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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宁安如梦·身份
    “事实难料,原定二字,现只剩一字,未尝不好。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可苍穹不是容身处,沧海方是心归处,厄难度过,初心莫改,是字为回。”

    谢危见场面安静下来,加冠服已成,现在只剩赐字了,所以抓紧时间完成后续流程。

    他心里清楚,今日燕家怕是难逃一劫,他能做的,就是维持现状,以待时机。

    燕牧听到这话,低头沉思,不知想到什么,神情凝重。

    “燕回谢先生赐字”

    燕临跪拜拜谢,心里很是感激,谢先生能在此刻替自己加冠。

    毕竟,以燕家现在的情况,他能来,就已经是对燕家最大的善意了。

    底下的沈初见到这一幕,心里的猜想得到确信,刚想收回视线,就和一人撞上。

    沈初没有多想,以为这位只是对自己好奇,直接将目光收回。

    到此,加冠礼也算是彻底结束了,宴席继续,众人落座,只是没了开场时的氛围。

    沈初觉得没意思,起身向后院走去,走到一棵枯树面前停下,等着身后那人出现。

    “燕牧拜见殿下”

    “侯爷请起”

    沈初没回头,而是静静看着面前的树,侯府内怎么会留下一棵枯树,除非这树特殊。

    燕牧也看向这树,不知想到什么,又看向沈初。

    “说来这还是老臣第一次见到殿下,不禁想道一句物是人非,故人不再,空留遗憾。”

    “侯爷想说什么,便直说吧,我性子直,不喜那些弯弯绕绕的。”

    燕牧见她如此平静,神情未有丝毫变化,心里的想法得到确认。

    “殿下,看我燕家如何?”

    沈初闻言就知道他的目的了,他这是打上自己的主意?

    “我看不如何”

    她就是看不上燕家,亦看不上薛家,他们俩家都不如何。

    “何解?”

    燕牧听出她话里的不喜,心沉到底。

    “自古功臣,最忌讳四字,功高盖主,皇帝亦然。

    沈琅就是因着这点,才对燕家猜忌,薛家更甚。

    你们啊,都觉得他体弱,活不了多久,所以一个想找下家,一个在旁看戏。

    结果没想到,不知不觉间,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燕家没了,下一个就是薛家,只不过侯爷你比薛远机敏。”

    看到她出现,就想走自己这条路,但也要看她愿不愿意入局。

    “那,殿下想要什么?”

    燕牧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话,他确实存了看戏的心思。

    当初他姐姐的事,就有皇室在背后撑腰,不然薛家岂敢如此对她,对燕家。

    现在薛家势大,处处逼迫燕家,燕家确实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只不过这位殿下,看透所有,却没走,而是耐心听他讲完话,说明这件事有回旋的余地。

    她是不喜燕家,但她更看不过薛家。

    “我要燕家军”

    沈初要拿就要拿最好,最有利的东西,而燕家,最重要的就是军队了。

    “这——”

    燕牧犹豫,燕家军是燕家的底牌,不到关键时刻,他不想,也不能交出去。

    “这是唯一的条件,用燕家军换你儿子的平安,族人的康健,你的安稳,这很值。”

    沈初也会耗费不小的力量,才能达成这个目标,尤其是面对沈琅的时候。

    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天底下没有白吃的东西,这个道理她懂。

    “老臣还需考虑”

    燕牧觉得风险太大,她毕竟是太后的女儿,未必会真的站在燕家这边。

    且比起她,还是那个人更值得相信些,至少他不会要什么。

    沈初闻言就知道这事不成了,她直接气笑了,他这是拿自己当猴耍吗?

    “也不必考虑了,本宫还不缺你燕家的东西,亦不缺你那点人,但本宫还是很想看看,侯爷择定的那位,会如何救你们?”

    人,她不要了,本就是一点心思而已,他不来试探,她根本不会出击。

    但她心情不好,是真的,不悦也是真的,她会盯着谢危的,会好好盯着的。

    说完这话,她转身就走。

    途经一座假山的时候,被一只手拉了进去,她连呼叫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罪魁祸首一把将她薅了进去。

    没错,就是一起一落,她就进去了。

    “小声点,不许大喊大叫。”

    谢危捂住沈初的嘴,眼里全是警告之意。

    沈初觉得他真是不长记性,一次受罪不够,还要第二次才能行。

    她才不会给他面子,直接张嘴就咬,使劲咬,狠狠咬。

    “嘶——”

    谢危没想到她还来,痛的下意识叫出声,但想到这里的环境,只好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强忍痛苦。

    沈初尝到血腥味才住嘴,一把扯开他手,“青天白日的,你这般偷偷摸摸,想做什么?”

