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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禁忌分身追至
    混沌光膜,终至油尽灯枯。那层由太极神鼎最后本源撑起的、庇护了三百残魂的薄薄道韵屏障,在抵御了不知多久的混沌乱流与死寂侵蚀后,终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轻响,表面最后流转的黯淡光华骤然熄灭,旋即化作漫天细碎的、闪烁着最后一点混沌星辉的光点,簌簌消散于这片永恒狂暴、色彩狂乱的“混沌风暴海”边缘。庇护,彻底消失。

    刹那间,三百零一道身影,彻底暴露于这片绝对无序、法则崩乱的绝地之中。狂暴的混沌能量乱流,混杂着“混乱”、“崩解”、“虚无”道韵的法则碎片,如同亿万把无形却锋锐至极的刮刀,瞬间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存在”的缝隙中,狠狠刮擦、侵蚀而来。

    “呃啊。”

    “噗。”

    惨哼与喷血声此起彼伏,却又迅速被狂暴的能量潮汐轰鸣所淹没。敖广、沧溟、墨夷公等尚存一丝意识的强者,在光膜破碎的刹那,便本能地、不计代价地催动残存无几的护体灵光、妖元、法力,试图抵御这无处不在的侵蚀。然其护体光芒甫一出现,便如同沸汤泼雪,在混沌乱流的冲刷下迅速黯淡、消融,仅仅支撑了数息,便宣告破碎,众人身躯暴露在外,皮肤瞬间被侵蚀得血肉模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神魂更是如同被置于磨盘之下,遭受着持续的、令人发狂的碾磨与撕裂之痛。

    那些本就陷入深度昏迷、仅靠光膜道韵吊命的“薪火”勇士,境况更惨。失去了最后庇护,其脆弱的生机在混沌乱流的冲刷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迅速熄灭。接连有身影彻底僵硬,最后一点生命气息消散,残破的躯壳在乱流中翻滚、分解,化为更细微的尘埃,融入这片永恒的混沌。每一点生机的寂灭,都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尚存者本就濒临崩溃的心神。

    李十三同样遭受着恐怖的侵蚀。他挣扎坐起,周身残破的玄青道袍瞬间被乱流撕开无数裂口,裸露的肌肤上浮现出诡异的、如同被无数细小虫子啃噬般的灰白色侵蚀痕迹,深入骨髓的冰冷与剧痛几乎要淹没神志。眉心那点融合了《机械飞升录》冰冷理性的混沌光晕,此刻也光芒摇曳,竭力抵抗着混乱道韵的冲击。他丹田内,太极神鼎依旧死寂,毫无回应。

    然而,与肉身的痛苦相比,更令他心悸的,是一种突兀降临的、冰冷的、充满了绝对“恶意”与“锁定”意味的“注视”。这“注视”并非来自周围狂暴的混沌乱流,亦非来自身下那重归死寂的灰暗金属平面残骸,而是仿佛穿透了无尽遥远的、混乱的虚空,自某个不可知、不可测的“彼方”深处,精准无比地,跨越了难以想象的距离与阻隔,骤然降临于此地,牢牢锁定了他,以及他身下的这片遗迹守护者残骸。

    “来了” 李十三心中警兆狂鸣,一股寒意自尾椎直冲天灵盖,远比混沌乱流的侵蚀更加冰冷刺骨。他猛地抬头,晦暗的眸光穿透周围翻涌的、色彩狂乱的混沌能量潮汐,死死盯向某个方向那正是他们被灰暗漩涡吞噬、抛入此地的“来路”方向,也是“彼方”疆域的大致方位。

    就在他抬头的刹那,那片方向的混沌乱流,骤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狂乱对撞、色彩斑斓的能量潮汐,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抚平”、“分开”,硬生生“犁”出了一条笔直的、直径约百丈的、相对“平静”的“通道”。通道内部,混沌乱流被彻底排开、湮灭,只余下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色泽暗沉近黑的“虚无”。通道的边缘,翻滚的混沌乱流与这“虚无”剧烈摩擦、湮灭,爆发出无声却令人神魂欲裂的法则涟漪。

