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乳孝亲衔灵草传

    楔子

    盖闻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孝为百行之原，万善之本，上感苍穹，下通草木，灵禽为之衔芝，瑞兽为之献乳。春秋郯国，地处东海之滨，山深林茂，泉甘土肥，生灵鹿之族，长济世之草。时有贤人郯子，生而纯孝，父母年高，肝肾亏虚，精血耗竭，致双目青盲，视物不见。中医有云：「肝开窍于目，肾藏精，精足则血旺，血旺则目明，精血亏虚，目络失养，故成盲疾。」时医进言，需鲜鹿乳温养精血，鹿衔草疏通目络，二物合用，方能启昏眸、复光明。鹿乳难觅，灵草藏山，郯子义无反顾，披鹿皮、入深林，冒万死以求亲安，感猎人、动灵鹿，更令鹿乳与鹿衔草并传于世，成孝亲疗疾之千古佳话。此草此乳，皆始于山野实践，传于民间口授，后载于典籍，尽显中华医道「实践先于文献、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之至理。今演绎其事，铺陈孝德，阐发药功，润以山林诗意，存以医道真章，传诸后世，以昭孝慈之德，草木之灵。

    上卷

    第一章 郯邑双亲罹目疾 纯孝郯子叩医源

    春秋之世，礼崩乐坏，诸侯争霸，唯郯国蕞尔小邦，守仁崇孝，民风淳厚。郯国都城之侧，有一茅庐，竹篱绕舍，桑榆成荫，庐中住着郯子与双亲二老。郯子自幼秉性纯良，知礼尽孝，奉养父母，冬温夏清，昏定晨省，从无半分懈怠，是郯国上下皆知的孝子。其父母年逾花甲，一生躬耕陇亩，操劳持家，耗伤气血，损及肝肾，至暮年之时，竟双双患上眼疾，初起只是视物昏花，迎风流泪，渐至眼前雾障重重，最后竟至双目紧闭，不见天日，成了青盲之证。

    郯子每日守在双亲榻前，见父母伸手摸物，举步维艰，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心中如刀绞一般，泪湿衣襟。他虽年少，却略通医理，知晓人身五脏六腑，皆与五官相连，目为肝之窍，赖肝血以养，凭肾精以充。《黄帝内经·素问》有云：「肝受血而能视，肾藏精而明目，精血不足，则目无所养，脉络瘀阻，昏盲乃成。」双亲年迈，后天脾胃虚弱，气血生化无源，先天肾精渐亏，肝血无以化生，双目失却精血濡养，又兼风寒侵袭，目络阻滞，故而沉疴难愈，这便是老年青盲的根本病机。

    郯子遍请郯国名医，登门诊治，医家诊脉之后，皆摇头叹息。有老医诊毕，抚须对郯子言道：「令尊令堂之疾，乃肝肾两虚，精血大亏，目络瘀滞之证，寻常草木，只可健脾益气，难补先天精血，难通目窍瘀阻。老夫行医数十载，唯知二物可治：一为鲜鹿乳，鹿乃纯阳之兽，乳味甘咸性温，入肝肾二经，大补精血，滋阴润燥，能填补肾精，化生肝血，为明目之上品；二为鹿衔草，又名鹿药，生深山溪谷，鹿常衔之食疗，此草入肝肾、通经络、活血明目、强筋健骨，能疏通目络瘀阻，助鹿乳之力。二物合用，精血足，脉络通，双目自复光明，只是鹿乳难觅，灵草野生，非寻常可得啊！」

    郯子闻言，跪地叩首，泪如雨下：「先生但言其法，纵是刀山火海，深山密林，我亦要寻得鹿乳与灵草，治好双亲双目！」老医见其孝心动人，叹道：「鹿性警觉，栖于深山密林，常人难近，唯有披鹿皮，仿鹿鸣，混入鹿群，方能取乳；鹿衔草生于鹿群常居之地，紫茎白茸，鹿常食之，你入山寻鹿，自可寻得此草。此二物，皆为山野生灵所用，民间口传其效，典籍未载，全凭实践而知，你需小心行事，切莫伤及自身。」

