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71章 残魂之威
    至高无上的帝威弥漫,自大印中走出的身影英姿伟岸,仅是站在那里,就有君临九天的气概。金色的大印,原本光芒暗淡,但此刻,随着模糊身影的出现,它竟爆发出了不逊完美帝兵的威势。那些遍布在大印上...宣明头也不回,脊背如龙弓张满,左肩微沉,右肘后撞——轰!一道紫光炸开,似星河倒灌,又似万古雷霆劈落,那偷袭而来的紫色拳头竟在半途崩裂,指骨寸断,血肉翻卷,露出森然白骨。宣明身形未动分毫,只衣袍猎猎,发丝如金焰飘扬,眸中寒光一掠,似刀锋刮过虚空,直刺古洞深处。“藏头露尾,也配称霸体?”话音未落,他已踏出一步。不是行字秘,而是纯粹的肉身横渡——双脚离地三寸,却踏碎九重空间叠影,每一步落下,脚下星辰便无声湮灭,化作一圈圈金色涟漪,荡向宇宙尽头。这不是速度,是法则被踩在脚下的践踏!古洞震颤,山岳崩裂,仙雾溃散,紫气如被巨手撕开。洞内,叶凡与昆古脸色骤变。“他破了禁阵根基!”昆古低吼,手中仙铁棍嗡鸣震颤,棍身浮现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是霸体一族代代祭炼的弑圣真纹,此刻全数亮起,紫芒如血海沸腾。叶凡却未动,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天,一滴赤红血珠自指尖凝出,悬而不坠,其内竟有微缩星河旋转,有生灵啼哭,有兵戈交击,更有……一声极尽悲怆的圣体长啸!“你认得这血么?”叶凡声音低哑,却穿透战场,直入宣明神魂,“这是你先祖,大成圣体‘镇荒’的最后一滴心头血。他死前,将残念封于血中,托我转告你——圣体不跪,但可断脊;不降,但可焚魂。你今日所见之宝轮,正是他骸骨所铸,筋络为弦,骨髓为芯,魂火为引……而今,他仍在轮中睁眼,看着你。”宣明脚步一顿。风停了。连那席卷诸天的帝威余波,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悬于半空,不敢坠落。他缓缓侧首,目光如炬,穿透混沌,落在那八道世界轮转的宝轮之上——刹那间,他看见了。不是幻象,不是推演,是血脉深处最本源的共鸣,是圣体独有的“命轮映照”:一轮之中,青年圣体独战三尊古代至尊,胸膛贯穿,脊骨断裂,却以双臂撑天,硬生生托住崩塌的北斗古星,身后亿万生灵跪伏恸哭;二轮之中,他白发如雪,独坐葬帝星荒原,一手持鼎,一手握剑,剑尖滴血,鼎中浮尸,而远处,禁区之门缓缓开启,黑雾吞天;三轮之中,他燃尽本源,化作一道金光撞入黑暗源头,身躯炸成亿万光点,每一点皆是一声怒吼:“护!”最后一轮,无景,唯有一双眼睛。漆黑如渊,却炽烈如阳。那眼神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平静的交付,和一句无声的嘱托:**“替我,看看这新天。”**宣明喉结滚动,眼中金芒暴涨,似有火山将喷,却又强行压下。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口气息吸入,整片星空为之失重,亿万星辰齐齐暗了一瞬,仿佛宇宙都在屏息。然后,他笑了。笑得极轻,极冷,极痛。“好。”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震得叶凡耳中嗡鸣,识海翻江倒海,“我替他看。”话音落,他动了。不是攻向叶凡,不是扑向昆古,而是——直冲宝轮!“拦住他!”昆古暴喝,仙铁棍横扫,棍影化作十万条紫色真龙,龙口喷吐灭世雷火,封锁所有退路。叶凡亦动,四神形合一,战仙之躯再临,紫发狂舞,一拳轰出,拳风所至,时空凝固,因果错乱,竟是将“过去三息”尽数折叠,压缩于一拳之中!可宣明不闪、不避、不挡。他张开双臂,任那十万龙影噬体,任那折叠时空之拳砸在胸口——“咔嚓!”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他咳出一口金血,血雾弥漫,竟在虚空中凝成一座微型圣崖,崖上刻着两个古字:**守、护**。而他的身体,已撞入宝轮核心!“不——!”叶凡终于色变。