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略懂道人嘴角一挑,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连青竹的话。
他看向她的眼神里,除了不屑,就是压不住的怒火。被这丫头耍了这么多次,要是还能信她的鬼话,他自己都得抽自己两巴掌。
“惹到你了又如何?”
连青竹咂吧咂吧嘴,脸色有点发白,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瞟。
可那边啥也没有,就一团空气,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见她又开始无视自己,略懂道人气得直跳脚,手中拂尘一抖,银丝如针,瞬间射向连青竹,嘴里还骂骂咧咧:
“还敢戏耍老道!我看你是真活腻歪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连青竹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整个人瞬间不慌了。
别忘了,她之前可是将那块青色碎片当做法宝认主了,虽然之前有一段时间不知为何感应不到了。
但自打她能施展出青色剑气后,与青色碎片的联系竟奇异的又再次建立了起来。
这也是她昨日为何能及时领着陆今安救下宁远秋的原因——她本就是去去寻小师弟叙旧的!
此刻的她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回头,冲略懂道人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丢下一句:
“惹到我,算你捏到软柿子了。溜了溜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矮,又从那个洞口钻了过去,眨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啊啊啊啊啊!”
略懂道人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哪里肯就这么放她跑掉。
“我要杀了你!”
他悬在半空的身影猛地激射而出,元婴大圆满的恐怖威压瞬间铺开。
暴怒之下,那股气势压得趴在地上的陆今安等人瞳孔骤缩,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今安一看这架势,对连青竹的安危更是担心得不行,立刻冲洞口大喊:
“大小姐快跑!这老道士疯了!”
可略懂道人才刚冲出去没几步,一缕耀眼的剑光,已经从西边天际疾驰而来。
起初只是一点银芒,眨眼间就化作漫天银光,凝聚成一柄千丈剑影,仿佛要把天地都劈开,裹挟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瞬间锁定了他的身形。
略懂道人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扬拂尘,无数银丝瞬间缠绕成一面厚厚的银盾。
“轰——!”
千丈剑影与银盾轰然相撞,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炸开。
两股灵力交锋产生的风压,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皇城入口,无数将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狂风掀翻在地,身上布满细密的剑痕,疼得满地打滚。
足足过了好几息,那夹杂着剑气的狂风才渐渐平息。
烟尘散尽,就见略懂道人的银盾上,被硬生生刺穿了一个大洞——一柄雪白长剑从破口处穿出,深深钉进了他的肩膀。
“噗……”
略懂道人脸色涨红,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情急之下仓促回防,根本来不及施展全力,而这一剑的时机又拿捏得恰到好处,显然是被伤得不轻。
“是谁!?”
“你爷爷我!”
持剑刺穿他肩膀的,正是拼命赶来的宁远秋。
他一路赶来时就看天色,离午时三刻已经不到一刻钟,心里急得不行,干脆直接施展青竹剑诀,一路以剑势开路冲刺。
万一这边已经开打,正好省了起手的功夫。
结果刚到刑场,就撞见略懂道人分心的瞬间——
于是,一剑,重伤。
“原来是你!竖子安敢伤我!”
看清来人是宁远秋后,略懂道人的怒火瞬间又窜高了三丈。
昨天他还把宁远秋打得跟条死狗一样,今天却被这小子反将一军,虽然是偷袭得手,但被一个在他眼里跟蝼蚁没差的家伙伤到,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略懂道人索性不管肩膀上的伤,猛地松开拂尘,手掌直接按在了素雪长剑的剑身上,狠狠一握。
几滴鲜血从他掌心渗出,滴落在地。
下一秒,素雪长剑突然诡异一颤,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插在他肩膀里的那一段也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不见。
宁远秋心头一凛,立刻撒手后退几步,重新凝聚出一柄素雪长剑握在手中,全神戒备地盯着略懂道人。
可略懂道人却没有立刻动手,只是抬起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掌,放在眼前看了看,眼神有些迷离。
紧接着,他伸出舌头,在掌心舔了舔,随即仰头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又疯又邪,听得宁远秋头皮发麻,忍不住喝道:
“老道士,你笑什么!”
略懂道人缓缓抬头,眼底杀意冰冷刺骨,一边慢悠悠解开道袍的扣子,一边淡淡开口:
“吾那年,二十有四,修至大圆满,仅携双拳,鲜衣怒马。”
道袍滑落,露出的却是一副与他苍老外表截然不同的精壮身躯,肌肉线条如刀刻般分明。
“魔门来犯,吾独坐城门,视两万妖人如猪狗。
怜我早生白发,不似往年,年少之猖狂。”
随着他的话语,宁远秋惊恐地发现,略懂道人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脸上的皱纹缓缓舒展,一头白发也开始从发根处重新变得乌黑发亮。
整个人的气息,也在这一刻节节攀升,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从一具老朽的躯壳中苏醒。
略懂道人抬眼,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压抑了八百年的兴奋:
“八百年未逢敌手,
化神无望,
遂入道门,修身养性,
自号略懂,
以为此生,再无热血。”
他抬手,看着掌心的血迹,眼神渐渐炽热。
“直到今日——
见血。”
他猛地盯住宁远秋,一字一顿,声音像雷一样砸下来:
“你,
让我,
再一次,
想杀人了。”
看着略懂道人重回年轻,身上那股几乎要压垮天地的气势,宁远秋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二十四岁元婴大圆满?!
你丫才是真正开挂的吧!
八百岁的老妖怪还能突然爆种?这世界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脸色发白,却还是死死攥紧素雪长剑,目光凝重地盯着略懂道人,不敢有丝毫大意。
而重回年轻姿态的略懂道人,只是冲他咧嘴一笑,抬手朝他勾了勾手指,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招呼一个后辈: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