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方多病看着树下的李慕莲,心有不忍。
“李莲花,我们当真要如此,这荒郊野外的,她又是个女子,你不怕她出事?”
“放心吧,她的护卫已经将咱们围住了,谁出事,她都不会有事,顶多就是睡一觉的事。”
李莲花也不想如此,可他真心不想带着她,太麻烦了。
三个男人,他还能将就下,这多出一个女子,生活中有许多不方便之处,不可说,不可说。
“是嘛?”
方多病立即环顾四周,半信半疑,周围有人?
“不对啊,你不是说你不会武功,你怎么知道?”
“阿飞说的”
“哦,原来是那个自大狂啊。”
方多病心里松口气,又看了眼李慕莲,犹豫片刻,还是跟李莲花走了。
他同样不想和她相处,因为对方的朝廷身份,一看就是个大麻烦。
他还没逛够江湖呢,怎么会愿意回去,还不到时候,不到时候。
屋内,笛飞声见李莲花回来,却不见那人身影,就猜到他的意图了。
“你这样做,就不怕她生气?”
下药这种手段都用的出来,这李相夷还真是变了。
“我怕什么,再说我也是为她好。”
李莲花强行挽尊,心里坚定自己是为她好,就是为她好,他没有错。
“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嘴硬”
笛飞声有预感,李相夷会栽在这个李慕莲手里,并且很强烈。
李莲花扯嘴一笑,佯装无辜,走进屋里休息。
没过一会儿,方多病也回来了,几人继续赶路。
而在他们走后没多久,春生就出现在原地,将树下的昭凰带走,暗处的侍卫一并离开。
次日,昭凰醒来后,听到这事,并未吃惊。
对他们三人来说,她确实是外人,加之身为女子,自然会被排斥在外。
从身份层面来讲,他们也确实不想和她掺和到一起,因为她代表官。
自古民不与官斗,江湖和朝廷也是两不相交,立场不同,自是走不到一起。
她理解,心里却并非没有芥蒂,只是不曾对外言明罢了。
“万圣道那里如何了?”
昭凰转换到正题,她可没忘记自己来江湖的目的。
“实力骤减,势力也大不如从前,我们的人监察到他们似乎在和金鸳盟的人有联系。”
秋月从未放松过对万圣道的监视,再给她一段时间,她定能找到这帮人的老巢。
“哦?金鸳盟?盟主叫笛飞声?”
“是,就是那个与四顾门门主李相夷并齐的人,属下探查到他最近已经重出江湖。”
只是行踪不定,她怀疑殿下身边多出的那个阿飞就是他。
不止是她,昭凰也怀疑阿飞就是笛飞生,那么问题来了,李莲花是怎么和他牵扯上的?
“去重点查查李莲花,还有那个阿飞,本宫总觉得他们认识,且关系密切。”
“是”
秋月应下,并未离开,她还有事禀报。
“属下还查明,有人在暗中调查我们,且是在一品坟之后。只是这暗中之人进入皇都后,便没了动静。”
“你预测是谁?”
没有谁无缘无故会查别人,这其中定有原因。
“金鸳盟”
“为何?”
“金鸳盟的圣女一直在找一样东西,听说和南胤有关,那一品坟中的另一位主人公,就是南胤之人。”
“又是南胤,你说万圣道会不会也是南胤人组建的?”
“很有可能,可要属下去查探?”
“嗯,你全权负责此事,万不可打草惊蛇。”
她倒要看看背后人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还真想改天换地?
“是”
秋月告退,徒留昭凰望着桌上的字,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金鸳盟内部,角丽谯听着属下传来的消息,十分震怒。
她本想取得一品坟中的东西,和万圣道那人做交易,甚至不惜为此利用了盟主。
可结果完全相反,突然杀出一个姓李的人,还和朝廷有关,怎能不气?
“来人,随我入皇都。”
雪公闻言阻止她,“圣女,不可,那可是长公主的府邸,若是我们强闯,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去杀人,只是偷偷将东西带回来。”
角丽谯也不想现在和皇家对上,尤其是对手还是隐形的储君,她付不起这个代价。
“圣女万万不可,此事我们以后再议。”
谁也不知那位为何要带走那批东西,但现在那批东西如此引人注意,他们不能妄动。
“让开”
“圣女”
角丽谯最终还是没有去,她心里清楚雪公说的是对的,她只是咽不下这口气,明明一切都很顺利,突然出现一个人打断她的计划,叫她怎么甘心。
金鸳盟中毫无动静,万圣道的人接到消息后,心有不忿。
封磬看向上首,“主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品坟中的东西落入那位手里,他们的势力也因为那位遭受重创,本该一片大好的局势,现在全被破坏了。
“命人潜入府中,将东西带回来。”
他的大业需要那东西,就算落不到他手里,也绝对不能落到敌人手里,这样才公平。
“那那位?”
