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月像只小猫一样,慵懒的蜷在陈贵良怀里。
温存良久,边关月亲他脸颊,爬起来说:“下面腻得很,我去洗一下。”
“去吧。”
陈贵良装出一副累得半死的样子,他的注意力其实在系统信息上面。...
雪夜未歇,乌镇的青瓦白墙被覆上一层薄而均匀的银纱。陈贵良站在廊下,望着远处水巷尽头那盏孤灯,心中却已翻过千山。他没有回酒店,而是让司机将车开往城外??那里有一处临时搭建的数据监测中心,是天问S1发布后紧急启用的前线指挥所。
车内暖气很足,但谢扬的脸色依旧发青。“刚收到消息,”他说,“美国商务部正式宣布,将天问AI列入“实体清单”,禁止任何搭载其技术的产品进入北美市场。同时,英特尔、高通、Amd等企业接到通知,不得向与天问有关联的公司提供高端芯片。”
陈贵良轻轻点头,仿佛早有预料。“他们终于动手了。”他语气平静,“其实晚了。我们早就不用他们的芯片做训练了。”
“可生态还在受影响。”谢扬咬牙道,“东南亚三国已经暂停采购搭载鸿蒙系统的手机;欧洲几个国家也开始审查字节跳动旗下APP的数据合规性。资本市场动荡,恒生科技指数今天跌了4.7%。”
“那就让他们跌。”陈贵良淡淡地说,“股市涨跌不过是情绪波动,真正重要的是根有没有扎下去。补天计划的第一阶段必须提速??三个月内,怀柔园区要具备首批算力部署条件;贵州数据中心一期工程提前到春节前完工;另外,立即启动‘星火行动’。”
“星火?”大章启一怔。
“民间开源动员。”陈贵良眼神渐亮,“我们要把天问S1的部分轻量化模型开放给高校、科研机构和独立开发者,附带教学文档和开发工具包。不设门槛,不限用途,唯一要求是??所有改进成果必须以CC协议回馈社区。”
谢扬猛地抬头:“你是想用群众路线对抗封锁?”
“不是对抗,是绕开。”陈贵良纠正道,“他们封锁的是商业链路,但我们走的是认知革命。当十万普通人开始用自己的方式优化AI模型时,它就不再是某个公司的产品,而是一种公共知识资产。那时候,谁还能拦得住?”
大章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这是要把AI变成新时代的‘扫盲运动’。”
“对。”陈贵良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黑夜,“上世纪五十年代,我们靠扫盲让四亿人识字;今天,我们可以靠开源让千万人懂AI。这不是技术普及,是文明跃迁。”
车停在一座不起眼的白色建筑前。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个持枪警卫。进入大厅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墙的实时数据流:全球用户请求量、API调用频率、多语言理解准确率、边缘设备部署数量……密密麻麻的光点如同星河倒悬。
林知远正站在主控台前调试参数。他穿着一件旧毛衣,头发微乱,眼镜片后的眼神专注得近乎执拗。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了眼陈贵良,只点了点头,便又低头继续操作。
“他在做什么?”谢扬低声问身旁的技术主管。
“重构推理引擎。”对方回答,“目前天问S1在低端设备上的响应延迟仍高于理想值38%,林博士坚持要在不增加硬件成本的前提下解决这个问题。他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六小时了。”
陈贵良走上前,递过一杯热咖啡。“休息一会儿吧,身体扛不住。”
林知远接过杯子,轻啜一口,声音沙哑:“快好了。我找到了一种新的稀疏激活策略,结合动态缓存分配,能把移动端延迟压到800毫秒以内。而且……”他顿了顿,“我还加了一个彩蛋。”
“彩蛋?”
