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23章 杀你的人
    拔都与那名亲兵滚落马下,尘土飞扬。战马哀鸣着挣扎了几下,终是断了气。另一名亲兵强忍恐惧,翻身下马欲扶拔都上马再逃,可未等他靠近,男子已如鬼魅般掠至。

    风沙在晨光中翻卷,映照出他冷峻的轮廓。他一步步走近,步伐沉稳,仿佛踏在人心之上。那名亲兵拔刀怒吼,奋起最后的勇气扑上前去,刀光一闪,直取其咽喉。

    “铛!”

    战刀尚未触及对方衣角,便已被一掌震飞。男子右手轻抬,五指如钩,竟凭空将那柄弯刀捏住,随即手腕一抖,刀身寸寸断裂,碎铁洒落黄沙。

    “噗??”

    一股血箭自亲兵胸口飙射而出,竟是被无形掌力贯穿心肺。他瞪大双眼,缓缓跪倒,尸体歪斜在地。

    拔都趴伏于沙,口中不断溢出黑血,右臂早已扭曲变形,左腿深可见骨,浑身上下无一处完好。他死死盯着来人,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你……究竟是谁?为何追杀至此?我乃北疆拔都,父汗必不会放过你!”

    男子居高临下,目光如冰刃刺骨。他缓缓蹲下,一手掐住拔都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起半尺,冷冷道:“你说你是拔都?那我问你??昨夜蜃楼关外,是谁下令屠戮云州军俘虏?是谁亲手斩下孟钊头颅,悬于马前炫耀?又是谁,在凌川重伤倒地时,命人以铁链穿其肩胛,拖行百步,辱我边军尊严?”

    拔都瞳孔骤缩,喉咙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答不出。

    男子眼神愈发森寒,手上力道加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敢说半个假字,我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是我!”拔都终于崩溃,涕泪横流,“但我只是奉命行事!真正下令的是我父汗??拓跋烈!是他要震慑南朝,立威于边关!我只是执行军令啊!”

    “奉命?”男子冷笑一声,眼中怒火翻腾,“那你可知,那一战死了多少人?三百七十六名云州将士,皆因你父子之令,惨死荒漠!他们之中,有刚成亲三日便离家从军的新郎,有家中独子,有年过五旬仍披甲上阵的老卒!他们没有死在正面战场,却被你们像狗一样屠杀!”

    话音落下,他猛然发力。

    “咔吧”一声脆响,拔都脖颈断裂,头颅歪向一侧,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男子松手,任其尸体重重摔落沙地。他站起身,望着北方天际渐起的霞光,低声喃喃:“孟钊,我替你报仇了。”

    他正是凌川的结义兄弟??周沉舟。

    三年前,周沉舟本是云州军中最年轻的百夫长,因战功卓著被提拔为前锋校尉。后随凌川出征北疆,在一次突袭中遭敌围困,为掩护主力撤退而身陷重围,最终被俘。消息传回,朝廷以为他已战死,追封忠勇校尉,赐其母白银百两。

    但他并未死去。

    他被押往北疆王庭,受尽酷刑折磨,几度濒死,却始终未降。拓跋烈惜其勇武,又知他是凌川义弟,便将他囚禁十年,欲作日后牵制凌川之人质。

    然而周沉舟暗中习练一门失传已久的北疆秘术《苍狼诀》,借极寒之地磨砺筋骨,吞雪饮血,熬过九死一生,终于破牢而出。他潜伏草原三年,化名“孤影”,游走于各部之间,搜集情报,联络旧部,只为有朝一日重返故土,洗刷耻辱。

    昨夜,他接到密报,得知拔都残部正欲逃回北疆,当即孤身追击三百里,终在此地将其尽数诛灭。

    此刻,他收起长枪,转身望向南方??蜃楼关的方向。

    那里,有他阔别多年的兄弟,有他魂牵梦绕的军旗,也有他未曾兑现的誓言。

    ……

    与此同时,蜃楼关内,凌川正在院中练拳。

    虽伤势未愈,但他已能勉强活动。每一招每一式,皆缓慢而沉重,似在与体内残存的淤血对抗,又似在锤炼意志。

    云书阑站在廊下静静 watching,手中竹简仍未放下。他忽然开口:“将军今日强行运功,恐怕会伤及根基。”

