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晚晴和北盛的负责人刚谈妥,负责玉泉雅间的茶艺师,就闻讯赶来了!
“先生,请出去!”
“虽然,您也是我们茶苑的贵宾。可您若是再随意闯入雅间,惊扰我们茶苑的其他贵宾,那我可要请保安上来了!”
那负责人见茶艺师对自己发难,连忙转身望向黄晚晴求助。
黄晚晴忙里偷闲,过来凑个热闹,结果凭空得了两万块钱,心里正乐,连忙笑着解释道:
“他这么做,确实不太好!不过,这一次就算了吧!”
“正好,今天就我自己一个人。吴经理太忙,也没空搭理我,我暂时也没别的客人需要招待。”
“刚才我们简单商量了一下,我就用里面的半间,他们用外面的半间,互不打扰!”
茶艺师原本还担心,黄晚晴受到冲撞会生气。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好说话,顿时也乐见其成。
“行,那我们听黄老师的安排!”
茶艺师离开后,北盛的负责人又悄悄扫了一眼旁边桌案上,写了不到一半的毛笔字。
此时的黄晚晴,正在随手收纳,准备移到里间去,动作看起来行云流水。北盛的负责人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黄晚晴转到里间,正坐在里间窗边的小书桌前练字,就隐约听到外间门开了,陆续有人进来。
外间很热闹,谈话间夹杂着各种南北方口音和中英翻译。
黄晚晴眉心蹙了一下,停笔凝神细听。
果然,除了刚才那个负责人的声音,北盛张总的声音,还有香江那边的口音,以及带着翻译说外语的。
“不是说,观云茶苑的雅间早就预定完了,一座难求吗?你是怎么弄到的?”北盛张总夸赞道。
订房的那个负责人,小声笑道:“原本这个房间,是一位书法大师提前预定好的,我找她商量了一下。”
很快,外间便传来了拍肩膀的声音,“不错,干得不错!”
黄晚晴看着自己刚完成的书法作品,挑了挑眉,轻声笑道:“好吧,我也成书法大师了!”
她原本还担心,北盛的人会与顾客在外间,商谈内部业务的事情。
最开始她还纠结,自己若是听到了不该听的消息,怎么办?
令她没想到的是,外面的人竟然只字不提业务,反而对着今天的拍品,津津有味地谈论起来。
“不知史密斯先生看中的藏品,具体是哪一件?”北盛的张总好奇问道。
随后,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缓缓传出。与此同时,翻译流畅地道:
“今天的拍卖会,会出现一只宋代的哥窑八方杯。这一件藏品,我们势在必得,不管出什么价,一定要拿下!”
黄晚晴听到后,默默放下了毛笔,然后拿起了旁边的拍卖藏品清单。
观云茶苑的拍卖流程,她现在已经了然于心。
按照时间推算,这一件哥窑八方杯,会是今天上午的最后一件拍品。
黄晚晴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非要拍下这一件藏品,但听外间的人反复提及,于是当拍到这一件藏品时,也便多留心了些。
当这一尊哥窑八方杯端上台,放在正中间任人观赏时,黄晚晴下意识拿起望远镜,坐在窗边仔细看了起来。
“接下来的这一件藏品,来自一位神秘的民间收藏大家:宋,哥窑八方杯!”
主持人话音一落,大堂里一片哗然,开始交头接耳!
黄晚晴突然有些好奇,外间的那几个人,究竟是如何得知,今天的拍卖会上,会出现这一件藏品的?
今天拍卖会的清单,是昨天下午才正式敲定的。就连她自己,也是今天到了玉泉方才得知。
而且这一份清单,只有楼上雅间有,楼下大堂里坐着的散客,除了观云茶苑大肆宣传的那几件拍品,剩下的压根就不知道会有什么。
除非,他们在茶苑有关系很硬的人!
可如果他们在茶苑有关系很硬的人,怎么会连雅间都订不到呢?
黄晚晴琢磨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觉得奇奇怪怪。
很快,台上的主持人就公布了这一件藏品的起拍价:一万块!
