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断它。
就能摆脱这一切。
叶绾绾的眼里倒映着这漫天的丝线，这一条条丝线叫命运，叫规则。
还可以叫诅咒。
那是来自十万年前，因为一场背叛，因为一场众生与天道的博弈之后，对方恼羞成怒下，打下的烙印。
他们是被遗弃的。
是被忘记的。
所以他们有些被遗忘了两万年被活生生饿死，还有一些在吞灵玉钵之下，散向天地，却不入轮回。
因为轮回不收它们。
它们无处可去。
无家可归。
十万年前的飘荡里，有两万年的遗忘还有八万年的折磨，也有是十万年的飘零跟十万年的等待。
它们被困在这里，生不得，死不能。
此刻，众魂之力汇聚在一起，自愿化为叶绾绾的铠甲，自愿成为她的手中剑。
可在这一举动背后，还有它们的心声。
——请给我们解脱。
叶绾绾握紧长剑，青鸾已经受了重伤，可她还在不断地解开封印，指挥其他妖魂冲来。
“我不信，全部的妖魂都听你的！”青鸾寒声道，“我不信！”
她催动符咒，命令应龙——“杀！”
但应龙在拼命地抵抗着青鸾的命令，扯在它身上的丝线已经越来越紧。
有些已经勒进了鳞片里，都叫鳞片翻转出来，露出了皮肉。
可应龙依旧死死地抓着地面，不肯上前。
“不动，就是不动。”
“给我动！”青鸾大喝，上万妖魂在控制下冲了上来，撞向了叶绾绾的妖相，但在这些妖魂之中，总有一部分反向冲了回去。
“护新君！”
到后来，另一股力量从第九层传了出来，不，不止第九层，还有第十层。
无数妖魂与人魂同时抬头看来。
望向了第八层。
“护新君……”
这一声穿过封印，传至各大空间，有魂寻着味道就来了，它们开始往上爬。
拼命地往上爬。
第十层。
洛清风看着自己打出来的空间通道，他已经数不清楚自己打出来了几个。
他只记得照着裴玄的话，多打几个。
打穿这一层层的封印。
叫这几层贯通起来。
第十层的怜心在，但第九层的青霄也在，洛清风知道裴玄的意思，让他们双方狗咬狗。
只是洛清风也不知道青霄的方位在哪里，所以他只能随机选，随便打。
就这样，第十层与第九层的天花板，多了一个又一个口子。
洛清风没等到这些口子里钻出来一个神尊，但看到了第十层的残魂们一个个冲了过来。
它们汇聚在一起，突然往这边过来了。
然后沿着洛清风打出来的通道，不断地爬了上去，原先的数量并不多。
后来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
它们像是一起听到了什么消息，都汇聚过来了。
聚集在了这里。
往上走。
不断地往上走。
“城主大人。”
“是城主大人……”
它们喃喃念着，在一种说不清楚的执念之下，开始往上爬，从原先的零星几只到数百，到数千。
到数万。
他们聚集在一起，冲破第十层，进入了第九层，往第八层去了。
洛清风出神，“这是……”
连裴玄都微微出神。
无数残魂聚集而来，不管是不是十万年前的开阳城百姓，他们都一起来了。
似乎有声音在说：“那就是我们的城主大人，唯一的城主大人。”
“可是我们没有城主。”
“你是开阳城的吗？”
“是呢。”
“那就是她，开阳城只有一位城主，也只会有一位，你们的祖宗是不是没把消息传下去。”
“没，已经断代了……”
“原来如此……”
“去见她，我带你们去见她。”
去见她。
带着这个执念，它们拼命地往上走。
第九层的青霄与墨獠也一同望向了这些往上爬的残魂，墨獠不敢置信。
“它们在干什么？”
这些平日里在朱渊深处游荡的残魂，说强，但不够强，因为没有达到鬼王级别。
说弱，也不会，因为活得够久了。
所以在这里还是占着一席之地，他们或许不够厉害，但他们绝对活得够久，甚至因为太久，他们的意识都早已经模糊，就是被抓来吞噬，都没多少力量。
所以青霄都懒得吃。
可是不对。
墨獠突然在想，“要是活下来一部分就算了，可存活下来这么多，是不是很奇怪。”
青霄没说话，他看着这些游魂逆流而上，飞向了第八层，可第八层的入口与第九层是锁死的。
上面除了有凤墟的封印，还有天道封印，墨獠推测，还有其他东西的手脚。
就是他自己，也只能以魂易魂，费尽了许多手段，才钻了一个洞过去。
不然在正常情况下，想要出去，那是异想天开。
可是这些残魂居然没有任何停留地冲向了第八层，墨獠：“……它们这是在找死。”
果然。
咚。
随着它们撞向了第八层的出口，其实也不是出口，墨獠不知道是哪位神人从第十层打上来的一拳，然后打穿了第九层，余力冲向第八层震出来的裂缝。
此刻，这些残魂就对着这些裂缝，继续撞了上去。
可蝼蚁之力，岂可撼泰山之固。
它们全部被撞了回来。
震开在第九层。
但。
“继续！”
它们凝聚全力，继续往前冲，往上撞。
咚！
封印震动。
“还不能破！”
“那就再来！”
咚！
咚！
一声又一声，一下又一下，从原来的小型队伍，到后来的浩浩荡荡，再到如今两层之中全部残魂聚集此地，再到连青霄都坐不住的数量。
整座朱渊下方，所有的残魂，似乎在这一刻清醒过来。
有东西在喊。
“是城主大人啊！”
“去见她！”
这几个字不知道是不是有魔力，当各方鬼王一同过来时，墨獠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它们汇聚在一起，化为鬼仙之力，一同撞向了第八层。
嘭！
第八层在震动。
整座朱渊也在震动。
青鸾拼命地解开封印，放出听话的妖魂攻击叶绾绾，可不管她放出多少，总有一批护着她。
即便是应龙，也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鳞片，利用痛苦来折磨自己，就是不对叶绾绾动手。
青鸾愤怒，“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护着她，她不过是个修士！”
“因为，她是我们的神啊。”
呢喃声来自身后，青鸾疑惑地回过头，看着那缓缓飘来的修士，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
看向了叶绾绾。
一共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