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停留在【元气强度】和【进阶路线】的选项上，勾陈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突破神门，触碰到那道阻拦了大部分修行者的天关。随着勾陈星力的不断涌入。元气一...赤话音未落，水面倒映的祖庙内忽有异动。女史手中竹简“啪”地一声裂开三道细纹，青烟自断口袅袅升起，凝而不散，竟在半空勾勒出一枚残缺星图——北斗第四星“天权”位置黯淡如墨，而东南方偏移三寸处，一颗新生微芒正微微搏动，形如初生胎心。勾陈倏然抬眼，指尖并作剑诀朝那虚影一点，却未见金光迸射，反有一缕灰白雾气自他眉心沁出，缠绕指尖三息即散。老村长抚须的手顿在半空，须尖一颤，几根银丝无声断裂，飘入香炉余烬中，竟燃起幽蓝火苗，转瞬成灰。“星轨偏移三寸……不是被推，是被咬。”勾陈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天权星位本为‘枢机’，掌天下法度之衡。如今星图显化残缺，说明有人用‘噬星术’啃去了它一截命格。”赤眸光骤冷：“噬星术？那不是上古星神叛军‘吞曜部’的禁术！他们早在鸿蒙初判时就被道祖封进北辰渊底，连魂魄都炼成了镇星碑的基座！”李静姝却盯着水面倒影里那点搏动微芒，忽然嗤笑：“吞曜部？呵……坟头草都比他们骨头硬。真要有人能从北辰渊里爬出来，还用得着偷偷摸摸啃天权？早该把整个紫微垣掀翻了。”她指尖一弹，水面涟漪荡开，倒影碎成千片，每一片里都映出不同场景——高村镇学堂屋顶瓦缝间钻出青藤，藤上结着七枚朱红浆果；百地群山某处废弃矿洞深处，岩壁渗出荧光苔藓，苔藓脉络竟与方才星图残纹隐隐相合；甚至东海龙伯国外围海域，一条幼年金鳌背甲裂痕里，也浮出相似纹路，随呼吸明灭。赤瞳孔微缩：“这是……共鸣？”“不是共鸣。”李静姝指尖悬停水面三寸，一滴水珠自她指腹渗出，缓缓坠向倒影——水珠将触未触之际，所有碎片倒影齐齐一颤，幼金鳌甲壳裂痕、矿洞荧光苔藓、学堂浆果藤蔓，三处异象同时迸发刺目青光，光束如箭破空，在水库上空交汇成一道纤细却锐不可当的青线，直刺云层！轰隆——闷雷滚过天际，云层未散，反而被那青线凿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深处，并无雷电，只有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球缓缓睁开。眼球虹膜呈混沌青灰，无数细小符文如活物般在其表面游走、撕咬、重组，最终凝成八个不断旋转的篆字：【非道非劫，非生非死】。赤脸色霎时惨白：“这不是星神之眼……是‘无相界’的窥视孔！”李静姝却仰起头，任那青灰色目光扫过自己面颊，唇角反而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等到云顶天宫根基扎进地脉三千丈才肯露头。”话音未落，水库水面突然沸腾。不是热浪蒸腾，而是整片水域开始逆向流动——水珠离地三尺，悬停、倒旋、聚拢，在李静姝头顶凝成一枚直径丈许的水镜。镜中映不出她面容，只有一片混沌雾霭，雾霭深处，九条金鳞黑尾的螭龙盘绕成环，每条螭龙口中衔着一枚青铜铃铛，铃铛无风自动，发出的声音却并非清越，而是如万蚁啃噬朽木般的窸窣声。“螭吻铃阵？”赤倒吸一口凉气，“你什么时候把它们从归墟海眼偷出来的？！那可是镇压‘无相界’裂隙的九大锁钥之一！”“偷？”李静姝轻哼，“我不过是替道祖把寄存在海眼的旧账本取回来罢了。”她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那水镜中九条螭龙顿时昂首嘶鸣，九枚青铜铃铛齐齐震颤，铃舌脱落，化作九道金光没入李静姝掌心。