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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西域无冕之王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原本应该充满肃杀之气的战场,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一条长达百米的沟壑,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横亘在两军阵前。

    沟壑以西,白衣胜雪。

    沟壑以东,十万铁骑如丧家之犬,卷起漫天黄沙,仓皇向东逃窜。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顾渊单手持枪,夜照在他胯下打了个响鼻,似乎对这群不敢应战的懦夫感到不屑。

    赢了。

    不是惨胜,是碾压。

    顾渊收回目光,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这种级别的战斗,对他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若非为了震慑铁木真,为了给大宋争取发育时间,他甚至懒得对术赤这种废物用出精神攻伐。

    “走吧。”

    顾渊调转马头。

    身后,一辆奢华的马车帘子被掀开。

    一身红衣、妖娆入骨的唐安安,和抱着长剑、清冷如莲的何沅君,早已等候多时。

    两女的目光,越过顾渊,落在了跟在马后、失魂落魄的华筝身上。

    那个曾经骄傲的草原明珠,此刻发丝凌乱,身上的皮裘沾满了沙尘,眼神空洞,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这就是郭大侠拿命都要护着的宝贝?”

    唐安安莲步轻移,大红色的裙摆在黄沙上拖曳,像是一团燃烧的妖火。她停在华筝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新来的”。

    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中,没有半分笑意,只有野兽护食般的森寒与戏谑。

    华筝木然地抬起头,嘴唇干裂渗血,却仍死死咬着牙关,那是黄金家族最后的倔强。

    “啧,瞧瞧这眼神。”

    唐安安突然俯身,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猛地探出,如同铁钳般狠狠扣住华筝的下颚,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逼迫对方仰视自己。

    “疼吗?”唐安安凑到华筝耳边,声音娇媚入骨,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刀,“你那个废物哥哥被废了,你的情郎为了活命把你卖了。如今进了顾爷的马车,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

    “放肆!”

    华筝眼底骤然爆发出一股怒火,猛地甩头想要挣脱,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吼:“我是成吉思汗的女儿!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碰我?!”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在死寂的戈壁滩上炸响。

    华筝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半张脸瞬间红肿。

    “没认清形势的蠢货。”

    唐安安掏出丝帕,擦拭着刚才触碰过华筝的手指,眼神轻蔑:“成吉思汗的女儿?在这里,你只是顾爷用一条命换回来的‘战利品’。”

    她随手将丝帕扔在华筝脸上,遮住了那双屈辱的眼睛,冷笑道:

    “进了这扇门,没有什么公主,只有跪着伺候人的奴婢。想死?容易。但你想想还在那边的郭靖……你若是伺候不好爷,我现在就让人追上去,把郭靖的皮剥了给你做靴子。”

    华筝浑身剧震。

    “武神答应我……”

    “武神是答应放过了,可没说不让其他人追杀啊!”唐安安快速扫了一眼顾渊,随后揶揄道。

    刚刚聚集起的一点反抗意志,再次坍塌。

    华筝抓着地上的黄沙,指节发白,最终,高贵的头颅,一点点、屈辱地垂了下去。

    何沅君静立在一旁,从始至终未发一言。

    在她看来,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毫无意义。

    她太懂顾渊了。

    这个男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带个女人回来,绝不是因为什么怜香惜玉,更不是贪图美色。

    在这位镇武王眼里,女人只有两种:

    有用的工具,和没用的死人。

    “别碰我。”

    “脾气还挺大。”唐安安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进了这扇门,不管是公主还是圣女,都得学会伺候人。这点规矩,以后姐姐慢慢教你。”

    何沅君默默走到顾渊马前,双手呈上一块早已用内力冰镇过的湿帕,高度恰好在顾渊垂手可得的位置。

    “公子,擦擦手。”

    顾渊根本不在乎两人的对话,接过了何沅君的丝帕后,随意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回城。”

    ……

    玉龙杰赤。

    这座在战火中飘摇、差点被屠城的西域重镇,此刻城门大开。

    声音都被压抑在喉咙里,化为虔诚的跪拜。

    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王宫广场,密密麻麻跪满了人。

    有衣衫褴褛的百姓,有手持弯刀的圣火教徒,也有死里逃生的守军将领。

    当夜照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口时。

    “恭迎真神——!!!”

