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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教你们修仙》正文 第二十七章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千年修为毁于一旦倒不至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应龙作为“内丹之道”的开创者,自然清楚这条道途的不足和缺陷。李伯阳开创的天人之法,注重的是精、气、神的全方位提升。...百地群山深处,枕河峰顶的星力余波尚未散尽,一道幽蓝裂痕却悄然浮现在苍穹尽头——并非勾陈星君溃退所留,而是被岧峣君那一箭撕开的时间褶皱。裂痕中,有微光如萤火般明灭,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窥见另一方天地:稻浪翻涌的阡陌、青铜铸就的学堂匾额、孩子们用炭条在青石板上临摹《太初字谱》时歪斜却倔强的笔画……那是大夏腹地,伏夔推行新制三十年后的寻常午后。岧峣君没有追击。他缓缓收弓,指尖拂过弓弦,余震未息,弦上竟凝出一粒星砂,悬浮三寸,缓缓自转,其内竟映出七十三个不同模样的勾陈星君——或披甲执钺、或赤足踏星、或盘坐于陨铁之上默诵《斗柄经》。每一尊都曾跨越时空而来,每一尊都在同一处被击退。第七十三个,是唯一一个撑过了两箭的。“不是‘他’。”岧峣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地脉嗡鸣,“是‘他们’。”话音未落,那粒星砂骤然炸开,化作七十三缕银线,瞬息没入虚空。远处,应龙与勾陈星同时抬首——苍穹之上,勾陈天宫的琉璃瓦檐竟齐齐泛起涟漪,仿佛整座宫阙正被无数只无形之手同时描摹、复刻、校准。而就在勾陈天宫投影重叠最密之处,一册素绢古卷无声展开,封面无字,唯有一道朱砂勾勒的北斗九星图,其中“辅星”与“弼星”两颗,正在微微搏动,似将破纸而出。“《周天星图·辅弼卷》?”陆怀瑾瞳孔骤缩,手中玉简“咔”一声裂开细纹,“老师当年封存此卷时说过——‘辅弼非位,乃机;非神,乃钥’……可这钥匙,不该由勾陈来握。”应龙却已一步踏出天宫,龙爪虚按,整片天幕登时化作一面水镜。镜中映出的并非百地群山,而是七十三个不同时间线里的“大夏”:有的尚在巫咸以血饲稻、以骨筑坛的蛮荒纪年;有的已建起直插云霄的青铜观星台,台上少年手持罗盘,指针却疯狂旋转指向虚空某点;更有一处,大夏疆域图竟被墨线分割成七十三块,每一块上都浮着一枚微缩的勾陈星徽,徽下压着同一行小篆——“承天授命,代掌星枢”。“不是跨界。”应龙的声音第一次带上寒意,“是寄生。”勾陈星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划过水镜边缘。镜面波纹漾开,显出一行浮动金文:“周天星神,本为薪柴;辅弼二星,实为引信。”文字甫现,镜中七十三个大夏同时震颤,所有正在修习《太初字谱》的孩童额角,竟隐隐透出一点银芒——那光芒,与岧峣君弓弦上凝结的星砂,如出一辙。“他们在教孩子写字。”勾陈星声音干涩,“却不知那些横竖撇捺之间,早已埋下星轨经纬。”话音未落,百地群山外,伏夔正弯腰扶起一名摔进泥田的幼童。孩子掌心沾满黑泥,却死死攥着半截炭条,仰头问:“巫王爷爷,为什么‘天’字要先写一横?老师说,那是星斗落下来的样子……可星斗明明在天上啊。”伏夔动作一顿。他抬头望天,目光穿透层层云霭,竟与枕河峰顶的岧峣君遥遥相接。那一刻,两位从未谋面的存在,同时感知到同一道气息——不是勾陈星君那种暴烈的星力,而是更绵长、更隐蔽、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浸染”。就像春雨渗入泥土,无声无息,却让整片大地悄然改变质地。伏夔缓缓蹲下,用衣袖擦净孩子脸上的泥,又掰开他紧握的小手,将炭条轻轻按回掌心:“孩子,星斗确实在天上。可若人人都抬头看天,谁来低头种稻?谁来数清田埂边新抽的第七根稗草?谁来记住,去年干旱时,是你阿婆把最后一瓢水浇给了秧苗?”他顿了顿,指尖蘸着泥水,在湿润的田埂上写下一个“人”字:“你看,这一撇一捺,才是顶天立地的根。星斗再亮,也照不亮你脚下的泥巴;可你脚踩的泥巴,却能长出喂饱七十三个世界的稻谷。”孩子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他低头看着田埂上那个泥水写的“人”字,额角银芒微微一闪,竟如烛火被风拂过,倏然黯淡下去。千里之外,枕河峰顶,岧峣君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瞳中分裂的竖瞳已尽数弥合。他抬手一招,一株野桃枝凭空飞来,枝头还带着昨夜未落的露珠。他折下最嫩的一截,以指甲为刀,在桃枝断面刻下三个字——不是符箓,不是星纹,而是最简单的《太初字谱》入门字:人、禾、田。刻毕,桃枝落地。刹那间,整座枕河峰的泥土泛起温润光泽,无数细小的绿芽顶开腐叶,争先恐后钻出地面,每一片新叶脉络里,都流淌着与伏夔田埂上泥水“人”字同源的微光。“原来如此。”岧峣君轻声道,“不是道祖在铺路……是兮梦在等我们铺路。”