他们的人已经接到消息,那位已经进入江湖,此刻正是解决她的好时机。
“暂且按兵不动,等搞清楚她的目的,再下决定不迟。”
大熙皇帝对那位非常看重,若是她出事,江湖怕是不会消停。
“是”
封磬对她恨得牙痒痒,但也知她身份特殊,不是动她的好时机,只能忍着。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昭凰过的潇洒自在。
每日就是逛逛街,赏赏景,听听小道消息,有时候,还会到乡下和百姓说说笑笑。
直到有一天,江湖又起波澜,百川院要召开什么赏剑大会。
昭凰闲来无事,特意前往,只是这次她的阵仗可不一般。
百川院内,众人到场,目光都落到那片红绸上,那底下可是少师啊。
“少师沉寂十年,如今重现江湖,全依仗江湖朋友的相助,更有赖于两位老友的奔波搜寻。”
众人的视线随之落到他身旁的一对男女身上,是乔婉娩和肖紫衿。
“原来是乔女侠和肖大侠寻回的”
方多病颇为感慨,乔女侠对他师父还真是一往情深,他心里当真佩服至极。
身旁的李莲花看到故人,想到过往,心里凝重。
“能寻到相夷生前不离手的少师,我们也很欣慰,今日,望我武林中人,莫忘记惩恶扬善,天下太平的理想,不负相夷他心中所愿。”
乔婉娩的话刚落,肖紫衿就抱住她,用这种方式宣告主权。
身旁的石水见到这一幕,当即就是一个白眼,“这个肖紫衿还真是越来越不避讳了。”
底下的笛飞声见到这一幕,看向李莲花,“我以为,乔婉娩是你的女人。”
李莲花摇头,见到她好,他就已经知足了,“乔姑娘,她只属于她自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他有,她也有,没有谁一定要等谁,也没有谁会永远属于谁。
这对她不公平,对他也是。
“肖某有幸,与诸位一起见证少师剑重见天日。”
话落,盖到少师剑上头的红绸被掀开,那柄剑直接显示在人前。
众人紧盯着那把剑,那可是少师剑,是李相夷的专用配件,他们怎么能不看呢。
这时,大门被打开,一队士兵强闯入院,围住现场。
房顶上,一排弓箭手搭箭对准下方众人,静静等候命令。
现场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拿起手中武器防备,他们看着越发增多的士兵,心里惊慌。
上头几位也很惊讶,朝廷的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很快,整个现场被包围的很严密,外头还有数不清的脚步声传来,可以推测外头的人不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附近军营的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方多病心有不安,不会是来抓自己的吧?
“军营的兵?”
李莲花心里凝重,看这架势,倒是想剿灭他们似的,背后人到底想做什么?
“会不会和她有关?”
笛飞声想到那个女人,有种直觉,觉得就是她。
“不会”
李莲花下意识否定了这个提议,其实心里也有种直觉,和她有关。
笛飞声看了他一眼,握紧手中刀,心里的戒备只增不减。
忽的,一阵脚步声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大门口,缓步走来一抹炽烈如火的红。
昭凰今日未着劲装,一袭正红锦袍曳地,衣料上暗绣的缠枝莲纹在日光下隐现流光,不沾半分尘俗烟火。
她乌发如瀑,仅用一枚羊脂白玉簪横绾,玉色温润通透,与红衣相映。
脸上覆着半张赤金面具,纹路錾刻着云雷暗纹,遮住眉眼,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与一抹抿紧的薄唇。
她走得极缓,每一步落下,都似踩在众人的心弦之上。
身侧紧随四名女护卫,皆着玄色劲装,腰悬软剑,身姿挺拔如松。
四人步伐丝毫不乱,呈雁翅形护在她两侧,目光冷冽如刀,扫过之处,周遭的喧哗竟无声息地敛去大半。
行至高台阶下,昭凰驻足。
众人目光灼灼,却无一人敢出声。
金面具后的视线,淡淡扫过满场武人。
没有盛气凌人的呵斥,没有锋芒毕露的威压,可那股自骨髓里透出的强势,却如寒潭浸骨,压得众人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现场万籁俱寂,唯余那抹红,艳得惊心动魄,也烈得令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