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青帝
一万年的光阴,摇光再次迎来一尊帝后,整个大宇宙都震动。梵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突兀成为天帝帝后,此事传开后,不知让多少神女羡慕嫉妒恨。在修道界中,提升地位一共就两种方式,其一是伟力...仙路骤然一静,仿佛连时间都凝滞了片刻。赤色雷光尚未散尽,焦黑残骸随风飘散,唯余一缕缕淡金色的道则如游丝般在虚空里浮沉——那是寂灭天尊与史前怪物崩解后逸散的本源印记,尚未被天地同化,尚带余温。叶凡指尖微屈,一缕青芒自掌心升起,如春藤缠绕,悄然卷住那几道将散未散的法则丝线。他眸光沉静,瞳孔深处却有星河流转,似在追溯、解析、剥离——不是掠夺,而是复原;不是吞噬,而是归溯。“乱古……荒塔……成仙路初开之刻,竟有如此规模的镇守大阵。”他低语,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钟,在众人耳畔震响,“原来飞仙星,并非帝尊所布之局,而是荒塔主人借其地势,重炼封印之所。帝尊不过是后来者,强闯而入,又以力压之,将己身意志烙入阵纹,反客为主。”夏明霄闻言一怔,眉峰微蹙:“可若如此,帝尊为何不毁去旧阵?反而费力重刻?”“因为他破不开。”叶凡目光扫过那已碎裂的阵台残骸,指尖青芒微颤,几道黯淡符文浮出表面,“此阵核心,并非石碑,亦非锁链,而是……地脉龙气本身。万龙盘踞,首尾相衔,自成周天循环,生生不息。帝尊再强,也难断万古龙脊。他所能做的,只是在龙脊之上钉入楔子,以己道覆压其上,让封印为他所用。”火麒子瞳孔一缩:“所以……那些石碑,实则是‘楔’?”“不错。”叶凡颔首,“每一座,都是一枚皇道钉,镇压一道龙气节点。而真正被镇压的,并非化蛇、寂灭天尊,甚至不是那头朱雀头狼身龙尾的怪物——它们只是附着于封印之上的‘寄生之灵’,是乱古末期残留的灾厄余烬,被龙气吸引而来,又被阵法反噬,困于其中,反成镇守之器。”老疯子一直沉默,此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那……被镇压的,究竟是什么?”叶凡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掌心向上,一滴血珠缓缓浮现,赤金交织,隐隐有混沌气缭绕——那是他刚才斩杀帝尊时,从对方溃散神魂中截取的一缕真灵残片。血珠悬浮半空,微微震颤,仿佛有生命般搏动。下一瞬,血珠炸开!并非爆裂,而是舒展——如一朵赤金莲花盛开,瓣瓣绽开,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竟似一座微缩的星图,又似一条折叠的时光长河。“这是……帝尊临死前,强行烙入自身精血的‘锚点’。”叶凡声音低沉,“他不是想成仙,而是……在找一个人。”众人屏息。叶凡指尖一点,那朵赤金莲瓣倏然旋转,中央一道光束射出,直指仙路尽头——那里,仙光早已褪尽,唯余一片幽暗深邃的虚空裂隙,边缘泛着琉璃般的七彩光晕,仿佛一面破碎的镜面,映照不出任何倒影。“他在找‘守门人’。”叶凡缓缓道,“或者说……那个曾将他钉在此地、令他万古不得脱身之人。”话音未落,异变陡生!那幽暗裂隙之中,忽有一声轻叹传来。不是苍老,亦非稚嫩,而是无始无终、无喜无悲的“中性”之声,仿佛大道本身在低语,又似亘古长风拂过荒原。“你来了。”三个字,平平淡淡,却让整条仙路为之共鸣!虚空震颤,飞仙之光倒流,亿万光雨逆卷而上,凝成一道模糊人影,立于裂隙之前。他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初生晨露,却又深邃如宇宙初开。他穿着一身素白麻衣,袖口微卷,露出的手腕纤细,却给人一种足以托起星辰的错觉。他站在那里,没有气息,没有威压,甚至没有“存在感”——可当所有人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心神却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人,而是一方澄澈无尘的天地本源。“荒……塔主人?”火麒子喉结滚动,声音干涩。那人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叶凡脸上,微微一笑:“荒塔是器,我是执器之人。塔名‘荒’,因它诞生于荒芜纪元之初,承天地未开之气;我名‘玄’,取‘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之意。