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天气——恩,不知道。离城的天空没有晴雨阴雪,只有白一点的黑,和黑一点的黑。
晚上六点,手机闹钟响起。
袁大勇囫囵爬起身,迷迷糊糊的摸到手机按掉,又小眯了一会儿,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到点了,快起床!
宿舍中残留着淡淡漂白水的味道,其他同事都还在趴窝。
洗漱,换衣,临出门前袁大勇喊了一嗓子,被惊醒的同事慌忙起身看时间,抢卫生间·······
长生俱乐部的工作时间是颠倒的,白天睡觉,晚上干活。
食堂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堆成小山的馒头,水龙头打的稀饭,桶装的咸菜。同事们总喜欢开玩笑,说长生俱乐部的老板肯定有系统,就是那种小说中‘叮’一声的系统。因为食堂总能提供无限量供应的咸菜和稀饭馒头。
胡大勇喜欢吃食堂的馒头,它的口软暄软,香甜,比市面上任何一款馒头都要好吃,据说这些馒头是用妖怪肉做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几名壮汉路过,胡大勇只敢用余光看上一眼——那是清扫组的,他们拿着俱乐部里最高的工资,干着最危险的活儿。据说只要出一次任务,就能实现财富自由。
至于任务是做什么——无外乎出去抓个妖,杀个人。胡大勇虽然连鸡都没宰过,但他觉得,只要钱到位,别说是杀人,让他干什么都行!
就像,他虽然知道长生俱乐部是一个打着‘安全,梦想,未来’的旗号,实际做着违法乱纪的勾当。是随时都有可能会被特别行动组咔嚓端掉的涉妖恐怖犯罪组织
——不仅如此,俱乐部外面就是妖怪遍地横生的废都离城,内部则时不时会爆出什么妖怪暴走吃人,实验室爆炸,或者各种意外事件。
连员工手册上都写着,严禁外出,严禁内部闲逛。
同宿舍的同事已经换了三批了,有承受不住自己辞职的,也有卷入意外死掉的,还有莫名其妙人就消失掉的。
但他依旧在这儿工作——无他,工资高。
在这里干一个月,抵得过外面干上一年!同样是出卖苦力,价高者为王。袁大勇需要钱,父亲的病,小妹的学费,只要能赚钱,他什么都不在乎。
用抹布擦拭满是指纹印的玻璃柜,玻璃柜中盛放着的东西都是绝无仅有,那价位表上的0看的袁大勇目眩。
昨晚开过晚宴,富丽堂皇的宴会厅一片狼藉,随处可见胡乱丢在地上的丝巾,手帕,衣物,甚至还有便溺的痕迹······听说昨晚来的人,非富即贵,更有权势滔天者。哼,他们也就这素质?
其他同事匆匆忙忙加入打扫队伍,轻省的擦柜台活儿被人抢了,袁大勇又不想去做恶心的地毯清理。他拿着玻璃刷,来到落地窗前,透过特制防护窗就能看到,如同异世界一般五光十色的外面。
袁大勇没见过地狱,但他觉得眼前的场景,并不比地狱差。
透亮的落地窗隐约反射出自己的面容——诶,我是不是变帅了?袁大勇抚摸下巴。
镜中人伸手,轻点特制玻璃,发现玻璃材质特殊后,他握拳,一拳击打在玻璃上。
透明玻璃寸寸龟裂,并迅速蔓延开来。
“蛤——”袁大勇张大嘴,特制玻璃碎掉了!那是用枪打,用锤子打,用车撞,被妖怪攻击,也打不破的特制钢化防弹玻璃啊!
“卡拉卡拉卡拉”玻璃碎裂炸开,袁大勇用手护住脸,想象中被碎玻璃炸一脸的情况没有发生,黑色的法丝缠绕住了飞溅的玻璃碎片,将它们轻轻放在地上。
刺耳的警报声拉响,落地窗侧迅速升起贴满符箓的金属防护板,抵挡想要趁机偷溜进来的妖怪。
“敌袭!”“宴会厅警报!”“快去宴会厅!”一时间整个长生俱乐部都沸腾起来。
那人玉足点地,缓缓落下,一脸好奇的端详着宴会厅。
初见时,感觉他好像不是真人,而是一尊被黑色流光清润的白玉雕像。那垂至肩胛黑色的长发似乎泛着点点微光,几缕发丝拂过线条清绝的下颌。往上是几乎完美的鼻梁与一双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竖状暗金色瞳仁。犹如存封的早春迷雾,乍看温柔,深处敛着经年不化的寒冰。
一席破烂衣衫,遮不住他修长如竹的身姿,遮不了他清绝出尘。
好一个人间绝色,袁大勇甚至有点无法分辨他的雌雄。
“你好,请问,这里是长生俱乐部吗?”吴蒙轻声询问,其实这个问题很多余,因为酒店外面的招牌上,就用妖怪尸骸拼凑出了两个大字‘长生’。
没有遮掩,没有掩盖,也没有躲躲藏藏,长生俱乐部的招牌就这样堂而皇之的立在离城市中心的地段,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对这个国家,乃至整个人类种群的蔑视。
你们惧怕的妖怪,在我这儿扎堆。你们无法踏足的领域,我在这里开店。
嗯,感觉可以写一个百万字的网络小说了~
也难怪那些官员,富豪,会对长生俱乐部深信不疑,任谁来看到这个光景,都会深深的感觉到长生俱乐部的不可思议与神奇。
“咕咚”袁大勇吞咽了口唾沫,点头“恩,似得。亲吻,宁是——”因为紧张,他说话都有点大舌头。
“我啊,我是来,emm,我是周处,来除害的~”吴蒙咧嘴微笑,那笑容,好似春日朝阳,却带着森意盎然的恐怖杀意。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知道你们中有的人可能是无辜的,有的人可能是被迫的。所以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谁,能带我,去找你们的老大,我就不杀他”吴蒙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楚传递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旁的同事嗤之以鼻,大声嘲讽道“你以为是你谁——”他的‘啊’字还没说完,一枚玻璃渣穿透他的眉心。
袁大勇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同事会这么勇。对方一拳就打碎了能抵御外面各种妖怪的特制落地玻璃窗,无视宴会厅天花板贴满的防妖符文,他却还敢出言挑衅。
是没死过吗?恩,难怪他现在死掉了。
袁大勇有时候也会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或许他并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只是某个扑街作者小说中的路人甲。
“我可以”在同事惊慌失措的惊叫,呼喊声中,袁大勇举手“虽然我没见过俱乐部的老板,但我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儿”
“勇敢的人,率先享受世界,那就你了~”吴蒙手指连动,玻璃渣纷飞,其他清洁工全都暴毙倒地。
吴蒙不想滥杀无辜,但他没有时间去分辨他们是否真的无辜。只能按照‘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来处理。
这就像打入修卡老巢的本乡猛(假面骑士一号),不管杂兵甲还是杂兵乙,不管他们被改造后是否有干过坏事,全部格杀勿论。
袁大勇咽了口唾沫,二十多名清洁工,顷刻间爆头击杀,没有什么华丽的攻击,只有非常简单的弹射玻璃渣。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恐怖如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