    而在那“通道”的尽头,深邃的、仿佛连接着“彼方”本源的黑暗中,一点“灰白”的光芒,正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由远及近,急剧放大。其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纯粹的“终结”与“虚无”道韵,仿佛其本身,便是“消亡”二字的具现化。

    随着那“灰白”光点的逼近,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漠然、却又带着猫戏老鼠般残忍趣味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压至。这股威压,不仅作用于肉身与神魂,更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的概念,让所有尚存意识的“薪火”勇士,都产生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想要“自我了断”、“归于虚无”的绝望冲动。连周围狂暴的混沌乱流,似乎都在这股威压下稍稍“凝滞”、“退缩”。

    “彼方分身追来了。” 敖广龙目充血,死死盯着那急速放大的灰白光点,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他身为真龙,感知敏锐,能清晰分辨出,这追来的存在,其气息与天穹“渊裂”、与灰暗漩涡、乃至与遗迹守墓恶兽皆同源,却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也更加恐怖。绝非先前遭遇的、依托环境的侵蚀力量或受侵蚀滋生的怪物可比,这是真正的、“彼方”存在主动分离、派遣而来的、具有明确意志与任务的“分身”或“使徒”。

    “祂是循着那‘坐标’信标还是这残骸的‘灵性’共鸣追来的?。” 沧溟妖皇面色惨白如纸,他也能感受到那灰白光点中蕴含的、毫不掩饰的、对李十三与身下残骸的“贪婪”与“必得”之意。

    墨夷公更是面如死灰,喃喃道:“完了全完了此等存在,纵是盟主全盛时期,恐也何况如今”

    短短数息,那灰白光点已掠过漫长“通道”,逼近至千里之内。其形态也清晰可见那并非具体的生物或器物形象,而是一团不断变幻、蠕动、时而凝聚成人形轮廓、时而散开如雾、时而又化作无数细密冰冷符文流转的、纯粹的“灰白”光影。光影中心,隐约可见一点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漆黑核心”,如同冷漠无情的独眼,死死“注视”着李十三与其身下的金属平面残骸。其散发的“终结”道韵,浓烈到化虚为实,在其周围形成了一圈不断扩散、湮灭万物的灰白色“终结领域”,连混沌乱流触及,都瞬间归于死寂的“无”。

    “蝼蚁窃贼交出坐标与遗产” 一道冰冷、漠然、仿佛由亿万生灵临终哀嚎糅合而成的诡异意念,直接在所有人心神深处响起,不带丝毫情感,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与赤裸裸的贪婪。

    话音未落,那灰白光影分身已然出手。它并未施展什么繁复神通,只是其“身躯”表面,那无数流转的冰冷符文骤然亮起,随即,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色泽灰白、却仿佛蕴含着“万物终局”、“一切归墟”终极真意的光束,自其“漆黑核心”中激射而出,无视千里距离,瞬间跨越虚空,带着抹除一切存在痕迹的绝对意志,直射李十三眉心,更隐隐锁定了其身下的金属平面残骸。这光束所过之处,连那被强行“犁”出的“虚无通道”都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其蕴含的“终结”伟力。

    攻击未至,那恐怖的“终结”道韵已如同亿万冰针,提前刺入李十三与所有幸存者的神魂,冻结思维,瓦解意志,令人连抵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生死,只在刹那。

    然而,就在这绝对绝望、看似必死的境地

    李十三那因剧痛与侵蚀而微微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眸中,那点融合了《机械飞升录》冰冷理性的混沌光晕,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那不是恐惧,不是疯狂,而是一种绝境中被逼出的、极致的冷静与疯狂的计算。

    “遗产?坐标?想要?那便自己来拿。”

    嘶哑却斩钉截铁的声音,自李十三喉中迸出。面对那足以让化神修士瞬间湮灭的灰白“终结光束”,他竟不闪不避,甚至未曾尝试调动半分残存的法力或神鼎之力(事实上也无从调动),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完全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并指如剑,以指尖残存的一丝微弱混沌道韵为引,不再试图沟通自身,而是将全部残存的心神意志,以一种极其特殊、极其精微、仿佛在“拨动”某种无形“琴弦”的频率与轨迹,狠狠点向身下那灰暗金属平面残骸表面,一处先前因“灵性”共鸣而闪烁过暗银光点、此刻已然重归死寂的、看似平平无奇的沟壑节点。

