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鼓,骑军出战!”
“咚咚!”
“轰隆隆!”
战鼓阵阵,马蹄滚滚。
今日玄军出动的第一支骑军不是以凶悍凿阵著称的虎豹骑、也不是以悍勇敢战闻名的曳落军、剑翎军等等,相反却是最不擅长凿阵的寒羽骑!
将台上站着蒙虎、曹殇、吕青云等一众悍将,皆露出一抹好奇之色。
寒羽骑全军佩快马、轻甲,以骑射和速度闻名,面对却月阵惊人的防御力让轻装骑兵上去不是送死吗?按理来说派哪一支出战都比寒羽骑要好。
不过开战之前洛羽就说了,此战由萧少游全权指挥,任何人不得违抗军令,违令者杀!
所以他们硬生生按下了心头的疑惑,安静观战。
景建成的心头同样有相同的疑问,眉宇微皱:
“萧少游,你到底想干什么?”
“总算是轮到我们了,哈哈。”
余寒弓放声大笑,猛地一夹马腹:
“将士们,让敌军看看我寒羽骑的风采!”
三千轻骑白马白甲,如一道雪亮的刀锋,骤然劈开战场,盛夏的晨光泼洒在他们身上,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一名骑兵马鞍旁悬挂的角弓以及箭壶中探出的白色箭羽,三千骑背负着三千簇这样的白羽,随着战马奔驰微微颤动,分外飘逸。
三千骑纵马出阵,在大地上奔腾,盛夏时节本该是燥热难耐,可三千白甲所过之处,竟似凭空拖拽出一股无形的寒流,让却月军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寒羽骑雪白如霜、敢当营精黑如墨,两军交相辉映,极具视觉冲击力!
余寒弓一马当先,手中角弓已然平举,三千精骑同时弯弓搭箭,直指正在绕阵游弋的却月骑军。
“放!”
“嗖嗖嗖!”
三千寒羽的动作几乎如出一辙,同时松弦,密密麻麻的雪白箭矢腾空而起,然后砸落在却月军的头顶,顿时便有不少人中间坠马,哀嚎一片。
大雪降世天地寒,寒羽落阵血花开!
“嗤嗤嗤!”
“啊啊啊!”
“区区轻骑,也敢在本将面前放肆!”
眼看着己方骑军接连坠马,庞梧怒目原则,调转马头,当场就带着几千精骑朝寒羽骑迎面杀去。
“拔刀!”
“蹭蹭蹭!”
三千柄苍刀同时出鞘,两支铁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霎时间,刀光与矛影交织,战马嘶鸣与兵刃撞击声震耳欲聋。
这六千却月旗好歹是景啸安的家底,操练多年,骑战之态也算凶悍。寒羽骑虽然身披轻甲,但胜在速度更快,攻势同样犀利,弯刀翻飞,专劈战马脖颈,动作迅捷狠辣。时不时还有人弯弓搭箭,朝着却月军面门就是一箭。
战场中央鲜血飞溅,不断有双方军卒坠马毙命。
不过寒羽骑没有选择与却月骑硬撼,而是兵分多路不断切割对面的阵型,用速度和弓弩的优势去拉扯对面,所以两军暂时不分上下。
就在这乱军核心,两道身影猛地对上了!
庞梧早已盯上了那白甲白马的敌将,暴喝一声,枪出如龙,借着战马的冲击力直刺余寒弓心口!这一枪又快又狠,显示出庞梧深厚的马上功夫。
余寒弓猛地一勒缰绳,坐下白马人立而起,险之又险地让过了枪锋。同时身体后仰,几乎平贴马背,右手弯刀自下而上反撩,划向庞梧持枪的手臂!
“铛!”
庞梧反应极快,枪杆下沉格挡,刀枪相击,火星四溅。庞梧只觉手臂一沉,心中暗惊对方臂力不俗。但他不慌不乱,又是一击杀招出手,枪尾横扫,砸向余寒弓腰肋。
余寒弓却已借势坐直,左手不知何时已扣住三支白羽箭,弯弓搭箭,一个纵马疾驰便来开数步远的距离,箭头正对庞梧。
庞梧吓得浑身一哆嗦,尼玛的这么近,射中了还有命?想也不想就猛地侧身仰头,破风声在耳边骤然炸响,两支箭矢擦着他的头盔和肩甲掠过,带起一溜火星,第三支箭却“噗嗤”一声钉入了他坐骑的脖颈!
战马中箭吃痛,拼命乱蹬,庞梧愣是被甩得左摇右晃。
余寒弓岂会放过这机会,弯刀如雪,贴着庞梧的枪杆削向他手指!庞梧被迫松手后撤,长枪险些脱手。
两人错马而过,都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电光石火间已交手数合,凶险异常,不过看起来是余寒弓占了些许上风。
“好快的箭。”
庞梧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但坐下战马血流不止,眼看就撑不住了,就在犹豫要不要接着厮杀的时候,阵中忽然传来一阵鸣金之声:
“叮叮叮~”
几千精骑瞬间会意,同时拨马回转,朝着己方军阵狂奔而去。
负手而立的景建成眉宇紧凝,其实六千骑对三千骑应该是稳占上风的,但是他不明白萧少游哪来的底气只派出三千骑出战?定有阴谋!
所以他为了求稳,便先让六千骑撤回来,就这么点骑兵,别被敌军一口给吃掉了。
可寒羽骑浑然没有放敌军离去的意思,尾随追杀,死死缠住了想要撤离的六千却月军,战场中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三千人竟然追着六千人在跑,而且打着打着就来到了大阵前方。
这下阵中弓弩手可犯了难,不放箭吧,敌军越来越近,放箭吧还会射到自己人,进退两难。
“妈的,搞什么花样!”
景建成完全看不懂寒羽骑想做什么,脑筋一转,怒声嘶吼道:
“盾阵稳住,暂时不要放骑军入阵,骑军反击,先击退寒羽骑,弓弩手预备,随时准备射杀敌军!”
一道道军令不断从他口中冒出,?望塔上的令旗兵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小旗子。这些?望塔由木板搭建而成,约莫有两人高,视线比寻常步卒好一些,每座?望塔驻有五名旗手,负责将中军将台的军令传递到四面八方。
恰在此时,余寒弓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悄无声息地搭箭上弦。
就在令旗兵手中小旗刚刚挥出一个弧度的刹那,一道刺耳的尖啸声便破空而至!
“嗖!”
余寒弓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只是微微抬臂,指间那支白羽箭便拉出一道近乎笔直的流光,穿透虚空,一箭射穿了令旗的胸口!
“噗嗤!”
强劲的力道他整个人狠狠掼在了背后的木栏上!鲜血狂喷而出,他生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一支白色箭羽没入自己的胸口,箭杆犹自在高频颤动。
身边几名军卒全都懵了,咋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就被射死了?
“传令啊,快!”
值守伍长怒喝一声,一名军卒忙不迭地从地上捡起令旗,作势要挥:
“嗖嗖嗖!”
又是几支箭矢破空而来,瞬间就将几名军卒全部射杀,只剩伍长一人愣在原地,脸上溅满了同袍的血。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混乱的战场,刚刚好看见余寒弓保持着弯弓搭箭的姿势,下一刻,一点寒芒掠空而来:
“嗖!”
“噗嗤!”
一箭阵中面门,鲜血飞溅,?望塔上的五名军卒全部毙命。
余寒弓一手弯弓,一手搭箭,嘴角带笑:
“好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