应龙闻言,龙首微偏:“等什么?”“等一群肯把星斗拆成炭条、把神通写成田埂、把证道之路,一锄一锄刨进泥里的傻子。”岧峣君弯腰拾起那截桃枝,枝上嫩叶轻颤,叶脉金线游走,竟自行连缀成一句短诗:“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吾辈耕夫子,何须拜斗牛?”就在此时,勾陈天宫水镜忽剧烈波动。镜中七十三个大夏同时浮现异象:所有青铜观星台顶端的罗盘,指针齐刷刷调转方向,不再指向北斗,而是深深扎进脚下大地;所有正在诵读《斗柄经》的学童喉间微动,念出的却不再是星神名讳,而是《禾谱》开篇:“霜降后三日,当收晚稻;若遇西风,需抢割三日……”最诡异的是第七十三个时间线——那里没有观星台,没有学堂,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土坯房。房内,老农伏在竹席上咳血,血滴落在膝头摊开的羊皮卷上,洇开一片暗红。羊皮卷上绘着扭曲的星图,而老农颤抖的手指,正用血迹在星图空白处,一笔一划补全一个字:田。水镜轰然碎裂。应龙龙爪一握,碎片化作齑粉:“他们想借‘辅弼’之名,将周天星神体系变成一张覆盖七十三个时空的耕作总图——星斗是节气,星轨是墒情,星辉是日照时长……可谁给的种子?谁备的犁铧?谁在霜冻前夜彻夜守在田埂上听风声?”勾陈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磨刀石:“是伏夔。是他三十年来,用义务教育填平识字鸿沟,用青铜货币统一度量衡,用稻种交换技术换回山民的《锻器录》……他没把修行法推给全民,却把‘人该如何活’这件事,刻进了七十三个时空的骨髓里。”陆怀瑾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却无半分轻松:“所以老师那盘棋,从头到尾都没把‘证道者’当棋子。祂要的,是七十三个时空里,七十三万个伏夔、七十三万个巫咸、七十三万个……岧峣君。”他抬手指向枕河峰下——那里,百地群山的山民们正扛着新制的青铜耒耜走向梯田。领头的老者腰间别着的不是符箓袋,而是一卷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水文图》,图上朱砂标注的不是灵脉走向,而是“此处蓄水三尺,可保三季不旱”。“您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陆怀瑾声音渐低,“当七十三个时空的‘人’,都开始用同一种逻辑理解世界——不是星神赐福,是雨水规律;不是仙丹延寿,是稻米养人;不是劫数难逃,是墒情可测……那么,‘勾陈之道’赖以存在的根基,就从‘敬畏星空’,变成了‘丈量土地’。”岧峣君将那截刻着“人禾田”的桃枝插进峰顶岩缝。枝条触土即生,根须如银线般刺入山岩,所过之处,坚硬的玄武岩竟泛起温润玉色,岩缝间渗出清泉,泉水表面浮着细密气泡,每个气泡里都倒映着一个微缩的伏夔——或教孩童辨认稻穗,或与工匠比划青铜器纹样,或跪在泥泞中为病牛施针。“所以,”岧峣君望着泉水中万千伏夔的倒影,声音平静得如同讲述一个古老传说,“不必去打碎勾陈天宫。只需让每个时空的‘伏夔’,都学会在田埂上写字。当七十三个‘人’字连成一线,那才是真正的——”他忽然停顿,俯身掬起一捧泉水。水中倒影晃动,所有伏夔同时抬头,目光穿透水幕,与岧峣君四目相对。就在此刻,岧峣君袖中滑落一枚铜钱——正是大夏通行的青铜币,正面铸“大夏通宝”,背面却是十二道极细的同心圆纹,纹路尽头,十二个微不可察的篆字正随水波明灭:“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才是真正的,勾陈星轨。”百地群山之外,伏夔直起身,拍净裤脚泥点。他身后,新垦的梯田如巨兽脊背般层层叠叠伸向远方,田埂上,孩子们正用炭条临摹新学的字。阳光穿过云隙,恰好落在伏夔肩头,将他身影拉得极长,影子边缘,竟浮现出淡淡星芒,与枕河峰顶桃枝根须散发的银光遥相呼应。同一时刻,勾陈天宫深处,那册《辅弼卷》无风自动,翻至末页。页上空无一字,唯有一幅水墨小景:一农夫弯腰插秧,水田倒映星天,而农夫脊背弯成的弧度,恰好与北斗七星勺柄的弯曲角度分毫不差。应龙久久凝视那幅画,龙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他忽然想起百年前,自己初登天宫时,道祖曾指着紫霄宫外一株老梅问:“你看它虬枝盘曲,可曾想过,那每一处拗折,都是为了托住更高处的花苞?”当时他不解其意。此刻,他终于懂了。所谓大道,从来不在云端。它就在这泥里,在水里,在孩子攥着炭条的手心里,在伏夔弯腰时绷紧的脊椎里,在岧峣君插进岩缝的桃枝根须里——在一切不肯向星空跪拜,却甘愿向泥土俯首的倔强里。山风掠过枕河峰,吹动桃枝新叶。叶影摇曳,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光影边缘,细小的银线如活物般游走、交织、最终勾勒出两个字:耕夫。风止,影消,唯余山色苍茫。而百地群山之下,第一茬新稻的稻穗,正悄然灌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