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三千精骑一出阵就将速度提到了极致,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在地面上急速翻滚。但他们并未攻击却月阵的正面,而是绕向大阵右翼,这里的防卫看起来中规中矩,至少箭雨没那么密集了。
“大军戒备,列阵拒马!”
“轰!”
侧面步卒一眼就看出了洪浩的算盘,立马竖起了上百面高大的盾牌,探至上方的枪尖寒芒闪烁,看起来确有几分骇人。
陆老将军就这么扶刀而立,平静地看着三千精骑冲锋,仿佛对侧翼防线极具自信。
“放箭,阻击敌军!”
“呸!”
面对迎风射落的零星箭雨,洪浩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手中长枪紧握:
“都说却月阵防御力惊人,今日我倒要领教一下!”
“众将士!”
“在!”
“先破阵杀敌者,本将赏金百两,陛下另有重赏!给我打出千牛卫的威风来!”
“杀!”
一百两黄金啊,足够寻常军卒一辈子衣食无忧,这还不效死命?三千精骑呈一道锥形锋线,对着却月阵的侧翼迎头撞了上去。
“防御!”
盾墙之后突然齐刷刷探出三排长枪,首排枪尖斜指马腹,二排平刺胸腹,三排竟是自盾隙中猛然上挑,专攻马颈!
枪阵如林,寒芒烁烁。
“给我破!”
洪浩也是善战之将,面对如此场面不退反进,怒目圆睁,猛然一夹马腹,胯下那匹雄壮的战马高高跃起,双蹄狠狠往盾牌上一踩。
“砰!”
一声闷响,盾牌猛地往后一倾。但预料中的盾牌碎裂、铁屑飞溅的景象并未发生,持盾步卒的臂力堪称强悍,竟然在稳住身形后怒吼一声,反手往前一顶,死死扛住了洪浩这一踏。
“力气倒是不小!”
洪浩目光紧凝,不急不恼,再出一枪直刺两面盾牌的缝隙:
“给我破!”
长枪在插入缝隙的一瞬间左右一摆,刚好弹开两面盾牌,严密的防线中顿时露出一个空荡。但还不等洪浩大喜,四杆长枪就同时刺来,洪浩的眼眸终于微变,忙不迭地俯身一躲,险之又险的避开了枪尖,然后一番激战,手忙脚乱的才挡开这一轮攻势。
堂堂中郎将还略显狼狈,其他军卒就更不用说了,撞阵的一刹那只闻哀嚎声接连响起:
“砰砰砰!”
“啊啊啊!”
一名百户冲得太猛,战马脖颈被两杆长枪同时贯穿,鲜血狂喷。战马嘶鸣着往前一倒,百夫长顺势被甩飞了出去。人还在半空中飞着,侧面又一枪闪电般刺出,噗嗤一声就捅穿了他的侧肋,当场送他见了阎王;
还有一骑老卒,自以为骑术精湛想要腾空越过盾墙,没错,飞是飞起来了,可战马刚越到半空就有几杆长枪捅来,枪尖先是贯穿马腹,紧跟着又捅进了他的腋下,像是将人和马串成了糖葫芦,死状极为凄惨……
眨眼之间,数不清的战马撞上了盾墙,可没有预想中的一触即溃,反而遇到了极强的阻力,不少精锐悍卒皆被枪林挡住,人马挂尸而亡,阵前鲜血飞溅。
“稳住,别乱!”
洪浩见状厉声大喝:
“徐徐进攻,不要一窝蜂地往前冲!”
这三千骑也算骁勇了,四处游弋,时进时退,努力寻找着却月阵的破绽,各队之间的配合也颇为默契。但阵中玄军同样在变化,如有骑兵猛冲,便几人联手往前一顶,倘若敌军后退,便有弓弩手在暗中施放冷箭,攻守有度、远近相互配合:
“枪手轮替!前排刺马,后排刺人!”
“弩手点射!给老子射死这帮杂碎!”
就这么你来我往,冲了片刻不仅没有破开却月阵的侧翼,两军反而陷入僵持阶段,远远观战的景翊眉头微皱:
“想不到啊,侧翼的防线也如此严密,光靠三千骑想要破阵,怕是极难。”
“依微臣之见,敌军弱点应该在腹背。”
夏沉言很合时宜地说道:
“请陛下放心,洪将军久经沙场,想必看得明白。只要大军从后方进攻,却月阵必破无疑!”
“但愿吧。”
景翊目光闪烁,虽然看不出此阵有什么诡异之处,但他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一旁的景啸安同样是这般表情,口中轻声呢喃:
“洛羽,你到底想干什么?”
“杀啊!”
“铛铛铛!”
“嗤嗤嗤!”
“将军,这么打不行啊,敌军防守严密,想要破阵很难!”
一名浑身是血的校尉冲到了洪浩面前,眼神中还带着些许惊魂未定,刚才一支冷箭就擦着他的眼角飞过去了,但凡偏一点点,他这条命就算是交待在这了。
“哼,侧面破不了,不是还有腹背吗?”
洪浩莫名冷笑:
“走,咱们去后方!”
“驾!”
只见他猛然调转马头,三千精骑紧随其后,贴着却月阵急速绕行,直奔后翼。三千骑刚走,却月阵中就响起阵阵惊呼声:
“不好,敌军要攻击后军,快,快让后军列阵戒备!”
“立刻将前军的弓弩手调过去,快,不要让敌军偷袭成功!”
吼叫声隐约传入了洪浩的耳中,令其越发亢奋,这说明什么?说明却月阵的后翼确实防守薄弱!
果然,但他绕行到后阵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幕截然不同的景象。
方才还枪盾如林、杀气腾腾的景象荡然无存,映入洪浩眼帘的是一片仓促和混乱。
数百步卒正手忙脚乱地搬运着拒马和鹿角,试图搭建起一道临时防线。然而这些士卒甲胄陈旧,动作也远不如前阵那些悍卒利落,其中竟夹杂着不少头发斑白的老卒和面容稚嫩的新兵。
一面面盾牌被匆匆竖起,却歪斜不齐,盾牌缝隙中探出的长枪稀疏拉拉,弓弩手更少,飞出来的零星箭矢对骑兵压根构不成任何威胁。
“敌军,敌军来了!”
“小心,准备防御,快啊!”
变了调的尖叫声陡然响起,正在搬运拒马鹿角的军卒们越发慌乱,有些人已经开始发抖,眼瞅着阵型已经开始松散。
“哈哈哈,果然不出本将军所料。”
洪浩忍不住乐开了花,仰天大笑:
“兄弟们,破阵便在此时!”
“跟我冲!”
“杀!”
三千骑陡然变阵,分成数支几百人的小队,各呈锥形锋线笔直凿阵。刚刚在侧翼吃了点亏的千牛卫骑卒眼中凶光大甚,亢奋至极!
这是啥?这些都是砧板上的鱼肉啊,都是他们换黄金的战功!
“轰隆隆!”
战马冲锋的速度已经被提到了极致,长枪弯刀在空中不断飞舞。
“分阵!”
“轰!”
可就在他们准备蓄力撞阵的时候,前方盾牌阵陡然往两边一撤,露出一条条宽敞的通道,冲势太快的骑兵就这么一头扎了进去,甚至连丝毫交战都没有,就这么让骑兵毫无阻碍地冲了进去。
洪浩一愣:
“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