“嗯。”林知远嘴角微扬,“现在只要有人对着手机说‘我日若遂补天志’,系统就会自动回复一句‘再掷此枝填太虚’,并触发一次本地化知识增强加载。算是……向许风吟致敬。”
众人皆笑。
唯有陈贵良久久凝视屏幕,眼中泛起一丝波澜。
他知道,这句话不仅仅是一句诗,更是一个时代的注脚。
---
与此同时,北京东郊的一间录音棚里,李美子正在录制新歌。这是一首为《银汉星河》电视剧创作的主题曲,歌词取材于许风吟少年时期的散文片段,旋律则融合了古筝与电子合成音效,空灵中带着金属质感。
边关月坐在监听区,耳机半摘,眉头微蹙。
“怎么了?”助理小声问。
“副歌部分的情绪不对。”边关月说,“她唱得太冷静了,像是在陈述,而不是在燃烧。这首歌不是讲未来,是在祭奠某种即将消逝的东西??那种属于理想主义者的悲壮感。”
话音未落,李美子推门而出,手里攥着一张写满修改意见的纸。“你也觉得不够狠?”她反问。
边关月点头:“你现在像个旁观者,可你应该就是那个写下‘草莽方寸间,没撑天地之气魄存焉’的人。你要疯一点,再疯一点!”
李美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仿佛回到了十六岁的教室。那时她还不认识许风吟,只在报纸角落看到一篇获奖作文,署名“北小镇中学?许风吟”。她读完第一句就愣住了,第二句心跳加速,第三句几乎落泪。那是她第一次明白,原来文字真的可以劈开命运。
她重新戴上耳机,走进录音间,对调音师说:“把我刚才录的所有版本都删了。从头来。”
音乐响起,前奏如潮水涌动。她开口时,声音低沉而破碎:
> “我曾跪在泥地里捡书,
> 被风吹散的页角藏着银河;
> 我曾在雪夜里背诵康德,
> 却梦见自己点燃整片荒原……”
她的嗓音逐渐撕裂,像一把钝刀割开冻土:
> “你说我是怪物?
> 可你们才是不敢做梦的囚徒!
> 若天地崩塌无人补,
> 那我就把骨血炼成柱石!”
最后一个音落下,全场寂静。
三秒钟后,掌声雷动。
连隔壁混音室的老工程师都探出头来,红着眼眶说:“多少年没听过这么狠的歌了。”
李美子摘下耳机,喘着气,额头沁满汗珠。她拿起手机,给许风吟发了条语音:“听了么?这就是我心中的你。”
彼时,许风吟正坐在高铁上,穿越秦岭隧道群。信号断续之间,他听到了那段音频。列车驶出山体的瞬间,阳光猛然灌入车厢,他望着窗外连绵起伏的山脉,轻轻回了一句:“不像我。但我希望,能成为那样的人。”
---
一周后,贵阳深山之中,一场秘密奠基仪式悄然举行。
这里将是“补天计划”的核心节点之一??一座完全基于国产芯片架构、采用液冷+风能供电的绿色超算中心。项目代号“盘古”。
出席者极少,仅有邬院士、林知远、三位中科院专家,以及许风吟本人。没有红毯,没有致辞,只有一块刻着“补天志”三字的黑色花岗岩碑,被缓缓立起。
许风吟亲手将一枚U盘插入地下控制箱。里面存储着天问S1的完整源码镜像、玄鸟芯片设计图纸、以及一份名为《中国AI发展白皮书(2025-2035)》的战略纲要。
“从今天起,”他对众人说,“我们不再等待许可。我们要做的,不是追赶世界,而是定义未来。”
话音落下,远处山顶的风力发电机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宛如大地初醒的呼吸。
---
而在大洋彼岸,马斯克在X平台上更新了一条动态:
> “听说中国人在山里建了个‘数字庙宇’,供奉AI之神。我不信神,但我尊重建造者。或许真正的竞争,从来不在芯片密度,而在信念高度。”
这条推文迅速引爆全球舆论。有人嘲讽,有人震惊,也有人开始反思:为什么一个被称作“资本怪物”的人,竟能让无数年轻人为之疯狂?