    凌川收势,擦去额角汗水,淡淡一笑:“不动不行。我感觉得到,北疆不会善罢甘休。拔都虽死,但幕后之人仍在。这一战,才刚刚开始。”

    云书阑眉头微皱:“你怀疑是拓跋烈?”

    “不是怀疑,是确定。”凌川目光如炬,“昨夜之战,布局缜密,兵力调度精准,绝非拔都一人所能策划。且他们对云州军动向了如指掌,连我们临时改变行军路线都能预判,说明内部必有奸细。”

    云书阑沉默片刻,低声道:“若真如此,此人身份非同小可。能在军情未发之前便泄露机密,要么是中枢高官,要么……就是边军高层。”

    凌川眼神一凛,随即冷哼一声:“不管是谁,只要他还穿着这身铠甲,我就有办法揪出来。”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亲兵匆匆入院,单膝跪地:“报!城外来了一骑,自称‘孤影’,要求面见凌将军!”

    凌川心头猛地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孤影?”他喃喃重复,声音微微发颤。

    云书阑敏锐察觉异样,低声问道:“此人何人?”

    凌川没有回答,而是猛地冲出门外,一路奔向城门,脚步踉跄却不肯停歇。

    当他登上城墙时,远远看见一人独立关前,身穿灰袍,背负长枪,身形挺拔如松。晨风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而来。

    “是你吗……沉舟?”凌川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那人缓缓抬头,望向城头。

    四目相对,时光仿佛凝固。

    片刻后,那人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最庄重的军礼:“云州前锋校尉周沉舟,归队!”

    凌川眼前一热,险些落泪。他急忙挥手:“开城门!快开城门!”

    城门轰然开启,凌川疾步奔下,不顾伤体未愈,几步冲到周沉舟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声音颤抖:“你还活着……你还活着!我以为你早就……早就……”

    周沉舟咧嘴一笑,眼角却泛起湿润:“我说过,宁死不做亡国奴。只要一口气在,就一定会回来。”

    两人相拥良久,四周士兵无不动容。

    随后,凌川亲自引他入城,直奔议事厅。褚遂良闻讯赶来,听罢周沉舟经历,亦是感慨万千,当场下令恢复其军职,并授予“破虏校尉”衔,编入凌川麾下。

    当夜,凌川设宴款待义兄,席间只邀苍蝇、云书阑、褚遂良三人作陪。

    酒过三巡,气氛渐暖,周沉舟忽然放下酒杯,神色凝重:“大哥,我此次归来,不只是为了团聚。”

    凌川心头一紧:“说。”

    “我在北疆三年,亲眼所见拓跋烈整军备战,囤积粮草,打造兵器,更联合西域七族,组建‘黑鸦骑兵’,意图明年开春大举南侵。”

    褚遂良闻言变色:“黑鸦骑兵?可是传闻中以万人为单位,专司突袭斩首的精锐?”

    “正是。”周沉舟点头,“他们装备清一色玄铁重甲,配有弯刀、短弩、毒镖三器,行动如风,杀人于无声。据我所知,目前已集结两万五千人,分驻三大营地,距此最近者不足五百里。”

    凌川握紧酒杯,指节发白:“难怪他们会不惜代价伏击我这支小队。原来是要试探我军战力虚实。”

    “不仅如此。”周沉舟压低声音,“我还发现,北疆内部已有细作渗透至我朝兵部与户部,每月定期传递军情。此次我军调动计划,便是提前十日就被拓跋烈掌握。”

    云书阑猛然抬头:“如此说来,不仅边关危急,朝中亦有隐患!”

