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林铮将法宝回收，模样狼狈的苏若风终于出现在观众们视野中，只是此刻观众们看着他那模样，倒是有不少人多少带点儿幸灾乐祸。小样儿，让你装啊！明知道人家大魔王财大气粗的，竟然还敢当面挑衅人家，现在被暴揍了是真的一点儿不带冤枉的。不过，九转巅峰的家伙，还是比较抗揍的，尽管被林铮一波攻击打得是相当的狼狈，但苏若风最终还是强撑着从法宝轰出来的坑里面飞了出来，落地后颤抖着举着剑指着林铮，就是不知道那究......张果老斜睨了林铮一眼，驴嘴一撇，哼出一声轻嗤：“自在？你当这四蹄着地、啃草嚼泥的日子真那么舒坦？”话音未落，他忽而甩了甩尾巴，啪地一声抽在自己后腿上，惊起几只嗡嗡乱飞的草蜢，“这身子骨不听使唤，想腾云驾雾都得先打个滚儿才能聚气；想开口讲道，喉咙里却只翻得出‘昂——’一声驴叫！上辈子我骑着它走遍三十三天，这辈子倒好，它倒骑我头上来了！”说着竟还抬起前蹄，往自己脑门上重重一拍，活脱脱一副自嘲又憋屈的老顽童模样。众人听得忍俊不禁，杨琪更是笑得直拍大腿：“哎哟喂，原来您老人家也苦啊？那刚才还装什么高深莫测，死鸭子嘴硬是吧？”张果老眼皮一掀，慢悠悠道：“小丫头，你可知‘装’字何解？——不是我装，是这天地逼我装！瀛洲灵机晦涩，大道难行，若我不以驴形蛰伏，以本相现世，怕是刚踏出山坳，就被天上那几双眼睛盯穿脊梁骨了！”“天上的眼睛？”林铮眉峰微蹙，目光一沉，“黄天化余党？”张果老没答，只将驴头轻轻一偏，鼻孔朝天喷出两股白气，似笑非笑。但就在那白气散开的一瞬，林铮瞳孔骤缩——白气之中，竟浮现出数道极淡的灰影，如烟似缕，盘绕于瀛洲上空九万里云层之外，形如巨蟒，首尾相衔，隐隐织成一张无形之网。那不是神识，不是分身，更非寻常窥探之术……那是被强行钉入天地法则的监察烙印，是封神之战后，由某位大能亲手布下的“锁界印”！永琳脸色微变，指尖悄然掐诀，一缕银光自袖中滑出，欲探那灰影虚实。可银光甫一触及云层边缘，便如撞上琉璃壁垒，“叮”一声脆响，碎作点点星芒。“果然是‘缚龙索’残纹。”她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散，“当年黄天化奉命镇守瀛洲，明为护持，实为监禁。他不敢明着毁约，便借老君‘化凡留种’之名，在瀛洲天道缝隙里埋下七十二道‘缚龙索’残印，将整片大地化作一座无声牢笼——灵气进不来，大道出不去，连轮回转世的魂光，都要被削去三成灵性才准落地。”“所以……”清然仰起小脸，声音软糯却透着锐利，“这些年没有天骄出世，不是因为瀛洲废了，而是被人把路堵死了？”“正是。”张果老终于坐直了身子，四蹄稳稳踏地，再无半分惫懒之态。他仰头望向那云层深处，驴眼中金光流转，仿佛有星河流转，“黄天化虽已伏诛，可他布下的锁，没人敢动。动了，便是与当初主持封印的那位‘监天司’大能为敌。那家伙如今执掌诸天律令，手握‘断罪天秤’，谁碰瀛洲，谁就等于在天秤上放了一颗叛逆的砝码。”林铮沉默片刻，忽然一笑：“监天司？断罪天秤？”他抬手一招，万界追踪的光幕在掌心缓缓铺展，蓝光幽幽映亮他眼底，“可这玩意儿，认的可不是天秤，而是‘空之力’的本源印记。张果老前辈，您既曾与毛驴共证果位，那您身上，必然还残留着当年‘御兽同契’时凝结的‘双生道纹’——一道在您神魂深处，一道在驴身血脉之内。这两道纹路，才是解开缚龙索真正的钥匙。”张果老瞳孔一缩，驴耳倏然竖起：“你……竟能看见双生道纹？”“看不见。”林铮摇头，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点，黄师手腕上那道浅金色的细痕瞬间被放大百倍，纹路虬结如古藤，内里却游动着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但我能‘读’它。黄师体内这道纹，是您当年留在驴身上的‘锚点’，而您神魂里的那一道……”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此刻正与黄师的纹路遥相呼应，每跳动一次，缚龙索的灰影便黯淡一分。”话音未落，众人头顶云层忽而震颤——那几道灰影猛地扭曲，竟如被无形之手攥紧，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咯吱”声！张果老浑身一震，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青筋微凸，驴身竟泛起一层薄薄金辉。“果然！”伽罗双眸骤亮，“缚龙索的压制，本就是建立在‘单向隔绝’之上！一旦双生道纹共鸣，便等于在牢笼上凿开一道双向通道——外界灵气可入，本土道蕴可出，就连被削去的魂光，也能循着纹路原路返照！”“那还等什么？”翔舞一跃而起，袖口翻飞间已捏出三枚火红符箓，“趁热打铁，咱们现在就把那七十二道破锁全给它烧喽！”