你可唤我玄师。”叶凡深深吸了一口气,抱拳,行了一记晚辈礼:“玄师。”玄师点头,目光扫过夏明霄、火麒子、老疯子三人,眼神温和:“你们要入仙域,此路已通,但非坦途。飞仙星所连,并非完整仙域,而是一处‘遗蜕’——仙域当年破碎时,脱落的一块边角,灵气丰沛,法则残缺,恰如一处未曾开垦的沃土,也如一座未设防的孤岛。”他顿了顿,望向李尧星方向,似有所感:“那位……留你们在此,是信你们能活下来,更是信你们能种下新的种子。”夏明霄心头一震,脱口而出:“种子?”“对。”玄师抬手,指尖凝聚一粒微不可察的银色光点,“此乃‘源种’,内蕴一丝乱古纪元未散的‘造化道则’,亦含荒塔初成时的一缕本源印记。它无法助你们立地成仙,却可让你们在仙域碎片中,避开‘天妒’之劫,免受‘仙则排斥’,更能在修行关键之时,唤醒血脉深处最原始的灵性共鸣。”他将源种轻轻一弹,光点如流星划过,没入夏明霄眉心。夏明霄浑身一颤,识海轰鸣,无数画面奔涌而来——不是记忆,而是“预感”: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赤金色的荒原上,头顶九轮大日轮转,脚下大地裂开,钻出一株通天巨树,枝干虬结如龙,叶片却是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每一片落下,便化作一位准帝级强者……那树,正是他未来所悟之道的具象!火麒子见状,呼吸急促,眼中燃起炽烈火焰。玄师看向他,又是一粒源种飞出,没入其眉心。这一次,火麒子眼前浮现的,是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一头麒麟踏星而行,每一步落下,便有一颗星辰诞生,又有一颗星辰寂灭。他体内麒麟血脉沸腾,竟隐隐有返祖之象,鳞甲边缘泛起淡淡金纹,那是传说中“祖麒麟”才有的“道纹金边”!老疯子一直枯坐不动,此刻却忽然睁开双眼,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空明。玄师望着他,沉默良久,最终只轻轻一叹,屈指一弹——一缕青烟般的气息飘入其鼻窍。老疯子浑身剧震,随即仰天长啸!啸声如龙吟九霄,震得仙路嗡嗡作响,他满头灰发根根倒竖,皮肤之下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铜色脉络,如同古铜浇铸的经络,散发出苍茫厚重的气息——那是神话时代之前,更古老的“青铜纪元”血脉!玄师做完这一切,身形已开始变得透明。“玄师!”叶凡急问,“乱古真相,究竟为何?荒塔主人何在?”玄师身影渐淡,声音却愈发清晰:“乱古非乱,乃是‘重塑’之纪。彼时诸天崩塌,万道溃散,荒塔主人以身为炉,熔炼残界,重铸天心。他未成仙,亦非王,而是……‘道胚’。他将自己化作一枚种子,沉入新纪元的土壤深处,静待花开。”“那……他还会归来吗?”玄师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花开有时,道成有日。而等待的人,未必是他,而是你们。”话音落,其身已散,化作漫天光尘,融入仙路尽头那幽暗裂隙之中。裂隙微微荡漾,如水波涟漪,随即缓缓收缩,边缘七彩光晕愈发明亮,仿佛一扇即将彻底开启的门户。就在此时,叶凡忽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飞仙星外某处星空。那里,一片寂静的虚空中,空间无声扭曲,显出一道修长身影——白衣胜雪,黑发如墨,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倦意。他负手而立,静静看着这边,既无敌意,也无亲近,只是……看着。“叶兄。”那人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多年不见。”叶凡瞳孔微缩,随即展颜一笑:“李尧。”来者,正是李尧。他并未踏入仙路,而是立于星海边缘,仿佛一个旁观者,又似一个守门人。他身后,没有追随者,没有仪仗,唯有一片浩渺星河静静流淌,映照着他孤高清绝的身影。“你……知道玄师会来?”叶凡问道。李尧摇头:“不知。我只知,当帝尊陨落、阵台崩毁,此地封印松动,沉睡的‘钥匙’便会苏醒。玄师,便是那把钥匙的执掌者。”他目光扫过夏明霄三人,语气平静:“他们三人,是此世‘新火’。飞仙星封印,困不住真正的天骄,只困得住不敢拔剑的懦夫。而你们……值得这把钥匙。”夏明霄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郑重抱拳:“谢李前辈赐路。”李尧摆手:“路在你们脚下,不在他人手中。