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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雪麓香茶传奇(上卷)
    长白雪麓香茶传奇

    上卷

    第一回 寒凝林海喉痹虐 猎路艰危雪漫天

    朔风卷地白草折,长白千峰裹素纱。清代乾隆年间的长白山,冬日常达半年之久,暴雪如天兵列阵,动辄封锁林海数日不散。那雪并非江南的柔絮,而是裹挟着冰粒的“烟炮”,打在人脸上如刀割般疼,连最健壮的黑熊都要躲进树洞冬眠,猎户们却不得不顶风冒雪,在林海雪原中讨生活。他们身着鞣制的鹿皮袄,领口塞着干燥的松针抵御寒气,脚下踩着绑了铁钉的雪鞋,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身后的猎枪沉甸甸的,既是谋生的工具,也是抵御猛兽的依仗。

    长白山的猎户,个个都是山林的儿女,却唯独对“喉痹”这顽疾束手无策。中医有云:“咽喉者,肺胃之门户也。” 这林海之中,冬季寒邪当令,猎户们狩猎时汗出湿衣,遇风雪骤袭,寒邪便乘虚而入;又因狩猎奔波,饮食不律,多以烤肉烈酒为食,胃火内生,寒邪郁而化热,风热相搏,循经上扰咽喉,便酿成喉痹之症。起初只是咽喉微痒,继而红肿热痛,重则声音嘶哑如破锣,吞咽时如鲠在喉,甚者水米难进,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在苦寒中流逝。猎户们称这种病为“雪缠喉”,都说那是山神发怒,遣来的病痛惩罚。

    赵老根已是四十开外的汉子,在长白山脚下的赵家营子住了大半辈子,是村里有名的好猎手。他脸庞黝黑,刻满了风雪的痕迹,双眼却如鹰隼般锐利,能在百里之外辨清猎物的踪迹。赵老根不仅狩猎技艺高超,还略通些祖辈传下的土方子,谁家孩子受了风寒,或是被毒虫叮咬,他总能寻些草药来缓解。可面对喉痹,他也常常犯难。前几日,同村的李老栓便遭了这罪,狩猎归来时还好好的,夜里突然发起高热,咽喉肿痛得说不出话,只能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赵老根去瞧了,见他咽喉红肿如桃,舌苔黄腻,脉浮数有力,知道是外感风热、热毒蕴结之证,却一时想不出对症的草药,只能用烈酒擦拭他的额头降温,再让他含些冰块缓解疼痛,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那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风雪稍歇,赵老根便背着猎枪出门了。家里的米缸已见了底,小儿子还在襁褓中嗷嗷待哺,他必须赶在新一轮暴风雪来临前,猎些猎物回来。他踏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林深处走去,松涛阵阵,如呜咽般回荡在山谷中。行至晌午,忽闻前方林中传来麂子的叫声,他心中一喜,屏住呼吸,悄悄拨开积雪覆盖的树枝,果然看见三只麂子正在雪地里啃食枯草。他端起猎枪,瞄准最肥硕的那只,正要扣动扳机,忽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至,卷起漫天雪沫,瞬间迷了他的双眼。

    等狂风稍缓,麂子早已不见踪影。赵老根揉了揉眼睛,正欲起身追赶,却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涩发痒,紧接着便是火烧火燎的疼痛。他心里暗叫不好,知道是方才汗出后遭风邪侵袭,喉痹的症状犯了。他强忍着疼痛,想找个避风的地方歇息,可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不足三尺。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喉咙的疼痛愈发剧烈,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吞了滚烫的石子。他扶着一棵老松树,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痰液带着血丝,声音也变得嘶哑难听。中医常说“热毒壅盛,迫血妄行”,赵老根知道,这是喉痹加重的迹象,若是再找不到缓解之法,恐怕真要栽在这深山之中。

    第二回 暴雪困途遭急疾 咽肿声嘶命悬丝

    狂风卷着雪粒,如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赵老根的脸上,他的鹿皮袄早已被风雪打透,寒气顺着衣缝钻进骨子里,可喉咙的灼痛却如烈火焚烧,让他浑身燥热难耐。这种寒热交织的苦楚,让他脚步踉跄,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家里的妻儿还在等他回去,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躲进了一处山坳里的岩洞。这岩洞不大,却能勉强抵御风雪,洞口被低矮的灌木丛遮挡,算是一处临时的避风港。

    进了岩洞,赵老根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着粗气。他解开鹿皮袄的扣子,露出里面汗湿的粗麻内衣,喉咙的疼痛已经让他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他伸手摸了摸咽喉处,皮肤滚烫,轻轻一按,便疼得他浑身抽搐。他想起祖辈说过,喉痹重症者,热毒会阻塞气道,使人窒息而亡。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绝望,难道自己今日真要殒命于此?

