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将宴请安排在云庐城东一处极私密的会员制园林会所,名为“听松阁”。
在这个关键时刻,她来到云庐市,目的已经很直接了。
她表面是宴请苏青禾,不过还是为了李默。
李默与苏青禾几乎是前后脚抵达。
苏青禾依旧是一身利落的职业装,只是外搭了一件质感上乘的羊绒披肩,少了些白天的锐利,多了几分商务宴请的随和。
李默则是朴素打扮,举止沉稳。
周瑾作为主人,已等候在此。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新中式长衫,长发松松绾起,笑意温婉。
“我要有你这个身材,做梦都会笑醒。”
苏青禾看到周瑾的打扮,不由眼前一亮。
别认为只有男人喜欢美女,女人也同样喜欢美女。
尤其是周瑾这样女人味十足的美女。
苏青禾觉得自己哪怕年轻二十岁、三十岁,也是望尘莫及。
周瑾笑着迎苏青禾坐下:“听青禾姐的话,就觉得特别鼓舞。我也争取沉淀沉淀,学习好青禾姐沉稳优雅的魅力。”
周瑾语气和缓,眼神真诚,这让李默都有春风拂面之感。
随后周瑾又自然地招呼李默,语气亲切却保持着得体的距离,仿佛只是为两位重要的合作伙伴牵线搭桥。
席间话题自然围绕着新港项目、宏观经济、区域发展展开。
周瑾并不喧宾夺主,更多的是引导和倾听。
李默把握分寸,既不过度推销方案,也不回避问题,谈及项目难点和解决思路时,条理清晰,态度坦诚,对吴越商会尽职调查中发现的一些历史瑕疵也不讳言,坦言解决需要时间和过程,但市政府有决心按协议推进。
苏青禾偶尔提问,眼神中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她对李默的评价,正如她对团队私下所言:“专业素养不错,抗压能力和现场处置可圈可点,思路清晰,具有一定魄力。
但地方政务复杂,他的根基和执行力,尤其是应对内部阻力的能力,还有待观察。投资是长跑,不光看领跑者此刻的姿态,还要看他能跑多稳、跑多远。”
周瑾听到苏青禾言语中保留的审慎,并不意外,也未急于为李默辩解。
她只是微微颔首,举杯浅酌,淡然道:“青禾姐是投资界的行家,谨慎是应该的。我牵这个线,也是觉得这个事情,如果做成,对地方、对资本都是好事。
但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终究要看双方的眼缘和彼此的信任。李默市长有他的担当,云庐有云庐的市情。我们作为朋友,自然是希望好事能成,但绝不会越俎代庖。”
她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了支持态度,又完全尊重吴越商会的独立判断,丝毫不显施压或攀附,让苏青禾觉得十分妥帖、周到,对周瑾的分寸感更高看一眼。
其实原本苏青禾是不相信,周瑾这样具有魅力的女人,会看上李默这样平平无奇的家伙。
不过周瑾为了李默的事情,能够专程跑过来,这已经能够说明情况了。
说是干姐弟,不过这个干到底是名词还是动词,那就不好说了。
只是哪怕是干姐弟,周瑾也没有向着李默,这才让苏青禾非常看重她。
酒过三巡,气氛融洽但依旧保持着商务距离。
就在这时,敞轩的雕花木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简单却也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孩探进头来,明眸皓齿,笑容带着几分娇憨:“瑾姐,我是不是来晚啦?”
周瑾看到她,微微一笑:“慕倾,快来。”
女孩翩然走了进来。
她衣着看似寻常,但识货之人一眼便能看出那面料和剪裁得非同一般,手腕上一只看似古朴的羊脂玉镯,水头极足。
她气质纯净,却又隐隐有种被精心呵护、不经世事的疏离感。
“青禾姐,介绍一下,这是慕倾,张慕倾。”
周瑾语气自然地介绍道:“她非要跟我来云庐看看,说是体验生活。慕倾,这位是吴越商会的苏青禾会长,商界翘楚。”
张慕倾乖巧地向苏青禾问好,举止有礼,但并不拘谨,自带一种见过大场面的从容。
她挨着周瑾坐下,小声说着来时的趣事,声音清脆悦耳。
苏青禾也觉得这小女孩长得讨喜,让她还是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不过当反复看她脸的时候,苏青禾又觉得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直到张慕倾以茶代酒敬苏青禾的时候,提到自己曾经从母亲那里听过苏青禾。
苏青禾一愣:“你母亲是……”
当张慕倾说出自己母亲周依依的时候,苏青禾顿时脸上绽放了笑意:“原来你是依依的女儿。”
从苏青禾的称呼就可以看出,她与周依依的关系。
毕竟周依依跟着张元庆到沪市的时候,她将怡兰会进一步扩大,也曾是商圈的领军人物。
当时的成员之中,就有苏青禾这些成功女商人。
作为成员,苏青禾自然清楚周依依背后就是张元庆。
苏青禾何等人物,瞬间明悟。
这不是偶遇,这顿饭,这看似随意的介绍,分量重如千钧。
周瑾哪里是“不越俎代庖”,她是不需要多说什么。
张慕倾的出现,本身就是最强大、最无声的背书。
能劳动张家小公主,出现在这个场合,周瑾或者李默与张家必然存在紧密的联系。
而这两人明显是一伙的,两人背后可能蕴含的能量网络和潜在影响力,已经不是一个普通地市级官员所能衡量的。
她再次看向李默时,目光深处已然不同。
李默此刻依旧沉稳,对张慕倾礼貌周到,透着一股亲昵。
李默跟张胜昔是兄弟关系,他看待张慕倾,自然就当妹妹。
要是说之前还在县里面的时候,李默还没有那个底气。
现如今的李默,已经今非昔比了。
李默的态度,在苏青禾看来,反而更显其底蕴——他并非攀附,而是本就存在于某种网络之中,且能保持自然姿态。
苏青禾心中的天平,发生了剧烈的、根本性的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