刹那间，她整条右臂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经络，经络搏动节奏，竟与远处祖庙香炉里那缕幽蓝火焰完全同步。就在此时，东海蓬莱岛水潭中，东君所化的白龙猛然昂首，龙角迸射三寸白芒，潭水瞬间冻结成镜，镜面倒映的并非蓬莱云海，而是此刻李静姝掌心搏动的暗金经络！孟章神君化身的青龙亦腾空而起，龙爪虚按冰镜，镜面涟漪扩散，竟将李静姝经络搏动之律，一丝不差地投射至罗翘正在讲道的碧游宫大殿梁柱之上——那些由灵龟甲骨与金鳌肋骨拼接而成的古老梁柱，表面浮雕的云纹、雷纹、饕餮纹，全都随着搏动明灭起伏，仿佛整座宫殿本身，正在以某种亘古失传的韵律呼吸。碧游宫内，罗翘讲道声戛然而止。他面前蒲团上，一名浑身覆满褐色鳞片、指节粗大如树根的龙伯巨人正摊开手掌，掌心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道”、“路”。字迹稚拙，却在最后一笔收锋处，自然带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色毫光——那光，与水库上空青线同源。罗翘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指尖蘸取自己舌尖血，在龙伯巨人掌心二字之间，添了一个更小的字：“问”。血字落定，龙伯巨人掌心鳞片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粉嫩新肉，新肉上，竟自行浮现出第三行字，笔画扭曲如蚯蚓，却清晰无比：“问何？”罗翘笑了。他不再看那三字，而是望向大殿穹顶——那里本该绘着周天星图，此刻却空无一物。但所有听道者都感觉到，穹顶之上，正有无数细碎光点悄然凝聚，渐渐连成一片浩瀚星海。那星海并非静止，每一颗星辰都在缓慢旋转，旋转方向各不相同，有的顺时针，有的逆时针，有的螺旋升腾，有的坍缩内敛……如同亿万种截然不同的修行道路，在同一片苍穹下，各自奔涌。“看见了吗？”罗翘声音轻缓，却如洪钟贯入每个生灵耳中，“你们写的字，会自己问问题。你们想的答案，星辰已在回应。”话音落下，碧游宫外，三仙岛阵眼之一的方丈岛上，一座荒废千年的石碑突然裂开。碑文早已风化殆尽，唯余底部一行小字尚可辨认：“识字者，得窥门径；启智者，自掌乾坤；问道者……”后半句被新裂开的缝隙彻底吞没。裂缝深处，幽光涌动，隐约可见无数细小人影在光中奔跑、跌倒、爬起、再奔跑，身影重叠交错，竟织成一幅动态长卷——正是百地群山初建时，第一批山民赤足踏过熔岩、攀援绝壁、于雷暴中引火、在毒瘴里分食最后一块肉干的影像。同一时刻，李家村祖庙。老村长终于放下长须，从袖中取出一枚磨得温润的桃核。那桃核本是当年蟠桃宴后所留，如今却被他用指甲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歪斜却力透桃核，赫然是《千字文》全文。他轻轻将桃核放入香炉幽蓝火焰之中，火焰猛地腾起三尺，却不灼人，反而蒸腾出氤氲白气，白气弥漫至女史与勾陈脚下，竟凝成两双小小的、赤足的孩童脚印，脚印边缘，细小青芽正破土而出。“启蒙不是教人识字。”老村长声音沙哑，却如古钟悠远，“是让字，先学会认人。”水库边，李静姝掌心暗金经络搏动渐缓，那青灰色巨眼瞳孔深处，混沌雾霭开始剧烈翻涌，似有庞然巨物正于雾中苏醒。赤急声道：“它要借‘无相界’裂隙降下投影！快撤掉螭吻铃阵，否则整个百地群山的地脉都会被它当成跳板！”李静姝却摇头，左手忽然探入自己右胸——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团温润玉质的心脏被她缓缓托出。心脏通体剔透，内里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微缩山峦，山峦之上，亭台楼阁、阡陌交通、炊烟袅袅，竟是李家村全貌的玲珑投影。