    他挣扎着从背上取下干粮袋,想拿出里面的窝头充饥,可刚咬了一小口,喉咙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窝头的碎屑卡在咽喉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憋得他满脸通红,眼泪直流。他慌忙从腰间取下水壶,拧开盖子想喝口水冲下去,可冰冷的雪水刚碰到喉咙,便激起一阵剧烈的痉挛,他猛地咳嗽起来,将口中的窝头碎屑和水一同喷出,溅在冰冷的岩石上,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赵老根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妻儿的脸庞。妻子王氏温柔贤淑,每次他狩猎归来,总能端上热腾腾的饭菜;小儿子才三岁,虎头虎脑的,总爱缠着他要猎来的小兽。想到这里,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他再次睁开眼睛,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岩洞。岩洞深处隐约有水滴声,岩壁上长着一些绿色的苔藓,还有几株不知名的小草,在这冰天雪地中顽强地生长着。中医讲究“道法自然”,山林之中,万物皆可入药,或许这岩洞里就有能救他的草药?

    他强撑着站起身,扶着岩壁,一步步向岩洞深处走去。越往里走,越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意,岩壁上的苔藓也愈发浓密。走到岩洞尽头,果然有一处小小的泉眼,泉水叮咚作响,清澈见底。泉眼旁边的岩石上,长着几丛翠绿的植物,叶片呈卵形,边缘有稀疏的锯齿,表面光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这种植物,赵老根在山林中见过多次,村里人称它为“山苏子”,却从未听说过能入药。可此刻,这淡淡的清香吸入鼻腔,竟让他喉咙的灼痛感稍稍缓解了些许。他心中一动,想起中医“辛能散结,凉能清热”的理论,这山苏子气味辛香,叶片翠绿多汁,想必性凉,或许真能解咽喉之热毒?

    第三回 绝境偶逢山苏子 清芳初解喉间灼

    赵老根小心翼翼地摘下几片山苏子的叶子,叶片入手微凉,带着一丝湿润的水汽,清香之气愈发浓郁。他将叶片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那股清芳顺着鼻腔而入,缓缓滋润着干燥灼热的咽喉,原本紧绷的喉间肌肉似乎舒缓了些许,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他心中又惊又喜,连忙将叶片放进嘴里咀嚼起来。初入口时,带着一丝淡淡的苦味,继而转为辛凉,汁液顺着喉咙滑落,如甘泉般滋润着灼烧的黏膜,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竟真的减轻了大半。

    他不敢耽搁,又摘下一大把山苏子的茎叶,用泉眼处的清水冲洗干净。泉水冰凉甘甜,喝了几口,也让喉咙的不适感缓解了几分。他将洗净的山苏子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尽量让汁液在咽喉处多停留片刻,然后才慢慢咽下。如此反复几次,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他喉咙的红肿热痛明显减轻,原本嘶哑得说不出话的嗓子,竟能发出微弱的声音了,吞咽时的疼痛感也缓和了许多,终于能勉强咽下少量泉水。

    赵老根心中大喜过望,他知道,自己这是遇到了救命的仙草。他坐在泉眼边,仔细观察这山苏子的形态,叶片互生,茎呈四棱形,表面有细毛,顶端开着细小的淡紫色花朵,虽不起眼,却蕴含着神奇的药效。他想起祖辈传下的中医口诀:“清热解毒者,多为苦寒之品;利咽消肿者,常具辛凉之性。” 这山苏子味苦辛,性凉,恰好对应喉痹的风热热毒之证,难怪能有如此奇效。他又采摘了许多山苏子,用鹿皮袄的衣角包好,贴身存放,生怕被风雪冻坏。

    趁着风雪稍小,赵老根决定尽快下山。他背上猎枪,揣着包好的山苏子,一步步走出岩洞。此时的暴风雪已经减弱,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白雪皑皑的山林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山苏子的清香和雪后的清新,喉咙的疼痛感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还有些嘶哑,但已经能正常说话和吞咽了。他踏着积雪,加快脚步向山下走去,心中充满了感激,感激这长白山的馈赠,感激这不起眼的山苏子救了他一命。

    回到家中,妻子王氏见他平安归来,喜极而泣。得知他在山中遭遇暴风雪,患上喉痹,又被山苏子所救,王氏连忙端来热水,让他好好歇息。赵老根取出包中的山苏子,对王氏说:“这不起眼的山苏子,竟是治喉痹的仙草。我在山中病重之时,全靠它缓解了疼痛,捡回了一条命。” 王氏好奇地拿起一片山苏子的叶子,闻了闻,说道:“这东西在山上随处可见,没想到还有这般神奇的功效。” 赵老根点点头,心中思索着,这山苏子既然能治好他的喉痹,想必也能治好村里其他患病的猎户。

