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杨鸣在别墅一楼的会客厅召集了人。
参加的有花鸡、刘龙飞、员力博、高振博。
刘龙飞左臂吊着绷带,坐在靠门的位置。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窗帘拉着,空调开得很低,有人抽烟,烟雾在灯光下缓慢漂浮。
杨鸣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杯茶,没动。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员力博和高振博坐得笔直,像两根木头,眼神躲闪,不敢和杨鸣对视。
花鸡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看不出在想什么。
刘龙飞是唯一一个神色如常的。
负伤的手臂搭在腿上,另一只手端着茶杯,偶尔喝一口。
“昨晚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杨鸣开口。
没人接话。
“来了几个小毛贼,想摸进来偷东西。”杨鸣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被我们打跑了,死了两个,跑了四个。我们这边也有伤亡,四个兄弟没了,龙飞受了点伤。”
他顿了一下。
“就这样。”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员力博和高振博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知道昨晚那些人不是“小毛贼”。
夜视仪、消音武器、战术配合,哪个毛贼有这种装备?
但鸣哥说是,那就是。
“接下来几天,防务照常,不要松懈。”杨鸣继续说,“花鸡布置的那套东西,继续执行。暗哨加倍,巡逻加密。”
花鸡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可能一两个星期。”杨鸣说,“花鸡跟我走,森莫港的事,龙飞负责。”
这句话一出,员力博和高振博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们看向刘龙飞。
刘龙飞的茶杯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但只是一瞬,他抬起头,看着杨鸣,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有问题吗?”杨鸣问。
“没有。”刘龙飞说。
“员力博、高振博,你们听龙飞安排。”
“是。”两人齐声应道。
杨鸣站起来,会议就这么结束了。
没有人多问一句。
人散了之后,花鸡留在最后。
他走到杨鸣身边,压低声音:“下面人信龙飞。昨晚那一仗,大家都看到了。”
杨鸣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花鸡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杨鸣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阳光。
他知道下面人不会信“小毛贼”的说法。
员力博不信,高振博也不信。
但他们会装作信。
这就够了。
在这种地方,老大的作用不是告诉大家真相,而是告诉大家:不管发生什么,天塌不下来。
……
半小时后,杨鸣让人把刘龙飞叫到书房。
刘龙飞进来的时候,杨鸣正站在窗前抽烟。
书房里还有昨晚战斗的痕迹,书架上的几本书被震落在地,墙角有一个弹孔,用白灰草草补过。
“坐。”杨鸣指了指沙发。
刘龙飞在沙发上坐下,左臂的绷带很显眼。
梁文超早上给他换过药,说伤口不深,没伤到骨头,养两个星期就能好。
但现在动起来还是疼,刘龙飞一直绷着脸,不让人看出来。
杨鸣转过身,在他对面坐下。
“胳膊怎么样?”
“没事。”
杨鸣点了点头,没再问。
“昨晚你做的事,很不错。”
刘龙飞没有说话。
“一个人冲上去,干掉一个,自己挂了彩。”杨鸣的语气很平静,“换个人,可能躲在屋里等大部队。你没有。”
刘龙飞的表情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松开。
他没想到杨鸣会直接提这件事。
“枪响了,就得上。等大部队来,有可能就错过了时机。”
杨鸣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我把森莫港交给你,不是因为你昨晚表现好。是因为这个位置,你合适。花鸡跟我走,这边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刘龙飞听明白了。
这是信任,但不是奖励。
杨鸣需要一个能打仗的人守着森莫港,刘龙飞刚好证明了自己能打。
“我走之后,你按花鸡的布置维持防务。”杨鸣说,“有情况跟贺枫联系,他在金边,消息比你灵通。”
“明白。”
刘龙飞站起来,朝杨鸣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过头。
“鸣哥,路上小心。”
杨鸣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门关上之后,杨鸣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刘龙飞这个人,他还没完全看透。
几个月前,对方来“应聘”,说这人在非洲干过雇佣兵,手上有活,但来柬埔寨的原因“不方便说”。
杨鸣没有追问。
在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有不方便说的事。
只要能用,只要忠诚,其他的可以慢慢了解。
昨晚刘龙飞的表现,让杨鸣对他的信任又加了几分。
但也仅此而已。
……
傍晚六点,杨鸣给贺枫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鸣哥。”
“金志明那边什么情况?”
“还在安全屋,没什么动静。”贺枫的声音有些疲惫,大概也是一夜没怎么睡,“我让人盯着,二十四小时不离人。”
“他还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没说?”
“基本上都倒干净了。南亚的架构、‘手术刀’的情况、金边这边的关系网,能说的都说了。”贺枫顿了一下,“他挺配合的,知道自己没有别的路。”
“金志明那边,你盯紧了。”杨鸣的语气很平,“如果有什么不安全的情况,转移。转移不了,就处理。”
这句话说完,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贺枫没有立刻回答。
杨鸣等着。
两三秒后,贺枫的声音传来:“明白。”
“森莫港这边我交给龙飞了,有情况你们互相通气。”
“好。”
“还有,南亚那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手术刀’折了两个人,他们需要时间重新部署。但你在金边多留意,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龙飞。”
“明白。”
杨鸣挂了电话。
他知道贺枫听懂了“处理”是什么意思。
把判断权交给贺枫,是因为贺枫了解金边的情况,比杨鸣远程遥控要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