    郯子将老医之言牢记于心，辞别名医，回到茅庐，安抚双亲，暗下决心，即刻入山寻药取乳。他家中贫寒，无锦缎之衣，便取家中旧鹿皮，缝补成衣，又学山中鹿鸣之声，日夜练习，直至惟妙惟肖，与真鹿无异。邻人见其这般模样，皆不解其意，郯子却不言苦，不诉难，心中唯有一念：只求双亲复明，纵是万死不辞。

    这日清晨，天刚破晓，晨雾如纱，笼罩郯国群山，松涛阵阵，溪声潺潺。郯子拜别双亲，将鹿皮披于身上，束紧腰间麻绳，怀揣干粮，孤身一人，踏入了茫茫深山。山路崎岖，荆棘丛生，古木参天，虎啸猿啼，凶险万分，可郯子心怀孝念，步履坚定，一步一步，向着深山密林深处走去，只为寻那救命的鹿乳与灵草。

    第二章 披皮仿鹿入深林 循踪识得鹿衔苗

    郯子身披鹿皮，隐去人形，行走于深山密林之中，晨雾沾湿了鹿皮，荆棘划破了肌肤，他却浑然不觉，一心寻觅鹿群踪迹。他知晓鹿性喜水，栖于溪谷阴湿之地，食百草，饮清泉，性情温顺，却又警觉异常，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四散奔逃。故而他放轻脚步，循着溪涧而行，耳听八方，眼观四路，不敢有半分惊扰。

    行至半日，穿过一片茂密的橡树林，眼前豁然开朗，现出一处清幽溪谷。谷中清泉潺潺，苔痕叠翠，两岸生满奇花异草，香气清幽，谷中央一片青草地，正是鹿群栖息之所。郯子隐于古松之后，屏息凝神，悄悄望去，只见数十头灵鹿，或卧于草地晒阳，或饮于溪畔清泉，或逐于林间嬉戏，毛色苍褐，角枝玲珑，呦呦鹿鸣，声震林樾，一派祥和自在之景。郯子心中大喜，知自己寻到了鹿群栖居之地，却不敢贸然上前，只得伏于松后，静静等待时机。

    他伏在松间，细细观察鹿群习性，见母鹿卧于草地，小鹿依偎身侧，吮食母乳，那鹿乳洁白温润，正是医治双亲的至宝。更令他惊喜的是，他见群鹿时常低头，衔食溪畔一种奇异野草，嚼食之后，精神抖擞，双目明亮；若有鹿只不慎跌伤，便衔此草嚼碎，敷于伤口，片刻便止痛消肿。郯子定睛细看此草，只见其茎干紫褐，坚韧挺拔，叶片对生，圆厚舒展，叶背覆着一层细密的白色茸毛，顶端开着细碎的淡粉色小花，扎根于溪畔阴湿腐土之中，随风轻摇，清香四溢，正是老医口中所言的鹿衔草！

    郯子虽未读过本草典籍，却从实践观察中悟得药性：鹿乃明目之兽，常食此草，双目明亮，可知此草必入肝肾，明目通络；鹿以之敷伤，可知其能活血止血，消肿止痛。此草生于鹿群之侧，为鹿所喜食、所常衔，故名鹿衔草，民间又称鹿药，其功效全凭生灵实践而知，无文字记载，却比典籍更真、更验。这便是中华医道「实践先于文献」的本源，兽识药，人观之，而后成医，无需笔墨注解，自有天地真机。

    郯子悄悄移步，趁鹿群不备，采得数株鲜鹿衔草，藏于鹿皮之内。此草鲜润多汁，触手微凉，清香扑鼻，他取一片嫩叶，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入口微涩，继而甘润，入腹之后，顿觉肝肾之气调和，双目清明，头脑清爽，心中更是确信，此草必能助双亲复明。