    褚遂良沉吟许久,终是长叹:“此事重大,需立即上报朝廷。但如今六部之中,谁能信?谁敢信?”

    凌川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一轮明月,声音低沉却坚定:“既然朝廷靠不住,那就我们自己来守。”

    众人皆是一怔。

    凌川转过身,目光如剑:“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听命行事的副将。从今日起,我要建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军队??不依附权贵,不受制于文官,只忠于边疆百姓,只效命于脚下这片土地!”

    周沉舟霍然站起:“大哥,我愿为先锋!”

    苍蝇拍案而起:“将军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云书阑轻轻合上竹简,微笑道:“我也算半个军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褚遂良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忧虑。他缓缓起身,取出一枚虎符,郑重交予凌川:“这是蜃楼关东翼三营的调兵权。我老了,看不清未来的路,但我看得清你们的心。这一仗,我赌你们赢。”

    凌川双手接过虎符,深深一拜:“褚帅厚恩,凌川铭记于心。若有生之年能平北患、安黎民,必为帅公立碑于长城之外!”

    翌日清晨,凌川召集所有 surviving 的云州军将士,在校场列阵。

    三百余人,人人带伤,却无一人缺席。

    阳光洒在残破的战旗上,映出斑驳血迹。

    凌川立于高台,手持战刀,朗声道:“昨日我们败了,败得惨烈,败得屈辱!但我们还站着!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云州军就没有输!”

    将士们齐声怒吼:“誓死追随将军!”

    “从今日起,我们将重建编制,招募新兵,打造利器,训练精锐!我要让北疆知道??犯我边关者,虽远必诛!我要让天下知道??有一支军队,名为‘云州铁卫’,宁死不退!”

    “云州铁卫!”

    “云州铁卫!”

    “云州铁卫!”

    吼声震天,响彻关城内外。

    就在这一刻,凌川正式确立“铁卫军”制度,以十人为伍,五十人为队,五百人为营,层层选拔,唯才是举,不论出身,不问过往。凡愿为边疆流血者,皆可入伍。

    同时,他委任周沉舟为先锋统领,苍蝇为亲兵队长,云书阑为军师参议,秘密筹建情报网,追查内奸线索。

    而他自己,则每日亲授战技,督导操练,夜则研读兵书、绘制地图,常常通宵达旦。

    十日后,第一支五百人新兵完成集训,命名为“赤焰营”,全员配备改良版环首刀与复合弓,战力远超普通边军。

    一个月后,凌川率赤焰营突袭北疆一处哨站,焚毁粮仓三座,斩首八十级,全身而退,震惊北疆诸部。

    三个月后,铁卫军扩编至三千人,分为五营,分别冠以“赤焰”、“玄甲”、“惊雷”、“破锋”、“影刃”之名,各司其职,协同作战。

    与此同时,云书阑通过蛛丝马迹,锁定了内奸可能藏身于兵部主事李元吉身上。此人表面清廉,实则收受北疆贿赂,多次篡改军报。

    凌川将证据秘密呈送褚遂良,由其转交御史台。数日后,圣旨下达,李元吉被捕入狱,抄家查办,朝野震动。

    这场胜利,不仅是对敌人的打击,更是对腐朽体制的一次重击。

    而凌川的名字,也开始在民间流传开来。

    百姓称他为“边关兵王”,说他一人可挡千军,刀出如龙,夜行百里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更有传言,他曾于月下独战三十六名刺客,血染长街而不倒,最终将刺客首领活捉,绑于城门示众七日。

    这些传说真假难辨,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自凌川重建铁卫军以来,北疆再未敢轻易犯境。

    战火暂息,边关稍安。

    然而,凌川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决战,还在前方。

    某夜,月黑风高。

    凌川独自坐在院中,手中摩挲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牌??那是三年前周沉舟失踪前,留给他的信物。

    他望着星空,低声说道:“沉舟,你说过,活着回来只为一件事??让我们一起,把这座江山,重新打一遍。”

    远处,战马轻嘶,刀锋微鸣。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