最奇的是，那山峦核心处，一株参天古树拔地而起，树冠隐没于玉质云雾之中，树根却深深扎入心脏血肉，汲取搏动之力。“这不是我的心。”李静姝将玉心捧至水面，“是百地群山的‘山灵之心’。道祖当年留下它，不是为了镇压什么，是给后来人留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所有‘不可能’的钥匙。”她将玉心轻轻按向沸腾水面。轰——！整座山神水库炸开的不是水花，而是亿万点金色光尘。光尘升腾，不散不坠，在半空凝成一座横跨天地的巨大拱门。拱门两侧，左刻“修”，右刻“仙”，中间门楣上，却是两个不断变幻的篆字：有时是“教”，有时是“学”，有时是“问”，有时是“疑”……最终，所有字迹尽数消融，只余一片纯粹、温润、令人心安的玉质光泽。拱门之下，水库水流逆转之势骤停。那道刺破云层的青线，竟如游蛇归洞，倏然缩回门内。青灰色巨眼瞳孔猛缩，混沌雾霭疯狂收缩，试图堵住门缝，却见玉质门楣光泽流转，雾霭一触即融，化作缕缕青烟，被门内传出的、若有若无的童谣声温柔包裹——那童谣调子简单，歌词却不断变换：“山高水长，长不过阿婆的纺车线……云来云去，去不了学堂的铜铃声……”巨眼终是闭合。云层缝隙愈合如初，仿佛从未开启。赤怔怔望着拱门，声音发紧：“你……把它关回去了？”“不。”李静姝收回玉心，重新按回胸膛，山峦投影与古树根须随之隐没，只余心跳声沉稳如鼓，“我只是告诉它——这里的‘门’，从来就不对它开。它想进来？可以。但得先学会唱这首童谣，一个字，都不能错。”她转身，衣袖拂过水面，涟漪荡开，倒映出的不再是祖庙，而是东海碧游宫穹顶那片自发凝聚的星海。星海中央，一颗新生星辰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明亮，其光芒所及之处，所有听道者掌心、额头、甚至瞳孔深处，都浮现出与李静姝掌心同源的暗金经络——那经络搏动，竟与老村长香炉中幽蓝火焰、与罗翘舌尖血字、与三仙岛石碑裂缝里的奔跑人影，完全同频。“现在，”李静姝望向东方，眸中映着万里之外那颗新生星辰的辉光，声音平静无波，“让真正的课堂，开始吧。”话音落，拱门玉质光泽无声漫溢，如潮水般浸透整座李家村。所有飞檐翘角、青石板路、百年古树、乃至山民们腰间悬挂的简易罗盘，表面都浮起一层薄薄玉晕。玉晕流转，映照出无数细微文字——那是《千字文》的笔画，是《道德经》的断句，是《山海经》的异兽名，是《黄帝内经》的穴位图……文字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游走、拆解、重组，最终化作最基础的笔画，在砖石、树皮、铜器上缓缓描摹，仿佛一位无形的先生，正俯身执笔，一笔一划，教这方天地，如何识字。水库水面彻底平静，倒映着澄澈星空。星光落入水中，竟不散开，而是沿着无形轨迹蜿蜒汇聚，在水底泥沙上，悄然勾勒出一张巨大无比的、覆盖整个水库的星图。星图中心，是李家村祖庙的位置，那里没有星辰标记，只有一枚小小的、温润的桃核轮廓，正随着整座水库的呼吸，微微起伏。远处，李家村灯火依旧通明。一辆辆悬浮于半空的木质车厢式公交，正平稳穿行于参天古树的枝桠之间。车厢窗内，几个孩子趴在窗边，小手指着窗外掠过的流萤，叽叽喳喳：“快看快看！萤火虫在写‘人’字！”——果然，那流萤飞过之处，尾迹拖曳出的微光，正是一笔一划，组成一个歪斜却无比清晰的“人”字。而在城市最南端，高村镇学堂屋顶，那株结着七枚朱红浆果的青藤，其中一枚浆果悄然绽裂。果肉晶莹，内里并无籽核，只有一小片薄如蝉翼的玉片，玉片上，以最稚嫩的笔触，刻着一个字：“我”。风过林梢，万籁俱寂。唯有那枚玉片，在月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像一粒刚刚被种下的，不肯熄灭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