    谢危看着手心里的血迹,对比另一只手的疤痕,张嘴就来,“你属狗的?”

    这么能咬?

    这疤痕都能凑成一对了,下次,要是有下次,她要咬哪里?

    “嗯?你说什么?”

    沈初生气,当她想咬他么,还不是他吓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钻到这里。

    “我,我没说什么,倒是你,你和侯爷说什么了?”

    谢危见她眼底的怒意,不敢再说那句,而是转移话题。

    “我发现,你真的对燕家很在意,你和燕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沈初想到她只是和燕牧说几句话,燕牧的脸色可能难看些,就值得他这么上赶着询问自己。

    若说这里面没有事,她可不信。

    “谢某只是燕临的夫子,对他有师徒之谊,再者侯爷看重谢某,谢某关心他,有何不可?”

    “谢危,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无论你说的天花乱坠,都抵不住你眼里的情意。

    我不是傻子,亦不是瞎子,旁人看不出来你的担心,那是他们没想到那里去。

    若是给他们些时间,再稍加诱导,你说,他们真的猜不出?”

    沈初缓缓上前,紧挨着他,看着他这熟悉的眉眼,怎么都说不出不像的话。

    “沈初!”

    谢危明白她的意思,像是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直接上手,掐住她脖子,眼里浮现杀意。

    沈初看清那抹杀意,却并不害怕,她今日若是死在这里,燕家定会给她陪葬。

    她绝对不会有事的。

    谢危也知道,但不妨碍他泄愤,这个女人,真是该死,简直就是他的克星,遇到她,真没一件好事。

    “你现在这副样子,倒是看着顺眼多了,表哥,初次见面,你好啊!”

    沈初不在意脖子上的手,上前一步,投入他的怀抱,以示欢迎。

    谢危不想和她接触,直接将她从怀里扯出,“我警告你,莫要生歪心思,否则……”

    “否则怎样?杀了我?你敢么?你能吗?”

    沈初觉得他现在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若是她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沈琅不会信任他,薛远不会放过他,还有将他带走的平南王,他们一个个都不会让他好过。

    他哪里来的胆子敢质问自己?

    “沈初,做人不要太嚣张,小心日后风水倒转,等你处于下风时,看谁会搭理你。”

    谢危当然不敢,不能,他只是看不惯她这般嚣张,才会动手,想要逼退她。

    “本宫会有那一天?”

    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落到那一天,即便真有那一天,那,就到时候再说。

    “你,你就嘴皮功夫厉害,我等着看你那一天。”

    谢危和她沟通不下去,直接转身离开,他后悔了,他就不该找她。

    自报家门不说,还白送她一个把柄,这真让他后悔不已。

    沈初跟着他走出,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宴席,众人看到这一幕,没敢说什么,但心里是如何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薛远回归,手里带着真正的圣旨,直接就将要燕家父子带走。

    众人表情凝重,纷纷看向沈初,希望她能说句话。

    沈初——

    真当她是什么大好人不成?

    薛远也害怕她插手,但见她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就知道她不会管了,心里松口气。

    毕竟这位殿下,他现在还真惹不得。

    “沈初~~”

    “皇妹~”

    沈芷衣看向沈初,他们兄妹几个中,唯有她有资格和能力插手朝政,皇兄也不会管她。

    她若是说上一句,定能解燕家之困,沈芷衣上前,轻扯她衣袖,示意她说话。

    沈玠也是如此,他不能看着燕临就这么被带走,这一走,是生是死就不得而知了。

    皇兄看重皇妹,给她的待遇比自己还要高,就连政事,她都有插手的资格。

    她若是能说上一句,哪怕只是一小句,就能改变这个局面。

    沈初多想自己是个聋子,她是能说几句话,也能求情,改变局面,可你看他们配吗?

    再说,她做这些,难道不需要付出代价?

    沈琅会这么干看着她捣乱?

    别想了好么,谁都不是傻子,让她为两个不知名的人奉献自己,简直是白日做梦。

    “本宫乏了,就先走了。”

    她直接起身离开,这就是回答,她不会管,也不会插手。

    众人意识到这点后,心思各异。

    但他们确实没有办法,只能看着燕家父子被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