    一声呐喊,如同引爆了火药桶。

    数万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天,连城墙上的积灰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绝望时刻,是这个男人,一箭摧城,单骑破阵,将他们从蒙古人的屠刀下救了出来。

    在这个信仰至上的西域,这就是神迹。

    这就是神。

    唐安安很聪明。

    她没有在这个时候去抢顾渊的风头,反而不止从那换上了一身庄严神圣的教主法袍,手持圣火令,站在了人群的最前方。

    风沙渐止,血腥味却未散去。

    玉龙杰赤的城门大开,死寂的空气中,只有“夜照”马蹄叩击青石板的清脆声响。

    唐安安双手高举,掌心托着一枚非金非玉、透着古老苍凉气息的火焰令符。

    那是圣火教传承百年的教主信物。

    她仰起头,那双原本妩媚入骨的桃花眼中,此刻敛去了所有的算计与妖娆,只剩下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虔诚与决绝。

    “圣火昭昭,圣火耀耀,凡我弟子,同归寂灭。”

    唐安安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娇媚,而是运足了内力,清冷、肃穆,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仪式感,回荡在整座死里逃生的城池上空。

    “今蒙尘垢,幸得尊上以雷霆手段,荡涤群魔。”

    她没有喊什么“真神”,也没有喊什么“救世主”。

    她用了一个更江湖、也更具压迫感的称呼——尊上。

    话音未落,唐安安红裙委地,额头重重叩在那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自今日起,圣火教上下三万众,愿为尊上驱策。”

    轰——!

    “愿为尊上驱策——!!!”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声浪如海啸般爆发。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从城门一直延伸到王宫广场,数万人齐齐叩首,额头触地的声音汇聚成一道沉闷的雷鸣。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一浪高过一浪。

    华筝站在顾渊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在大漠长大,见过父汗受万众敬仰的场面。

    但那是基于权力和恐惧。

    而眼前这些人……

    他们的眼神里,是信仰。

    “这就是中原人说的……不怒自威吗?”

    这个把她从靖哥哥身边抢走、把大哥变成废人的恶魔,在这些人眼里,竟然是救苦救难的神?

    荒谬。

    可笑。

    却又真实得让她感到窒息。

    顾渊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跪了一地的蝼蚁。

    并没有什么动容。

    这个画面他已经历经了无数次了,已经麻木了。

    信仰?

    不过是弱者对强者的依附罢了。

    只要他手中的枪够快,只要他还没败,这些人就会一直跪下去。

    “起来吧。”

    顾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不信神,也不需要你们信神。”

    “但我既然划了那道线,这玉龙杰赤,便没人能动。”

    “只要我的枪还在。”

    “这规矩,就在。”

    唐安安依旧跪在地上,直到那白衣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才缓缓直起腰。

    背后的冷汗早已湿透了衣衫。

    但她的嘴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了一抹赌徒赢了大奖般的疯狂弧度。

    “无冕之皇……”

    她在心底无声地念着这四个字。

    “顾渊,你不在乎这个虚名。但我圣火教,却借着你的影子,活下来了。”

    ……

    入夜。

    原本充满了血腥味的王宫,此刻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这是一场庆功宴。

    也是一场权力的交接仪式。

    得到蒙古大军溃败、术赤被废的消息后,西域诸国的国主、使臣,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连夜赶来。

    他们带着成箱的黄金、宝石、香料,还有各国的绝色舞姬,诚惶诚恐地聚集在大殿之下。

    没有任何人敢坐在主位。

    那张象征着花剌子模最高权力的黄金王座上,顾渊随意地靠坐着。

    手里把玩着一只夜光杯。

    猩红的葡萄酒在杯中摇曳,映照出他冷峻的侧脸。

    “龟兹国主,献上汗血宝马十匹,黄金万两,愿奉镇武王为主!”

    “于阗国特使,献上和田美玉百块,愿岁岁纳贡!”

    “楼兰……”

    一个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国主,此刻卑微得像个奴才,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怕啊。

    连蒙古人的十万铁骑都被这个男人一个人吓跑了,他们这些弹丸小国,拿什么挡?

    顾渊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们。

    他的目光,穿过大殿的窗棂,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是漠北。

    是铁木真的金帐。

    “收下吧。”

    顾渊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西域,不过是个资源点。

    既然送上门来,就没有往外推的道理。有了这西域诸国的财力物力,他在大宋的布局,就能更快一步。

    唐安安立刻像个精明的管家婆一样,指挥着手下开始清点财物,笑得合不拢嘴。

    华筝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酒壶,负责给顾渊斟酒。

    这是唐安安给她的“任务”。

    看着那些对父汗都不曾如此卑躬屈膝的西域国主,此刻却对顾渊顶礼膜拜,华筝的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

    还想要什么?

    金钱?权力?美女?武力?

    他似乎都拥有了,却又似乎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