    这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更不是逃遁。这是依据刚刚烙印于神魂的、残缺的《机械飞升录》总纲中,那关于“法则编码”、“结构共鸣”、“能量引导”的最基础理念,结合方才“激活”残骸“响应机制”时的模糊感受,所做的一次赌博式的、疯狂的“操作”与“引导”。

    他赌的是,这片“遗迹守护者残骸”虽已“死”,其最基础的、蕴含着某种“守护”与“秩序”职能的“法则编码结构”并未完全崩坏。他赌的是,《机械飞升录》的理念与此残骸的“底层语言”存在共通之处。他赌的是,这“彼方”分身全力一击蕴含的、纯粹的、高浓度的“终结”能量,或许能被他以特殊方式“引导”、“借用”,短暂“刺激”或“激活”残骸结构中,某些尚未完全损毁的、预设的被动防御或反击机制。

    这完全是理论层面的臆测与赌博,成功率微乎其微,稍有差错,他首当其冲,必将在“终结光束”下化为飞灰。然此刻,别无选择。

    指尖混沌道韵,以《机械飞升录》理念转换的奇异频率,触及那沟壑节点的刹那

    “嗡”

    整片灰暗金属平面残骸,轰然剧震。并非先前“灵性”共鸣时的微光闪烁,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狂暴、仿佛沉睡巨兽被致命威胁刺激而本能痉挛般的、源自物质结构最深处的、纯粹的物理性与法则性共振。残骸表面,以李十三指尖所触点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内的灰暗“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不再是暗银、而是混杂了暗金与血红色的、不稳定的狂暴光芒。这些光芒并非有序流淌,而是疯狂乱窜,彼此冲撞,引发残骸内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与崩裂声响。

    然而,就在这看似结构即将崩溃的混乱共振中,一点极其微小、却异常“顽固”的、蕴含着某种“绝对秩序”与“守护”真意的“法则编码片段”,似乎真的被李十三那特殊的“引导”与外界“终结光束”恐怖的威胁所“刺激”,自残骸深处某个尚未完全损坏的“结构单元”中被强行“激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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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点“法则编码片段”化作一道细微却坚韧无比的暗金色流光,并未攻击,也未防御,而是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瞬间没入了那已至李十三眉心三尺之内的灰白“终结光束”之中。

    紧接着,令那“彼方”分身都似乎微微一滞的诡异一幕发生了

    那纯粹由“终结”道韵构成的、足以抹除一切存在的灰白光束,在触及那道暗金色流光的刹那,其内部稳定到极致的“终结”法则结构,竟出现了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紊乱”与“偏转”。仿佛那暗金色流光并非对抗,而是以一种更高明、更本质的方式,“干扰”或“修改”了光束内部部分“终结”法则的“编码”或“运行逻辑”。

    虽然这“干扰”极其微弱,仅仅让光束的轨迹产生了毫厘之差,其蕴含的恐怖“终结”之力并未消散,然就是这毫厘之差,使得原本直射李十三眉心、顺便摧毁下方残骸的致命光束,险之又险地擦着李十三的太阳穴掠过,狠狠轰击在了他侧后方数十丈外的灰暗金属平面之上。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与能量爆发。那处金属平面被“终结光束”直接命中,并未如寻常物质般湮灭,而是发生了更加恐怖的连锁反应。残骸内部本就因共振而不稳定的结构,与外来纯粹的“终结”法则剧烈冲突、湮灭,引发了小范围的、却威力惊人的结构性爆炸与法则乱流。无数被炸碎的、蕴含着奇异“法则编码”的金属碎片,混合着狂暴的混沌乱流与被引爆的“终结”余波,化作一片毁灭性的风暴,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席卷开来。首当其冲的,便是距离最近的李十三,以及那刚刚发出攻击、似乎因光束“偏转”而略微分神的“彼方”灰白光影分身。

    “噗。” 李十三首当其冲,被爆炸的冲击波与飞溅的金属碎片狠狠击中后背,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前抛飞,口中鲜血狂喷,意识瞬间陷入黑暗边缘,只最后“看到”那片毁灭风暴,也将那灰白光影分身笼罩了进去

    同归于尽?亦或是绝境中的一线变数?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