    他依旧伏于松后，练习鹿鸣，声音呦呦，与真鹿分毫不差。鹿群闻听鹿鸣，只当是同类，并未警觉，依旧自在嬉戏。郯子静待良久，待鹿群放松警惕，缓缓起身，身披鹿皮，模仿鹿的姿态，低头食草，缓步前行，一点点混入鹿群之中。鹿群见其形貌、声音皆与同类无异，便将其纳入群中，不再提防，郯子终于得以靠近母鹿，心中既紧张又欣喜，只为取那一滴救命鹿乳。

    第三章 险遭雕弓夺命矢 泣孝感怀猎者心

    深山之中，除了灵鹿，亦有猎人往来。郯邑有一老猎人，姓王，名虎山，自幼入山狩猎，箭法如神，为人正直，心怀善念，这日正携弓带箭，入山猎兽，以补家用。他行至溪谷之上，居高临下，忽见鹿群之中，有一头「鹿」身形略显异样，虽披鹿皮，却举止与人相近，老猎人只当是罕见的野鹿，当即搭弓拉箭，瞄准郯子，弦如满月，箭似流星，眼看就要射中郯子心口！

    郯子正低头模仿鹿食草，忽闻耳畔风声大作，知是利箭袭来，魂飞魄散，情急之下，再也顾不得伪装，猛地掀掉身上鹿皮，现出人形，跪地高呼：「猎人饶命！我非鹿，乃郯国郯子！」

    雕箭擦着郯子的肩头飞过，射入古松之中，箭羽震颤，嗡嗡作响。老猎人见鹿竟变作人形，大为惊骇，收弓下山，走到郯子面前，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身披鹿皮，混入鹿群之中？险些被我一箭射死！」

    郯子跪地不起，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将双亲年老青盲、需鹿乳鹿草医治、自己披皮入山取乳的孝亲之事，一五一十，尽数哭诉。他言道：「我父母双目失明，日夜受苦，医言唯鹿乳补精血、鹿草通目络，方能复明。我无计可施，只得披鹿皮、入深山，冒死混入鹿群，只求取几滴鹿乳，采几株灵草，治好双亲之疾，纵是死在深山，亦心甘情愿！」言罢，叩头不止，额头磕破，鲜血直流，孝心赤诚，感天动地，溪谷为之呜咽，松风为之悲鸣。

    老猎人王虎山本是善良之人，一生狩猎，却最敬孝亲之人，闻听郯子之言，又见其赤诚孝行，心中大为感动，慌忙扔下弓箭，扶起郯子，叹道：「世间竟有如此纯孝之人！我险些误杀孝子，罪过罪过！你为双亲冒死入山，孝心感天，我岂能不助你！」

    郯子见猎人相助，喜极而泣，再次叩谢。老猎人扶起郯子，言道：「鹿群警觉，寻常方法难取鹿乳，我自幼狩猎，熟知鹿性，我来助你。」他告知郯子，母鹿产后一月，乳汁最足，性情最温顺，只需轻声安抚，以青草喂食，便可悄悄取乳，无需惊扰鹿群。又指着溪畔的鹿衔草，告知郯子民间口传的验方：「此草名鹿衔草，我山野猎人，世代口传，此草专治目昏眼暗、肝肾亏虚，我老父早年视物昏花，便是以此草煎水，佐以鹿乳，半月便复明，此乃民间实践之效，典籍未载，却百试百灵。」

    老猎人还说起一桩病案：邻村老丈，年近七旬，青盲三年，诸医无效，便是用鹿衔草配鹿乳，每日煎服，一月之后，双目复明，能穿针引线，耕田种地。此草此乳，皆是山野之物，全凭百姓实践应用，代代口传，方得流传，这便是中华医道「口传知识与文献记载互动」的智慧。

    郯子听毕，如获至宝，将老猎人的话牢记于心，感激涕零。老猎人守在谷口，为郯子放风，郯子依照猎人所言，轻声靠近温顺的母鹿，以鲜嫩青草喂食，母鹿毫无警觉，郯子轻轻挤取几滴洁白温润的鲜鹿乳，藏于随身携带的陶碗之中，又采得满满一筐鹿衔草，心中满是欢喜，双亲的眼疾，终于有救了！