八道世界轰然逆转,时间倒流,空间折叠,法则锁链如毒蛇缠绕宣明四肢百骸,要将他拖入轮回绝境。可宣明双目圆睁,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两枚微小的鼎影——万物母气鼎的雏形!那是圣体血脉最深处、从未觉醒过的“本命鼎纹”,唯有在守护意志突破极限、焚尽自我之时,方能显化!“开!”他咬碎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血落处,鼎纹暴涨,瞬间化作真实大鼎虚影,鼎口朝上,轰然一吸!不是吸人,不是吸力,而是——吸“禁”。八道世界中,所有奴役神纹、禁锢咒印、血契烙痕……尽数被鼎口虹吸,如百川归海,发出凄厉尖啸。宝轮剧烈震颤,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痕,八个世界开始崩解、褪色、化灰……“啊——!”一声苍老而解脱的长啸自轮心爆发,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冲出,白发如雪,金血浸袍,胸前一道贯穿伤犹在流淌微光。他回头望向宣明,嘴唇翕动,无声说了三个字:**“谢了,后辈。”**宣明颔首,抬手一送。那道残魂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九霄,撞入天穹深处一道刚刚裂开的微小缝隙——那是天道为大成圣体预留的“归墟之门”,万古难开,只为此刻。金光没入,缝隙弥合。天地寂静。宝轮,碎了。不是炸裂,不是崩毁,而是如沙塔倾颓,无声无息,八道世界化作飞灰,仙金骨架寸寸剥落,最终只剩下一捧灰白骨粉,静静悬浮。宣明伸手,轻轻接过。骨粉入手温热,尚存一丝微弱跳动,仿佛一颗未冷却的心脏。他低头凝视,良久,缓缓将其洒向星空。灰粉飘散,所过之处,枯寂星域竟泛起淡淡绿意,几颗死星表面,悄然萌出一株青芽。“你杀不了我。”宣明抬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因为你们忘了——圣体一脉,从不靠杀人立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凡染血的拳,扫过昆古颤抖的戟,最后落在两人身后那座残破神峰之上——峰顶断口狰狞,断面如镜,倒映着宣明燃烧金焰的双眼。“你们靠的是……”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没有神光,没有异象,只有一片纯粹的、温润的、浩瀚如海的金色气血,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旋转,越聚越浓,越旋越亮,最终,化作一轮小小的……**太阳。**不是法相,不是神通,是纯粹的、属于圣体本源的——生命之阳。“靠的是,让你们……亲眼看着,什么叫不可阻挡。”话音未落,那轮小太阳骤然膨胀!不是爆炸,是“绽放”。万丈金光如潮水般奔涌而出,所过之处,叶凡的紫发根根焦黑,昆古的仙铁棍嗡嗡哀鸣,连那尚未完全愈合的至尊阵纹,都在金光中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早已干涸龟裂的古老岩基。更恐怖的是——金光所照,万物复苏。被战斗余波碾碎的星辰碎片,悬浮半空,边缘竟生出嫩绿苔藓;被法则撕裂的空间裂缝,金光拂过,竟如伤口愈合般缓缓弥合;就连叶凡方才咳出的那口金血,落地处,一朵金莲破土而出,花瓣舒展,莲心托着一枚微缩的……小鼎!“这……这是……”昆古声音发颤,“圣体第九秘?不,不对……是传说中,大成圣体‘镇荒’陨落前,以全部本源浇灌出的……‘永生道种’?!”叶凡面色惨白,终于明白为何宣明不急于杀他们。不是不能,是不屑。圣体的终极手段,从来不是毁灭,而是……**重建。**以己身为薪,燃一盏不灭灯,照彻万古长夜。“跑!”叶凡嘶吼,转身欲遁。可晚了。宣明已至。没有拳,没有掌,只是并指如剑,轻轻点在叶凡眉心。“噗。”一声轻响,叶凡浑身金光骤熄,紫发瞬间雪白,脸上皱纹如刀刻斧凿,整个人矮了半截,皮肤松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被抽走了整整三千年的寿元!