拇指划过屏幕暂停键,“第一版把水珠高光提亮12%,观众说太假;第五版加了0.3秒环境音——雨声混着远处救护车鸣笛,结果影评人骂‘廉价煽情’;第十版去掉所有环境音,只剩水珠坠落的‘嗒’声,放大300%,配上0.5秒心电图波形闪屏……现在全网二创播放量破八千万。”他把手机推到桌中央:“知道为什么吗?”没人接话。“因为人类大脑处理‘将坠未坠’这个状态时,杏仁核活跃度比处理‘已经坠落’高出47%。这不是悬念,这是生理本能。”吴宸指尖轻点手机屏幕,“郭敬名不懂这个,他只知道堆金箔、打追光、让女主在喷泉池里踩着高跟鞋转圈——那是消费主义的幻肢痛,不是电影。”张壹鸣端起茶杯,吹了口气,热气氤氲中看了吴宸一眼:“所以您投今日头条,是因为它能算出观众在第几帧开始焦虑?”“不。”吴宸摇头,“是因为它能算出——观众焦虑时,手指会无意识下滑0.7厘米,正好点开下一条推送。”屋外蝉鸣骤然拔高,又戛然而止。刘伊菲这时合上了行李箱扣,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支摘窗。热风卷着槐花香气涌进来,拂动她耳后几缕碎发。她没回头,只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吴宸,你说《看不见的客人》点映场,为什么七点二十有人提前离场,七点二十五全场爆满?”吴宸笑了:“因为七点二十那批人,刷完朋友圈看到‘卧槽这反转绝了’,回来时发现座位没了,就站在过道看完了后半小时——他们不是被电影留住的,是被‘别人觉得好看’留住的。”“所以……”刘伊菲转过身,阳光穿过她发丝,在地板上投下细密的光栅,“《大时代》的粉丝刷屏,不是因为电影好,是因为他们需要确认自己没选错阵营?”“聪明。”吴宸点头,“这就是算法时代的第一性原理:人不再为内容付费,为人设付费。”熊晓鸽忽然收起笑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蓝皮册子,封面上印着“字节跳动B轮融资条款摘要(非公开)”。他翻开第一页,手指按在某行小字上:“吴导,这里写着‘核心团队持股不低于65%’。但据我所知,您和柯总合计只占股21.7%。”吴宸没否认,只问:“熊总,您信不信,三个月后,今日头条的日活会突破三千五百万?”熊晓鸽沉默片刻:“信。但我要知道为什么。”“因为六月十五号,《大时代》上映那天,”吴宸声音很轻,“我们会在抖音上线一个挑战赛——#我的小时代。规则很简单:用手机拍三十秒,展示你认为最‘大时代’的瞬间。第一名奖品是……郭敬名导演亲笔签名的《小时代》剧本复印件。”柯子炎噗嗤又笑了:“这不等于让观众自己给烂片写续集?”“不。”吴宸摇头,“是让他们亲手拆解自己的审美焦虑。当一万个人用不同滤镜拍同一栋烂尾楼,算法就会发现——原来‘奢华’这个词,在Z世代语境里,等同于‘玻璃幕墙反光+慢动作+心跳音效’。”张壹鸣忽然开口:“吴导,您觉得电影和短视频,本质区别在哪?”吴宸看向刘伊菲。她正弯腰捡起地上一根掉落的发绳,手腕翻转间,银色细链从袖口滑出——那是去年威尼斯电影节红毯上,吴宸亲手给她戴上的定制手链,链坠是一枚微型胶片盒,盒盖能掀开,里面嵌着一粒真正的35毫米胶片残片。“区别?”吴宸目光回到张壹鸣脸上,“胶片会氧化,数字不会。但人心会氧化得更快。”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上周我让星宸做了个测试。把《大时代》预告片里范彬彬回头的0.5秒单独截出来,配不同背景音乐——交响乐、电子乐、戏曲锣鼓、ASmR雨声……然后投放给十万样本用户。结果发现,当背景音是心跳声时,用户停留时长平均提升2.3秒;当心跳声频率调至每分钟62次——接近成年人静息心率——留存率飙升41%。”“所以……”熊晓鸽追问。“所以《大时代》不是失败,是精准。”吴宸声音陡然沉下去,“它用最粗糙的视听语言,激活了年轻人最原始的生存焦虑:怕落单,怕看不懂,怕被时代抛下。