黄晚晴听完之后,更懵了!
“什么情况?”
她不由拿起望远镜,再一次仔细观察起来。
台上的哥窑八方杯,在明亮的聚光灯下,缓缓转了一圈,黄晚晴愣是没发现一点瑕疵,堪称完美!
如此完美的品相,如此低到反常的起拍价,只能说明一个原因:藏品的年代存疑。
吴经理的本事毋庸置疑,一眼就能辨真假。
可这一件藏品,还能反常上拍卖台,那就是单纯交个手续费,来茶苑走个过场。
说明这件藏品的主人,以及藏品的下家,早在拍卖会开始之前,就已经有联系了。
只不过,互相之间缺少信任,需要一个双方都信得过的中间平台。
而今天的观云茶苑,就是这一个中间平台!
若是这样,黄晚晴越发想不明白了!
双方这样弯弯绕绕,大张旗鼓,就为了拍一件假货?一个知假卖假,一个知假买假,双方都在图什么?
黄晚晴拿着望远镜,一边看一边琢磨,始终也琢磨不透其中的玄机。
正当她准备放下望远镜时,眼睛余光一晃,忽然注意到了楼下大堂角落的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深蓝色中山装,戴着帽子,挡住了大半张脸。
台上报价后,那人却是第一个抬价的。
“两万。”
“二十万!”
“二十一万。”
“四十万!”
“四十一万。”
“八十万!”......
黄晚晴听着隔壁的报价,不由咂舌。
没一会儿的功夫,楼上和楼下互相抬价,台上那一尊哥窑八方杯就从一万块涨到了两百万,成功被隔壁拍下!
整个过程,又快又丝滑,在场其他的客人,全程都在旁观,根本就来不及出价。
哥窑八方杯拍完后,上午的拍卖会也就告一段落了。
外间的人,很快就离开了玉泉雅间。看那速度,应该是中午还有约。
黄晚晴并不着急走,又在雅间里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吴经理终于姗姗来迟。
“忙清了?”黄晚晴起身笑道。
吴经理累得直摇头,“这才哪到哪?刚忙完上半场,下午还有半场!”
说完,直接在黄晚晴对面坐下,拿起盘子里剩下的点心,就啃了起来。
黄晚晴笑着道:“饿了吧?别空腹吃点心了,又甜又腻!”
“走,我在魁星那边提前定了桌,中午请你吃饭!”
吴经理一听,眉梢立马扬起了喜色,“这个好!那咱们赶紧出发!”
说完,拍拍手就起了身。
前往魁星饭店的路上,黄晚晴闲着无聊,随口问出了自己上午的困惑。
“姐,那尊宋代哥窑八方杯,是假的吧?我看北盛带来的那几个人,也不像傻的,怎么就愿意花两百万,买一个赝品呢?”
吴经理懒洋洋靠在后座上,闭眼伸了个懒腰,然后边打哈欠边道:“什么真的假的?那不过是一张见面的入场券!”
“再说了,能把假的,仿的跟真的似的,你猜是因为什么?”
黄晚晴斟酌慎重道:“难不成,那个假的,是对照着真品仿的?”
吴经理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有人找上门做生意,只要合法合规,我何乐而不为?”
然而,黄晚晴听完之后,却是皱起了眉头,“那岂不是说,谁拍下哪一件赝品,谁就能见到赝品的前任藏主。”
“而这一位前任藏主的手里,可能有真品,互相可能会有进一步的交易。”
吴经理望着前方,淡淡笑道:“这买家既然愿意花两百万,来买一个私下见面的机会,那他的野心,就绝不止买一个八方杯。”
这一下,黄晚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姐,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会在私底下,进行大宗的古董交易?”
吴经理转头看了她一眼,忍俊不禁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这样的交易,几乎一直在进行。不过是从一个人的手里,流到另外一个人的手里罢了,谁收藏都一样。”
黄晚晴皱眉摇头,“姐,这回可能真不一样!”
“这次幕后真正的买家,是个外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