    接下来的几日,赵老根每日都采摘新鲜的山苏子,煎水服用。他将山苏子洗净,放入陶土药罐中,加入适量的清水,架在篝火上煮沸,然后滤去药渣,趁热饮用。那药汤味苦辛,性凉,喝下去之后,喉咙的不适感日渐减轻,声音也逐渐恢复了清亮。中医认为“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赵老根坚持服用了五日,喉痹的症状便彻底消失了,咽喉清爽,吞咽顺畅,仿佛从未得过病一般。

    第四回 初试仙草疗同侪 口传方技解沉疴

    赵老根的喉痹痊愈后,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同村的李老栓。李老栓患喉痹已有半月,起初只是咽喉肿痛,后来逐渐加重,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吞咽困难,连水都喝不下多少,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他的家人试过各种方法,用烈酒擦拭、用雪水冷敷、甚至请来了邻村的巫医跳大神,可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中医辨证,李老栓的喉痹已是热毒壅盛、痰瘀互结之证,若再不及时治疗,恐怕性命难保。

    赵老根来到李老栓家中,只见屋内昏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草药味和淡淡的霉味。李老栓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嘴唇干裂,喉咙处微微隆起,显然是咽喉严重红肿所致。赵老根坐在床边,轻轻按住李老栓的手腕,为他诊脉。李老栓的脉象浮数而有力,正是中医所说的“风热外感,热毒内盛”之象。赵老根又让李老栓张开嘴巴,用一根点燃的松木条照亮,只见他的咽喉部红肿充血,扁桃体肿大,表面还覆盖着一层淡黄色的脓苔,情况十分危急。

    “老栓哥,你这病是热毒郁结在咽喉,我有个方子,或许能救你。” 赵老根沉声道。他取出带来的新鲜山苏子,对李老栓的家人说:“这东西叫山苏子,也叫香茶菜,性凉,味苦辛,能清热解毒、利咽消肿。你现在就去采摘些新鲜的,洗净后煎水,让老栓哥趁热饮用,每日三次,每次一碗。另外,再取些鲜叶捣烂,敷在他的咽喉外部,能帮助消肿止痛。”

    李老栓的家人半信半疑,毕竟这山苏子在山上随处可见,从未听说过能治这么重的病。但此时李老栓已是危在旦夕,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李老栓的儿子连忙按照赵老根的吩咐,去山上采摘了大量的山苏子,洗净后放进药罐中煎制。药汤煮沸后,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辛香之气,李老栓的家人舀出一碗,晾至温热,小心翼翼地喂给李老栓。

    药汤刚入口,李老栓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显然是咽喉的疼痛还未缓解。但他也知道这是救命的药,强忍着疼痛,慢慢将药汤咽了下去。一碗药汤下肚,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李老栓的呼吸渐渐平稳了许多,面色也不再那么潮红。他的家人又按照赵老根的吩咐,将捣烂的山苏子鲜叶敷在他的咽喉外部,用布条固定好。那清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让李老栓喉咙的灼痛感减轻了不少,他竟缓缓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日,李老栓的家人每日都为他煎服山苏子药汤,外敷鲜叶。第二日,李老栓便能勉强喝下少量稀粥;第三日,咽喉的红肿明显消退,声音也能发出微弱的声响;第五日,他已经能正常说话和进食,精神状态也好了许多。一周后,李老栓的喉痹彻底痊愈,他亲自来到赵老根家中道谢,握着赵老根的手说:“老根兄弟,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你这仙草,我这条老命早就没了!”

    赵老根笑着说:“救你的不是我,是长白山的馈赠,是这神奇的山苏子。这东西在山上随处可见,以后村里谁再得了喉痹,都可以用它来治。” 消息很快在赵家营子传开了,村民们都知道了山苏子能治“雪缠喉”的消息,纷纷上山采摘,以备不时之需。赵老根也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大家,告诉他们如何辨别山苏子、如何煎服、如何外敷,还根据自己的体会,总结出“鲜叶煎服,清热利咽;捣烂外敷,消肿止痛”的口诀,方便大家记忆。

    这不起眼的山苏子,从此成了赵家营子猎户们的“护喉仙草”。而赵老根发现山苏子药效的故事,也开始在长白山脚下流传开来。这源于生活实践的民间智慧,虽未载入任何文献典籍,却实实在在地守护着一方百姓的健康,印证了中国传统医学“实践先于文献”“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深刻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