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粮食都卸下来!”
“那边再去几个人,清点粮草,都数清楚了。”
“把伤兵都扶到后面去,赶紧治伤!”
前锋营中乌泱泱的涌进来数千人,还有一排排满载军粮的粮车,军卒们正在来回搬运卸货,几名小吏候在一旁记录数目,忙得热火朝天。
“啧啧,差不多两万石军粮啊,这次杜将军立了大功。”
与杜震并肩而立的不是旁人,乃是右千牛卫副将马三,这一座前锋营刚好由他值守,前几天杜震率军离营时刚好是他送出了二十里。
“哎,卑职岂敢贪功,这都是陛下与平王筹谋得当,我不过奉命行事罢了。”
“害,别提了。”
马三摆摆手:
“你偷袭陵水城的同时,平王爷也带着三万兵马奔袭安城去了,结果惨遭埋伏,三万精锐全军覆没,只剩千余残兵逃了回来。”
“什么!全军覆没!”
杜震目露震惊:“怎么会这样?一开始没听说平王要亲自率军出营啊。”
“这些都是机密,咱们这些底下当差的岂会知道?好在你打赢了,不然陛下怕是要龙颜震怒。”
“好险好险。”
杜震咽了口唾沫,带着些许庆幸说道:
“不过偷袭陵水城也不是一帆风顺,守城的玄军颇为悍勇,末将可是经历了一番苦战才攻克城关的。”
“杜兄谦虚了不是,此战之后你注定要升官,以后咱们兄弟俩就是平级了。”
“哈哈,马兄如此抬举,杜某何其荣幸。”
虽说杜震的官阶要比他低,但马三很清楚他立下大功,升官是早晚的事,所以言辞间对杜震颇为客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笑谈着,马三的目光时不时在那些搬运粮草的军卒身上兜兜转转,眉宇不经意的一皱。
杜震带去的人不都是老弱病残吗?可现在看起来分明有不少精壮悍卒,个个虎背熊腰,百十斤重的粮袋一手一个就拎了起来,这力气怕是比自己都要大。尤其是站在那里指挥的校尉,侧脸总觉得有些面熟。
没错,那名校尉正是魏野。
马三忽然问了一句:
“杜兄,我记得你手底下有个方脸将军,怎么不见踪影?”
杜震的心头咯噔一下,然后唏嘘着叹了口气:
“唉,别提了,攻城的时候被流矢一箭射中胸口,当场毙命。可惜啊,他跟着我好几年了,就这么死了。”
“唔,死了?看来这场仗打得不容易啊。”
马三迈步朝搬运粮草的军卒走去,刚刚好停在魏野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杜震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不过魏野倒是面不改色,赶忙一弯腰:
“回将军的话,小人名叫王二。”
“王二?你是哪里人?”
“天安道江县人。”
“天安道?”
马三眉头微挑:
“本将军在天安道待过两年,你这口音听起来不像啊。”
“是这样的,卑职幼年跟着家父走南闯北,运货拉货,所以口音听起来杂了些。”
“呵呵,他小子家里原先是做生意的,后来遇到劫匪家道中落,便投入军中,我见他脑袋聪明就带在了身边。”
杜震赶忙在一旁附和了几句,但眼神越发的紧张。
“原来如此?”
马三背着手,围着魏野转了两圈:
“身子骨不错啊,是个练武的苗子,何时跟在杜将军身边的?”
“两年前就跟着杜将军了。”
魏野憨厚一笑:“将军对兄弟们很好,这次攻打陵水城将军也是身先士卒,咱兄弟们都服他。”
“呵呵,你的嘴皮子倒是很滑溜。”
“不敢,卑职所言字字句句都是实情。”
两人一问一答,魏野皆对答如流,丝毫看不出什么破绽,而杜震则急着将他支开,笑道:
“马兄,我看粮草都搬得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先回营休息,剩下的事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吧。”
“不急,本将军的话还没有问完,怎么,杜将军看起来有些紧张啊?”
马三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诡异之色,杜震一下子就僵住了,而后他朝远处的亲兵使了眼神,当下便有十几人缓缓围了上来。
“问,你问,将军想要问话,但问无妨。”
杜震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
马三再度看向魏野:
“不知道为什么,本将军好似在哪里见过你,但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
“莫非,莫非与将军在营中撞见过?”
“应该不是。”
马三嘴角微翘:
“前日你们离营外出,那一夜的口令是什么?”
杜震瞳孔骤缩,心中大骇,魏野怎么可能知道前日军中的口令,完了完了,要露馅了,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了。
魏野就这么低着头,也不答话。周遭亲兵的目光都变得狠厉起来,缓缓呈扇形将魏野围在了中间。
“怎么,这才两天就记不得了?”
马三的手掌极为隐晦地搭上了刀柄,讥笑一声:
“还是说你是玄军混进来的细作?”
“将军说笑了不是,卑职当然记得口令,那日离营的口令是。”
魏野猛然抬头,手中寒光乍现:
“去你老母!”
寒芒乍现的瞬间,马三浑身一颤,但他的反应也是极快,顺势拔刀反手就向魏野劈去,怒骂出声:
“妈的,就知道你有问题!”
电光火石间,异变骤生。
魏野手中滑向马三咽喉的苍刀竟诡异地下沉三分,刀光快得只剩下残影,精准无比地劈向了马三拔刀前倾而暴露出的手腕。
“噗嗤!”
“啊啊啊!”
雪亮的刀锋直接斩断了马三的手腕,鲜血从断口处喷射而出,马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惨叫不断。
围拢过来的亲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惊到了,一时间竟僵在原地,杜震同样吓得一哆嗦:
乖乖,大爷你也太狠了。
还不等旁人有所动作,魏野一步抢进,左手铁钳般扣住马三的脖颈,右手弯刀一横,冰凉带血的刀刃已经紧紧贴在了马三的咽喉上。
整个过程快如鬼魅,从出刀断腕到挟持人质,不过呼吸之间。
“都别动!”
一声怒吼震慑全场,刚想救人的亲兵硬生生止住了脚步,个个面露急色。
“啊啊。”
剧痛令马三的面庞极度扭曲,恐惧之意袭遍全身。
“马将军好记性啊。”
魏野凑在他耳边讥笑道:
“那日两军对垒,本将军恰好攻击你部军阵,咱俩在战场上打过一个照面。”
马三目露绝望:
“你,你到底是谁?”
“虎豹骑副将,魏野!”
“刺啦!”
在全场骇然的目光中,魏野一刀割开了马三的咽喉,血如泉涌。
早已散开在营中各处的玄军纷纷暴起,拔刀相向,将身侧敌人尽数砍杀,几乎是眨眼间就控制了营防。
“咻!”
一声尖啸冲天而起,凄厉的破风声随着晚风飘向四面八方,最终在夜空中绽放出一团绚丽的火光。
寂静的大地开始颤动,夜幕中响起一片低沉的轰鸣声,似是有万马奔腾。
魏野朗声大笑,抬刀前去:
“大玄铁骑祝各位,夜有好梦!”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