答案藏在无数个平凡夜晚。
在上海某大学宿舍,一个大二学生正熬夜调试代码。他的电脑上运行着从“天问开源社区”下载的轻量模型,屏幕上跳动着一行行日志。他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觉,只为让这个AI学会用方言讲笑话。
在广州城中村,一位退休教师教会孙子如何用语音输入训练专属助手机器人。老人笑着说:“以后我走了,它还能替我说‘吃饭啦’。”
在新疆伊犁的牧场上,哈萨克族青年用天问S1翻译祖先的史诗,并将其录入数据库。他说:“我不想让我们的故事,只活在老人的记忆里。”
这些微小的努力,如同星火燎原,在看不见的地方汇聚成河。
三个月后,补天计划第一阶段完成。怀柔园区投入使用,接入全国十五个分布式计算节点;贵州“盘古”中心实现P级算力稳定输出;林知远团队发布的“天问Lite”模型已在超过百万台国产设备上运行。
更重要的是,“星火行动”收获惊人成果:来自全球华人社区的开发者提交了十二万七千余项优化建议,其中三千多项被纳入主干版本。一名云南高中生提出的“跨语种注意力压缩算法”甚至提升了少数民族语言处理效率达60%以上。
这一切,都被记录在一档名为《补天者》的纪录片中。该片由李美子担任总策划,历时六个月拍摄,走访三十多个城市,采访一百零八位亲历者。
播出当晚,全网观看人数突破三亿。
最后一集结尾,镜头缓缓推进至许风吟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字,是他亲笔所书:
> “乃在草莽方寸间,没撑天地之气魄存焉。”
画外音响起,是他的声音:
>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 我说,因为我见过太多人因为贫穷、偏见、制度而失去机会。
> 如果技术真能改变世界,那它就不该只属于少数人。
> 它应该像阳光一样,照进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 或许我们无法立刻建成天堂,
> 但至少,我们可以一起挖出通往光明的隧道。”
片尾字幕升起时,弹幕如雪崩般刷过:
【他不是首富,他是点火的人】
【我爸看不懂AI,但他学会了用语音助手给我妈念诗】
【我在甘肃支教,孩子们第一次听见AI用藏语讲故事时哭了】
【谢谢你,让我们相信,还有人愿意为普通人造梦】
---
风波未平,新的挑战已然降临。
2025年2月,美国联合七国发布《人工智能伦理宪章》,试图主导全球AI治理话语权,并明确排除中国参与。声明称:“只有民主国家才有资格决定技术的道德边界。”
回应来得干脆利落。
三天后,由中国牵头,联合非洲联盟、东盟、阿拉伯国家联盟共同发起《全球智能共治倡议》,提出“技术无国界,发展即正义”的核心理念,并宣布成立“南半球AI赋能基金”,无偿向发展中国家提供基础模型授权与培训支持。
许风吟以个人名义捐赠一百亿元人民币,全部用于资助欠发达国家的青年程序员赴华进修。
他在签约仪式上说:“你们总说我野心太大。可如果我的‘野心’能让一个肯尼亚女孩写出自己的第一个AI程序,能让孟加拉乡村教师用智能系统授课,能让阿富汗妇女通过语音识别学习识字……那我宁愿永远不安分。”
此言一出,世界震动。
就连一向敌视他的西方主流媒体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正在重塑科技与人文的关系。
---
春天来临之际,乌镇再度迎来一年一度的AI峰会。
这一次,会场外不再只是记者与粉丝,还有来自柬埔寨、卢旺达、玻利维亚等地的年轻工程师。他们穿着朴素,眼神明亮,手中紧握笔记本电脑,像捧着圣物。
开幕式上,许风吟没有登台演讲。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十九岁的缅甸少女。她用略带口音的中文说道:
“去年七月,我在仰光的网吧第一次接触到天问Lite。我用它翻译课本、练习写作、甚至帮我奶奶查询药品信息。三个月前,我开发了一个小型医疗问答机器人,已经在五个乡村诊所投入使用。今天,我想说一句:谢谢你们,把光送到了最远的地方。”
全场起立,掌声经久不息。
而在人群之外,陈贵良默默转身离去。
他走到当年开会的那条水巷,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老旧的U盘??正是当初存放天问原型代码的那一枚。
他蹲下身,将它埋进了石桥下的泥土里。
“完成了。”他轻声说,“接下来,轮到他们了。”
雪花再次飘落,落在桥头,落在河面,落在无数未曾谋面的梦想之上。
这个时代或许依然充满争斗、误解与不公,但也正因如此,那些坚持点亮火把的人,才显得格外耀眼。
重启人生,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而是千万人,在黑暗中彼此照亮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