“不行。”张果老喘了口气，金辉渐隐，语气却沉了下来，“缚龙索根植于瀛洲地脉，强拆一两道尚可，若尽数崩解，地脉反噬之下，整座仙山都会塌陷。当年老君化凡，是以‘养’代‘锁’，你们今日若以‘破’代‘修’，岂非重蹈黄天化覆辙？”林铮点点头，神色肃然：“前辈说得对。我们要的不是砸锁，而是换锁。”他掌心光幕一转，万界追踪竟开始自主解析缚龙索的灰影结构，无数数据流如瀑布倾泻，“这些烙印，本质是篡改了瀛洲部分天道规则的‘伪法’。只要找到它们与本土法则的接驳点，就能用双生道纹为引，将伪法覆盖、重写——不是破坏，而是……替天行道。”“替天？”张果老嗤笑一声，却没反驳，只眯起眼盯着那光幕，“小子，你可知重写天道，需何等代价？”“知道。”林铮抬眸，目光澄澈如初，“需以自身道基为墨，以万界追踪为笔，以双生道纹为纸。写成之日，我三年内无法动用任何空之力，所有技能冷却翻倍，所有装备耐久归零——包括这万界追踪。”全场一静。杨琪第一个跳出来，伸手就揪住他耳朵：“你疯啦？！三年不能用空之力，你拿什么打架？拿脸蹭人吗？！”林铮笑着掰开她的手：“所以得麻烦各位，帮我护法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内，我要把七十二道缚龙索，全部重写成‘启明纹’。”“启明纹？”永琳眼中精光一闪，“以双生道纹为基，融入启明星辉，既可引渡外界灵机，又可温养本土魂光……此纹一成，瀛洲便不再是牢笼，而是……一座会呼吸的摇篮。”“摇篮？”撒旦挑眉，“听着倒是比驴圈高级点儿。”张果老却深深看了林铮一眼，良久，驴嘴一咧，竟笑出声来：“好！好一个‘会呼吸的摇篮’！小子，你若真能写成，我张果老——”他顿了顿，驴蹄重重一踏地面，震得草叶簌簌，“便以御兽之道最上乘的《九转驮天诀》，为你重铸剑刃！此诀一成，你手中之剑，可驮山岳、载星河、负万界因果而不折！”林铮怔住，随即朗声大笑：“成交！”话音未落，他已盘膝坐地，万界追踪悬浮于眉心三寸，蓝光暴涨如海。张果老长嘶一声，驴身金辉大盛，一道虚幻金纹自他额心飞出，直没入林铮天灵！与此同时，黄师腕上金痕亦骤然发亮，两道光芒在空中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条游动的金龙，盘旋于林铮周身！“开始了！”伽罗低喝，身形一闪已立于林铮左前方，狐尾轻摆，九道银光如月轮浮现；永琳素手一扬，三十六枚玉简破空而出，悬于右前方，每枚玉简上皆浮现金色符文；撒旦双翼展开，黑焰缭绕成盾，挡在后方；莉莉斯指尖凝出冰晶长矛，立于侧翼；菲恩、林音、清然三人则围成三角，小手齐齐按在地面——刹那间，三道稚嫩却纯粹的空之力如清泉涌出，汇入林铮脚下大地，竟在瞬间催生出一片荧光蒲公英，随风飘散，所过之处，枯草返青，石缝绽花！林铮闭目，神识沉入万界追踪核心。视野中，七十二道灰影不再狰狞，而是化作七十二枚暗哑铜铃，悬于虚空。他心念一动，双生道纹所化的金龙昂首长吟，龙口吐出第一缕银光——那是启明星辉，纯净、坚韧、带着初生的暖意。银光如针，精准刺入第一枚铜铃的铃舌！“叮——”一声清越鸣响，铜铃表面灰雾尽散，露出底下温润玉质，铃身缓缓浮现出一道新生纹路：一弯新月，托着一颗微小星辰。第二枚、第三枚……林铮神识如刀，剖开伪法外壳，以双生道纹为砧板，以启明星辉为刻刀，一刀，一刀，再一刀。汗水顺着他鬓角滑落，滴入泥土，竟凝成粒粒晶莹露珠。他气息渐弱，面色苍白，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亮得如同撕裂夜幕的启明星。三个时辰，一千零八十息。当第七十二枚铜铃嗡然震颤，最后一道启明纹落成之际，整片瀛洲大地忽然轻颤。云层之上，七十二道灰影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七十二点柔和银光，如星辰垂落，缓缓渗入山川河流、城镇村落、甚至每一寸泥土之下。风，变了。原本滞涩的空气变得清冽甘甜，带着雨后青草与远山松脂的气息。远处，一座荒芜千年的死火山口，竟有嫩绿新芽破开焦黑岩层，迎风舒展。张果老静静看着这一切，驴眼中水光氤氲。他忽然仰天长啸，这一声再非驴鸣，而是清越如鹤唳，悠远似钟磬，震得整片天空云霞翻涌，化作漫天金雨。金雨落处，一个身影自雨中缓步而出。白衣胜雪，手持拂尘，面容清癯，眉宇间却带着几分被岁月磨砺出的倦意与欣慰。他身后，并未跟着毛驴，而是并肩行着另一道身影——青衫磊落，腰悬短剑，眉目如画，正是黄师。两人相视一笑，无需言语，拂尘轻扬，青衫微振，竟似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的默契。林铮睁开眼，望着那并肩而立的二人，唇角终于扬起一抹疲惫却无比畅快的笑意。瀛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