它根本不需要讲好故事,它只需要让观众在走出影院时,掏出手机搜‘小时代 豆瓣评分’——然后发现热搜第一是‘#小时代票房破亿’,第二是‘#郭敬名回应质疑’,第三是‘#范彬彬眼神解读’……这时候,他们的焦虑就被成功转嫁给了社交货币。”屋内静得能听见槐花落地的声音。刘伊菲走回桌边,把那根银色发绳放在吴宸手边。发绳内侧刻着极细的英文:BEYoNd FRAmE。“吴宸,”她忽然说,“你昨天删掉的那条微博,我还记得内容。”吴宸挑眉。“你说,《大时代》里最真实的镜头,是郭富成演完雨夜戏后,蹲在片场角落抽烟,烟灰掉在阿玛尼西装裤上,他低头吹了三秒,没管。”刘伊菲声音很轻,“你删了,因为底下有人说‘果然还是吴导懂电影’。”吴宸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笑声里竟有几分疲惫:“那条评论,我让星宸查了IP——河北沧州,联通宽带,注册时间是《大时代》定档当天。不是水军,是真影迷。”“所以呢?”柯子炎问。“所以……”吴宸拿起那根发绳,银链在掌心蜿蜒,“我们明天就官宣《心花路放》开机。舒唱的角色,改成一个抖音网红——她靠拍‘假装在巴黎’火了,结果第一次出国,在戴高乐机场迷路,对着导航喊‘小爱同学,带我去埃菲尔铁塔’,语音识别成‘爱德华·铁塔’,最后被送去了一家叫‘爱德华铁塔’的波兰肉铺。”熊晓鸽愣住:“这……能过审?”“当然不能。”吴宸把发绳套进左手手腕,银链贴着皮肤微凉,“所以我们要在片头加一行字幕:本片所有地图导航系统,均由今日头条AI实验室友情提供。”张壹鸣终于深深吸了口气,放下茶杯:“吴导,B轮融资,IdG跟投。”“张总爽快。”吴宸举起茶杯,“不过有件事得先说清楚——星宸不参与今日头条日常运营,但所有影视相关内容的算法训练数据,必须向星宸开放接口权限。”“可以。”张壹鸣点头,“但有一个前提。”“请讲。”“《心花路放》的终极剪辑版,”张壹鸣直视吴宸双眼,“必须用今日头条的‘智能叙事引擎’重剪一遍。我们提供算法,你们提供素材。成片,双方联合署名。”吴宸没立刻答应。他看向刘伊菲。她正把银色行李箱推到墙边,箱体与青砖相碰,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她没回头,只是抬手将垂落的发丝挽至耳后,露出颈侧一道淡粉色旧疤——那是三年前拍《边境线》时,威亚钢索意外崩断留下的。“可以。”吴宸说,“但有个条件。”“您说。”“剪辑完成那天,我要带伊菲去趟云南。”吴宸声音很轻,“去腾冲,看火山口。听说那里地热异常,凌晨三点,湖面会自己冒泡,像一整片沸腾的银河。”刘伊菲终于转过身。阳光正落在她睫毛上,投下颤动的影子:“为什么是腾冲?”“因为火山岩浆冷却后,会形成一种特殊的黑曜石。”吴宸看着她,“它没有晶体结构,却能把所有光线折射成七种颜色——就像现在的电影市场,所有人都在骂《大时代》是垃圾,可没人看见,那堆垃圾下面,正有新的岩浆在涌动。”窗外,一只蝉突然振翅飞起,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般的光斑,一闪即逝。熊晓鸽默默翻开融资条款册子,在空白页写下一行字:“特别条款:甲方有权在任何影视项目中,植入‘算法认知革命’主题,且乙方须提供技术支撑。”柯子炎拿起茶壶,给每人续上新茶。茶汤澄澈,倒映着四张面孔,也倒映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树冠浓密,枝叶间隙里,不知何时悬起三四个小小的、手工扎制的纸灯笼,灯笼上用朱砂写着三个字:未完成。风过处,纸灯笼轻轻旋转,朱砂字迹在光线下明明灭灭,像一串未解的密钥,又像一句未落的判词。吴宸端起茶杯,杯沿抵住下唇。他忽然想起昨夜看《大时代》点映时,散场灯光亮起的瞬间——满厅年轻人举着手机自拍,屏幕冷光映在每张脸上,明明灭灭,竟如一片静默燃烧的星群。他抿了口茶。苦,而后回甘,甘味里裹着一丝极淡的、类似胶片显影液的涩香。那味道,像某种漫长等待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