    第四章 孝携灵药归茅舍 乳草合疗启昏眸

    郯子怀揣鹿乳，身背鹿衔草，在老猎人的护送下，平安走出深山，回到郯邑茅舍。此时夕阳西下，晚霞满天，茅舍之中，双亲正摸索着坐在榻上，声声呼唤郯子的名字，心中担忧不已。郯子推门而入，扑到双亲面前，捧着鹿乳与灵草，含泪道：「爹，娘，孩儿寻到鹿乳与鹿衔草了，你们的眼睛，有救了！」

    二老听闻，双手颤抖，抚摸着郯子的脸庞，摸到他肩头的箭伤、身上的荆棘划痕，泪水潸然而下，心疼不已，却又喜极而泣，感叹苍天有眼，孝子得偿所愿。

    郯子顾不上歇息，即刻依照老医所言与猎人所授之法，炮制灵药。他先将鲜鹿衔草洗净，去根留茎叶，取三钱，置于陶釜之中，加山泉水，慢火煎煮半个时辰，煎出一碗清香碧绿的药汤。又将鲜鹿乳温热，与鹿衔草汤混合均匀，鹿乳的甘温与灵草的清香相融，色泽温润，香气扑鼻。

    中医论药，讲究配伍相合，君臣佐使：鹿乳为君，味甘咸，性温，大补肝肾精血，为明目之本；鹿衔草为臣，性平，味甘苦，入肝肾，活血通络，明目开窍，为明目之标。君补臣通，标本兼顾，精血足则目有所养，脉络通则目有所视，恰好对症双亲肝肾亏虚、精血不足、目络瘀阻之青盲证，无一味多余之药，无一分相悖之性，全凭实践与医理相合，堪称妙法。

    郯子先扶父亲坐起，将温热的鹿乳草汤，一勺一勺，缓缓喂入父亲口中。父亲服下药汤，只觉一股温润暖流，从咽喉直入胸腹，流遍四肢百骸，肝肾之处，顿觉舒泰，双目之中，原本厚重的雾障，似有消散之意。又喂母亲服下，母亲亦是同感，双目微痒，气血流转，舒适无比。

    郯子每日煎药，早晚各服一次，风雨无阻，精心侍奉。第一日，双亲双目微痒，泪液增多，乃是目络疏通之兆；第三日，眼前雾障渐薄，能隐约见人影晃动；第七日，能看清屋内器物，辨认桌椅门窗；半月之后，双亲双目豁然开朗，重见光明！能看清郯子的面容，能望见窗外的桑榆，能辨认天上的日月，青盲之疾，彻底痊愈！

    二老双目复明，精神矍铄，面色红润，能起身行走，能下厨做饭，茅舍之中，欢声笑语，再无往日的悲戚。郯子见双亲康复，心中大石落地，喜极而泣，跪地拜谢天地，拜谢灵鹿，拜谢猎人。

    邻人听闻郯子以鹿乳鹿草治好双亲青盲，纷纷登门探望，赞叹郯子纯孝，更惊奇鹿乳与鹿衔草的神效。郯子毫不藏私，将鹿衔草的形态、生长之地、鹿乳的用法、二者配伍的功效，一一口传告知乡邻。乡邻之中，有患目昏眼暗、肝肾亏虚、风湿痹痛者，皆依此法，采鹿衔草，寻鹿乳调治，无不痊愈。

    一时间，鹿衔草与鹿乳的功效，在郯国上下，口传心授，代代相传，成为民间疗治目疾、补养肝肾的良方。百姓们皆知，此草此乳，始于孝子实践，传于民间口授，无典籍记载，却能活人无数，尽显中华医道「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无上智慧。郯子孝亲的美名，与鹿衔草的灵效，一同传遍郯国，传向四方，成了千古流传的孝亲本草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