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珀特二世死了，自我加冕走向了终结。」

    「如果他思考继续下去会怎样？走出知识圈，创造出一个知识奇点，改写宇宙知识定义的反生命方程……」

    「他会杀死所有的生命。」

    「有机和无机……所有的生命都会消失。」

    「帕提维娅不由得被这般思想震慑。如果权杖系统是帝皇扩展思维的工具，同样，自己也能向它们提问，扩展自己的大脑——加冕为预言中的天才。」

    「她把自己的意识接入权杖核心。超距作用下，帝国疆域内的所有权杖瞬间连接成完整的神经系统，侍奉它们久违的新王。」

    「可就在她发问的瞬间，一缕自我怀疑却陡然慑住她的心神。」

    「仿佛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真理的宫殿，另一只脚却被门外的荆棘死死缠住，硬生生拖回了泥沼。她猛然抬起头，看向花海深处，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一缕香甜的气息和一抹糖果色的衣影飘然而过。」

    「她曾与那位女士交谈过数次，那位飘渺的女士，面目模糊，却言简意赅。她的词句如手术刀般锋锐精准，总是切开困惑，解去迷障，也叫她心生自惭形秽。」

    「“以我的智慧…真能【自我加冕】吗？”」

    「帕提维娅惭愧地低下头。毕竟，她从来都是庸人，而非天才。」

    ——

    灵能百分百。

    “幸好她开始自我怀疑起来了，否则，她一旦完成加冕，我怀疑波尔卡·卡卡目就要选择将她杀死了。”

    灵幻现在几乎已经确定，波尔卡·卡卡目的目标并不是想要单纯地杀死帝皇二世，而是阻止他自我加冕。

    当帕提维娅产生加冕的想法后，她马上就见到了波尔卡——虽然仍不知道这位天才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帕提维娅一旦想要继续深入下去，她马上就会变成手术刀下的冤魂。

    “灵幻，你这也说不通啊，鲁珀特一世就没有选择自我加冕，更没有造出权杖系统，为什么波尔卡还是将它杀死了？”小酒窝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你这猜想到底靠不靠谱啊？没谱的事情就少拿出来说了。”

    灵幻额头上冒出条条青筋，指着头顶上的小酒窝怒道：“那你说！如果波尔卡·卡卡目的目的不是为了阻止自我加冕，那是为了什么？！”

    “切~当然是为了阻止寰宇的有机生命被无机生命残害。”小酒窝撇了撇嘴，言语中充满了自信，“自我加冕之后，就会推导出改写宇宙知识定义的反生命方程，到时候全宇宙都会再次遭受劫难。假如帕提维娅进行自我加冕，一定也会导致反生命方程的推导——而波尔卡正是为了阻止这一切才出手的。”

    “可是，我记得天才俱乐部里好像也有其他天才被波尔卡刺杀吧？”一直沉默没说话的龙套此时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如果波尔卡是为了阻止寰宇受到残害才主动杀死两位天才，那其他天才被害又是因为什么呢？难道他们也萌生出了危害寰宇的想法了吗？”

    “对、对啊……茂夫你终于察觉到了啊。”小酒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起来，“…宇宙可是很危险的，尤其是这帮天才。”

    “如果波尔卡真的是为了寰宇和平，那她就应该去刺杀纳努克，再不济也要去刺杀纳努克手下的令使……哪怕她不想对天才之外的人下手，那天才俱乐部如今的原始博士不是对寰宇和平的威胁更大么？为了和平，她也应该去杀原始博士才对。”

    “这……”

    小酒窝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吧？”灵幻呵呵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小酒窝一眼，“相信我，波尔卡绝对没有正常人的朴素正义感，天才俱乐部的人都是一帮怪胎，我们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摩他们的习性。保护寰宇？呵呵……你说她是个单纯杀人狂的概率都要比这大得多。”

    ——

    「以外部的时间，帕提维娅迟疑了数秒左右。然后，她放弃了以【权杖】自我加冕，选择将目光向上迁移，看向【智识】的尽头。」

    「“我下领受祂的片刻思考……”帕提维娅在心里说。」

    「一切如她所愿。」

    「【权杖】向上高扬，无数细碎的光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似倦鸟归林般，纷纷扬扬地向她的颅顶汇聚而来。」

    「赞颂求知之人，她必得偿所愿。」

    「……」

    「刺眼的红光闪烁，无数面板瞬间弹出在黑塔面前，上面显示着各种星看不懂的讯号。」

    「感受到四周的震荡，星隐约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黑塔，这是怎么回事？”」

    「“小问题，模拟宇宙的机能有限，无法演算帕提维娅看到的场景。刚才那一瞬间，仅是从她的认知中捕捉到的离散数据，就险些让模拟宇宙崩溃重启。”」

    「经过黑塔一番紧锣密鼓的调试，模拟宇宙才终于重新归于稳定。」

    「在【智识】的思维世界，她看到了梦寐以求的那片海洋——无穷无尽的知识汇聚成海，浩瀚无垠，深邃莫测。」

    「从最初捕捉到的信号，到完整的孤波，虚数背景中的涟漪，这一切在她眼中曾是如此宏大而神秘。然而，当她真正置身于这片海洋之前，才惊觉那些困住人类无数琥珀纪的难题不过是浪花撞击时溅起的微不足道的水沫，是涟漪之下的涟漪。」

    「它们转瞬即逝，几不可闻。」

    ——

    双城之战。

    跟随帕提维娅的视角，杰斯和维克托都捕捉到了博识尊思考的片刻……

    也仅仅只是片刻。

    浩瀚如海的知识瞬间淹没过来，无数他们看不懂的公式、字符在天幕上浮现，他们刚刚拿起纸笔，这些公式便跟随着帕提维娅那跨越维度的思绪一闪而过，如同在夜空下划过的流星。

    “维克托，太快了……太快了！”杰斯拼命地找寻着手边的纸笔，试图抓住那些从神的思维中散落的碎片，他浑身颤抖，手中记录公式的线条歪歪扭扭，显得十分拙劣可笑，然而他没时间思考这些……只是一个劲地想拼命抓住这些转瞬即逝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