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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5章 三号仓库,夜审潜者
    三号仓库在码头最西边,平时堆放杂物,很少有人来。

    花鸡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灯已经亮了。

    仓库中间摆着一把椅子,那个潜入者被绑在上面,双手反剪,脚踝也用绳子捆着。

    他的头垂着,看不清表情。

    两个看守站在旁边,见花鸡进来,点了下头。

    “醒了吗?”花鸡问。

    “醒了,刚才灌了点水。”

    花鸡走到那人面前,弯下腰,用手抬起他的下巴。

    三十岁上下,柬埔寨人长相,皮肤黝黑,颧骨很高,脸上有几道擦伤。

    眼睛半睁着,里面有恐惧,但还在硬撑。

    花鸡用高棉语问“叫什么名字?”

    那人没说话。

    “从哪来的?”

    还是不说话。

    花鸡直起身,看着他,没有再问。

    沉默了几秒,他转身对看守说“出去。”

    两个看守对视了一眼,推门出去了。

    仓库里只剩下花鸡和那个被绑着的人。

    花鸡在他对面站定,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慢慢吸了一口。

    “我再问你一遍,叫什么名字?”

    那人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没说话。

    花鸡把烟叼在嘴里,走到墙边,从角落里拿起一根钢筋。

    不长,大概半米,一头粗一头细,是工地上用剩的钢筋。

    他掂了掂,走回那人面前。

    “我没什么耐心。你要是不想说,我有办法让你说。”

    那人的眼睛盯着钢筋,喉结动了一下。

    花鸡等了几秒,见他还是不开口,点了点头。

    “行。”

    他抬起钢筋,照着那人的小腿砸了下去。

    不是很重,但也不轻。

    那人闷哼了一声,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冒出汗珠。

    “叫什么名字?”花鸡问。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花鸡又砸了一下,这次是另一条腿。

    那人终于叫出了声,声音很短,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我可以一直砸,”花鸡说,“砸到你说为止。”

    他抬起钢筋,又要往下落。

    “等等!”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我说,我说……”

    花鸡停住动作,看着他。

    “叫什么?”

    “宋……宋萨里。”

    “从哪来的?”

    “金边。”

    “来这里干什么?”

    宋萨里喘了几口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有人……有人让我来的。”

    花鸡把钢筋放下,靠在墙边,从嘴里取下烟,弹了弹烟灰。

    “谁让你来的?”

    宋萨里犹豫了一下。

    花鸡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钢筋。

    “一个人,”宋萨里赶紧说,“金边的一个人,叫阿荣。”

    “阿荣?”

    “对,阿荣。我不知道他的全名,大家都叫他阿荣。”

    “他让你来干什么?”

    宋萨里低下头,声音更低了。

    “让我来……看看这边的情况。”

    “什么情况?”

    “就是……这边现在是什么人在管、有多少人、有没有武器……这些。”

    花鸡看着他,没说话。

    “我就是过来看看,”宋萨里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哀求,“我没想干别的,就是看看……”

    “给了你多少钱?”

    “五千美金。”宋萨里说,“先给了两千,说回去之后再给三千。”

    “阿荣是什么人?”花鸡问。

    “我不太清楚……”

    花鸡拿起钢筋。

    “我知道的我都说!”宋萨里急了,“他是金边那边的人,好像跟什么公司有关系,具体什么公司我不知道。他平时在乌亚西市场那边活动,住在波森芷区,我去过他家一次。”

    “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瘦,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几。左边眉毛上有一道疤,说话带口音,好像不是金边本地人,可能是磅湛那边的。”

    花鸡听着,把这些信息记在脑子里。

    “你怎么认识他的?”

    “以前帮他跑过腿。”宋萨里说,“我在金边打零工,什么活都干。他找过我几次,让我送东西、盯人什么的,都是些小活。这次他找我,说有个大活,让我来森莫港看看情况。”

    “他说要你看什么情况?”

    “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这边现在谁管事、有多少人、有没有枪……”

    宋萨里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他说看完回去跟他说就行,别的不用管。”

    花鸡把烟按灭在地上,看着宋萨里。

    “他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我不知道。”宋萨里摇头,“真的不知道,他没跟我说。我就是拿钱办事,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别的我不问。”

    花鸡看着他的眼睛。

    宋萨里没有躲闪,眼神里只有恐惧和讨饶,没有隐瞒的意思。

    这种人花鸡见得多了。

    底层的跑腿,拿钱办事,不问原因,也不在乎原因。

    你给钱,他就干,你不给钱,他就不干。

    被抓住了,第一反应是保命,什么都愿意说。

    “阿荣还找过别人干这种活吗?”

    “我不知道。”宋萨里说,“可能有吧,我没问过。”

    “你来之前,他有没有交代过,万一被抓了怎么办?”

    宋萨里愣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他就说让我小心点,别被发现。”

    花鸡点了点头。

    没有交代被抓了怎么办,说明这个阿荣要么是不在乎宋萨里的死活,要么是根本没想过会被抓。

    或者,他只是个中间人,上面还有人。

    “你确定他叫阿荣?住在波森芷区?”

    “确定。”宋萨里点头,“我去过他家,在波森芷区第三条街,一栋两层的房子,门口有棵芒果树。他租的二楼,一个人住。”

    花鸡把这些信息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宋萨里摇头,“我知道的都说了,真的没有了。”

    花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要是假的,我会再来找你。”

    宋萨里的脸色更白了。

    “是真的,我没骗你,真的没骗你……”

    花鸡转身往外走,推开门。

    两个看守还站在外面。

    “看好他,”花鸡说,“给点水和吃的,别让他死了。”

    然后他往山坡上走,去找杨鸣。

    ……

    花鸡在杨鸣对面坐下,把事情说了一遍。

    杨鸣听完,没有说话。

    “这个阿荣,”花鸡说,“应该不是主使。他只是个中间人,上面还有人。”

    杨鸣点了点头。

    “宋萨里不知道阿荣背后是谁?”

    “不知道。他就是个跑腿的,拿钱办事,不问那么多。”

    杨鸣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有人想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

    “你觉得是谁?”

    杨鸣没有回答。

    可能是南亚医疗集团,他们在森莫港经营了十几年,现在换了主人,肯定想知道新主人是什么来头。

    也可能是缅甸那边,他们在谈判,想多了解杨鸣的底细。

    还可能是其他什么人。

    但不管是谁,派人来摸情况,说明他们在打探,在观望,在考虑下一步怎么做。

    这不是好兆头。

    “先把阿荣按住。”杨鸣转过身,“搞清楚他背后是谁。”

    花鸡点了点头。

    杨鸣走到桌边,拿起手机,找到贺枫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贺枫接了。

    “鸣哥。”

    “有个事。”杨鸣说,“金边,波森芷区第三条街,有个人叫阿荣,四十多岁,瘦,一米六几,左边眉毛上有道疤。他租的房子门口有棵芒果树,二楼,一个人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要我做什么?”

    “按住他。”杨鸣说,“活的。”

    “什么时候?”

    “现在。”

    “明白。”

    贺枫没有多问,电话挂断了。

    杨鸣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码头上的灯亮了起来,像是一串散落的星星。

    “宋萨里怎么处理?”花鸡问。

    “先关着。”杨鸣说,“等阿荣那边有消息再说。”

    花鸡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你觉得是南亚那边的人吗?”

    杨鸣没有回答。

    “有可能。也可能不是。”

    花鸡看着他。

    “不管是谁,”杨鸣说,“先抓住阿荣再说。抓住人,自然就知道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