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皇城外围。
连青竹像只被撵急了的兔子,绕着皇城边缘拼命狂奔。
身后的追兵不知何时已没了踪影,可她却不敢停下——因为更恐怖的东西,已经从天上砸了下来。
她刚跑出没多远,整片天空就像被人掀了锅底:
陨石如雨,雷电如龙,更有层层叠叠、散发着魔道气息的诡异阵纹在云层间蠕动。
脚下的地面寸寸开裂,深不见底的巨坑随处可见,时不时还有泛着幽光的诡异洪流从地底喷涌而出。
这简直就是世界末日的景象!
连青竹吓得魂都快飞了,哪里还敢停留,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往前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可她已经足足跑出了八百里,死亡却像一阵阴风,始终贴在她身后,吹得她头皮发麻,不敢有片刻停歇。
她眼底噙着泪花,一边狂奔一边嚎:
“啊啊啊啊!这到底是怎么肥事啊!小师弟!师父!救命啊~~~”
“轰——!”
话音未落,她身侧的城墙轰然倒塌,前方的路面直接裂开一道巨大豁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嘴。
连青竹瞳孔骤缩,猛地一个急刹,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硬生生把自己前冲的惯性磨了下来。
然后她抱着脑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还不停碎碎念:
“呜呜呜……这到底肿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世界末日了呢?”
“好可怕,我是不是要死了?补药!补药啊……”
过了好半晌,她才缓过一点劲来,怂得不行地只敢睁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生怕自己已经半截入土。
好在,她还活着,暂时也没什么东西来啃她。
她松了口气,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四周黑得吓人的坑洞,双腿软得跟面条一样,心里慌得一批:
怎么办怎么办?这地方不会突然塌吧?
我可不会飞啊!
小师弟他们还没打完嘛?
能不能先来救救师姐我啊,我好怕啊!
呜呜呜……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抬头望向皇城方向——
却见原本巍峨的城墙已经塌陷大半,更恐怖的是,整座燕国皇城竟然整体下陷,沉入了地底,离地面足有二十余米。
她现在站的地方,反倒成了“高地”。
虽然跑到了侧面,但刑场的位置,依旧清晰可见。
连青竹眯起眼睛望去——
只见那个叫姑姑的姑娘,正和一个陌生男子打得天崩地裂,气劲纵横。
而自己那个废物二师弟燕不住,居然闭着眼睛飘在半空,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连青竹瞥了他一眼,就迅速移开了视线,继续在战场上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毕竟,二师弟死不死的,还得看小师弟能不能活,看他,纯属浪费表情。
终于,她在刑场边缘看到了宁远秋。
此刻的他浑身浴血,满身泥泞,狼狈得不成样子,要不是连青竹对他的轮廓熟得不能再熟,几乎认不出来。
而他脚边,是一片早已分不清形状的血块。
那片血块前方,失去了一只手和一条腿的陆今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啊——!”
连青竹惊恐地叫出声来,随即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硬生生把后半截惊呼憋回了喉咙里。
她那双大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整个人无力地跪坐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怎……怎么会这样……陆师兄他……小师弟也快……怎么办,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场中的略懂道人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目光缓缓扫过战场,最终,落在了唯一还站着的宁远秋身上。
那眼神,残忍而冰冷。
“小子,你终究还是要死在老夫手中!这,就是你的命!哈哈哈哈……”
宁远秋缓缓抬头,眼底翻涌着不甘,却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
这一次,他目前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赢。
略懂道人也懒得再废话,简单调息了一下,便一步踏出,挥拳朝他猛冲而来,似乎生怕耽误了时间,被三殿下责罚。
宁远秋轻轻叹息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放弃了抵抗。
站在高处的连青竹看到这一幕,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紧张得几乎要虚脱,身子摇摇欲坠,几乎要瘫倒在地。
可她不能倒。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师弟死在自己面前。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救他!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老道士杀了小师弟!
绝对不行!
强烈的信念支撑着她,让她暂时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危险。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来,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下方的略懂道人嘶声大喊: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