我不过推了一把风,风向如何,终究由你们自己抉择。”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叶凡,眼底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叹息的意味:“倒是你,叶兄……你比当年,更像一柄剑了。”叶凡默然。他当然知道李尧所指何事。当年初入摇光圣地,他不过是个资质平平的少年,靠着天书勉强立足;而李尧,已是横压同代的绝世妖孽,一手开创摇光圣术,震动北斗。那时的叶凡,仰望李尧,如仰望星辰。如今,他已另类成道,气血可撼星斗,战力可屠至尊,距离证道只差一线。可当他真正站在此地,直面李尧时,却仍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感——不是修为差距,而是道之高远,如渊似海,令人窒息。他忽然明白了玄师那句“等待的人,未必是他,而是你们”的含义。李尧,或许才是那个被“等待”的人。不是等待他归来,而是等待他……真正蜕变。“李兄。”叶凡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这一世,我必证道。不是为了超越谁,而是为了……看清脚下的路,到底通向何方。”李尧静静看着他,良久,轻轻颔首。没有夸赞,没有鼓励,只有一声极轻的回应:“好。”就在这时,仙路尽头,那幽暗裂隙终于彻底稳定,七彩光晕流转不息,形成一扇高达千丈的拱形光门。门内,云霞蒸腾,仙鹤清唳,灵药芬芳,琼楼玉宇若隐若现——赫然是传说中的仙域景象!但叶凡却敏锐察觉,那仙域光影之下,隐隐有暗流涌动,仿佛平静湖面下蛰伏着深渊巨兽。那不是恶意,而是一种……天然的排异。“走吧。”李尧侧身,让开道路,“仙域虽美,却非乐土。那里没有禁区,却有更残酷的法则;没有黑暗动乱,却有更致命的‘天择’。你们进去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寻宝,不是闭关,而是——活下去。”夏明霄、火麒子、老疯子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抱拳,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化作三道流光,毅然踏入光门!光门荡漾,三人身影瞬间消失。叶凡目送他们离去,久久未语。直到光门光芒渐弱,他才缓缓转过身,望向李尧:“接下来呢?”李尧抬头,目光穿透无尽星海,落在北斗古星方向,声音平静无波:“接下来……该去昆仑了。”“昆仑?”叶凡一怔。“嗯。”李尧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帝尊布下飞仙星之局,是为了遮掩另一处真相。而那处真相的源头,就在昆仑墟。化蛇被封,寂灭天尊被镇,皆因他们知晓了不该知晓的事——关于‘昆仑遗族’真正的起源,关于‘帝尊’与‘荒塔主人’之间那一场从未记载于史册的……对话。”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要去挖出那段被抹去的岁月,看看当年,究竟是谁在布局,又是谁……在棋盘之外,落下了第一子。”叶凡心头一凛。他知道,一场远比飞仙星更宏大、更凶险的风暴,正悄然酝酿。而风暴的中心,将是那片沉寂了万古的——昆仑墟。李尧不再多言,转身欲走。叶凡却忽然开口:“李兄,等一下。”李尧脚步微顿。叶凡走上前,自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残片,边缘锯齿嶙峋,表面蚀刻着难以辨识的螺旋纹路,纹路深处,隐隐有血色微光流转。“这是……”李尧目光一凝。“我在化蛇崩解时,截取的一缕本源烙印。”叶凡将残片递过去,“它不属于化蛇,也不属于寂灭天尊,甚至不属于乱古纪元。它来自更早……来自神话时代之前,青铜纪元的尽头。它在告诉我一件事——”他抬头,目光如炬,直视李尧双眼:“帝尊,或许并非第一个觊觎‘成仙’之人。在他之前,早已有人……叩响过仙门。”李尧接过青铜残片,指尖拂过那螺旋纹路,神色第一次真正凝重起来。残片微微一颤,血光暴涨,竟在虚空中投射出一幅模糊影像——影像中,一尊伟岸身影背对众生,立于混沌边缘,单手擎天,掌心托着一座……残缺的、散发着青铜光泽的巨塔。塔身斑驳,塔顶断裂,唯余一道刺目的裂痕,贯穿整个塔身。而在那裂痕深处,隐约可见——一只紧闭的眼眸。那只眼,尚未睁开。却已让整片混沌,为之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