昆古想救,可刚迈出一步,宣明另一只手已按在他肩头。“嗤……”昆古半边身子直接汽化,露出森然白骨,却诡异未见血——所有生机,连同血液、神识、甚至道则感悟,都被那手掌无声吸走,汇入宣明体内。宣明气息暴涨,却无丝毫暴戾,反而愈发沉静,仿佛一尊远古石佛,历经劫火,愈显庄严。他松开手。叶凡佝偻着跪倒,手中紧握的那滴“镇荒心血”,早已化作飞灰。昆古仰天栽倒,仙铁棍当啷落地,棍身黯淡,再无一丝紫芒。宣明俯视二人,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悲悯。“你们败了。”他声音很轻,却如洪钟大吕,“不是败在我手下,是败在……”他抬头,望向那轮刚刚升起的、真正的太阳,金辉洒落,为他镀上神圣光晕。“……败在,你们根本不理解,什么叫‘圣’。”就在此时,遥远星空,一道浩荡神念跨越亿万里,轰然降临——“宣明!”是李尧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停下。”宣明身形微顿。“你已证道,无需再斩尽杀绝。”李尧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威严,“霸体一脉,尚有七位自封者,其中三人,曾参与抵御上古黑暗动乱,血染星空。杀之,易;恕之,难。而你……”他顿了顿,神念如海,浩浩荡荡,覆盖整个战场:“而你,才是那个,该定下新纪元规矩的人。”宣明沉默。风拂过他染血的衣角,吹散几缕金发。他缓缓弯腰,拾起地上那杆失去光泽的仙铁棍。棍身冰凉,却仿佛还残留着昆古最后的战意。他掂量片刻,忽然抬手,将棍掷向远方——“嗖!”仙铁棍化作一道流光,撕裂长空,直射向葬天岛方向,最终“咚”一声,深深插在洪环山巅的巨石之上,棍尾嗡嗡震颤,久久不息。“告诉李尧。”宣明开口,声音传遍诸天,“规矩,我来定。”“第一,霸体一脉,即日起,退出所有禁区,不得插手任何动乱。”“第二,所有自封霸体,需于百年之内,亲赴北斗星域,于圣崖之下,立碑铭誓。”“第三……”他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叶凡、昆古,扫过残破神峰,扫过万千观战的修士——“第三,若再有霸体,以圣体血肉炼器、囚魂为奴……”他摊开手掌,掌心那轮小太阳倏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枚仅存指甲盖大小的、黯淡无光的……**万物母气鼎碎片。**碎片边缘,隐约可见一道细小裂痕。“我便亲手,打碎摇光圣地的镇教神兵。”此言一出,宇宙死寂。摇光圣地,乃李尧道统,其镇教神兵,更是李尧亲手祭炼的帝兵胚胎,蕴含其半数大道本源!宣明此言,非是威胁,而是宣告——从此以后,圣体一脉,不再仰人鼻息。不再需要谁的默许,才能活着。不需要任何人,来定义何为“正道”。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消失在星海尽头。只留下一句轻叹,如风拂过,却烙印在每个生灵神魂深处:“圣体……回来了。”葬天岛上,洪环久久伫立,望着插在石上的仙铁棍,忽然抬手,轻轻抚过棍身。棍身微颤,竟有温热传来。他闭上眼,唇角,极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而在无人注视的宇宙暗面,一颗早已熄灭的死星内部,某处幽暗洞窟中,七具盘坐的身影,同时睁开双眼。七双眸子,皆为深紫色,却无一丝霸体特有的桀骜,只有一种沉淀万载的疲惫与……凝重。其中一人,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在身前虚空,划出一个古老符号——那符号,赫然是一个残缺的“圣”字。笔画歪斜,却力透虚空。符号成,七人同时起身,朝着北斗方向,深深一拜。拜的,不是天,不是道,不是帝。是那抹,刚刚升起的、永不坠落的……**金光。**(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