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度的、超越常人极限的疼痛中,米洛什的思维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锐利。痛苦的神经信号在他的大脑中疯狂地传递,但他的理性意识却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近乎超然的、冷静的巅峰状态。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但却极其聪明的战术决定——
他没有试图躲开敌人的长刀、没有试图后撤或挣扎,而是选择了在利刃刺入自己右肩胛骨的同一时刻,用自己的身体主动向前压去,进一步缩小与敌人之间的距离!
这样做的后果是严重的——伤口会因为这个动作而变得更加深入、更加严重,失血量也会急剧增加。但好处同样是明显的——敌人那柄长刀会被米洛什的血肉与骨骼紧紧卡住,暂时无法抽出;敌人的行动因此被限制在近距离内;而原本因为长度劣势而够不着敌人的军刀,现在终于能够触及目标了!
在这个千载难逢的、由鲜血与疼痛换来的瞬间,米洛什使尽浑身最后的力气,挥动了手上的战术军刀,向着披风男身上砍去!
锋利的军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然后狠狠地切在了披风男那件宽大的、覆盖着高级光学迷彩系统的披风上——
撕啦——!
军刀在披风上撕开了一道长长的、粗暴的裂口!那件原本看起来天衣无缝、能够让穿着者完全隐形的高科技披风,在这一刀之下遭到了严重的结构性破坏。覆盖在披风表面的迷彩系统瞬间便出现了紊乱与失效,原本完美的、能够将穿着者与周围环境完全融合的光学伪装,此刻变得支离破碎、闪烁不定,披风男的身形也随之从虚无中逐渐凝实。
披风男显然对自己这件珍贵伪装装备的被破坏感到了一丝惊讶与愤怒,他想要收刀回拢、重新拉开距离,但那柄插入米洛什肩膀的长刀,此刻被鲜血与肌肉紧紧卡住,无法顺利拔出。
他试图用力抽刀,持刀的手却反而被米洛什用右臂死死抓住!披风男见刀被制、手被擒,立刻改变策略,举起自己空着的右拳,试图以重击米洛什的头部来打破僵局。但他的右拳在挥出的瞬间,却恰好撞上了米洛什横过来的军刀刀身——
一时之间,双方陷入了僵持。
披风男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然。他索性转动手腕,将那柄仍然插在米洛什肩膀中的利刃开始搅动——
噗——噗——
锋利的刀刃在伤口内部旋转、切割,顿时将米洛什的右肩搅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米洛什的整件军礼服与下方的地面。
剧烈的、仿佛要将整个人撕裂的疼痛,瞬间冲击了米洛什的大脑。他几乎在本能中发出了一声怒吼——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痛苦与不屈的、发自人类最深处的原始咆哮!
但即便如此,他的双手仍然死死按住对手,一秒也没有松开!
眼看就要扛不住这种足以让人昏厥的极端疼痛,米洛什在绝望中低头望去——他的目光落在了披风男的胸口与下巴上。
顿时,他急中生智!
米洛什不顾右肩上那种仿佛要将整个人撕裂的剧痛,用义体脊柱提供的超人爆发力,暴起一击!他的右膝以惊人的速度与力量,狠狠顶向了披风男的胸口——
砰——!
这一记顶膝,不仅正中披风男的胸膛,在冲击的延续中,还连带着撞上了对方的下巴!下巴被重击的瞬间,披风男的大脑遭受了剧烈的震荡,意识出现了短暂的模糊与空白。
而在做完这一切后,米洛什也是及时松开了手,用最后的力气向后跳跃,终于将双方的距离重新拉开。
下巴遭到重击的披风男只感觉大脑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都在旋转、摇晃。他踉跄了两步后才重新站稳身体,用披风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迹。
而米洛什则向后拉开了一大段距离,用左手捂住正在疯狂流血的右肩伤口,同时右手颤抖着从军礼服腰间的一个小型急救包里,掏出了一个外形与普通哮喘患者使用的吸入器几乎相差无二的、小巧的、圆柱形的罐状物体。
那罐体内装着的东西呈现出淡淡的蓝色,在冬日的阳光下微微闪烁。
他用力晃了几下吸入器,确保内部的药剂充分混合,随后立刻将吸入口塞入自己的嘴中,按下按钮,猛灌了一大口罐里的药剂——
倾力治愈1型,一款高压超雾化混合气溶胶,这是一种专门为战场急救而研发的、价格昂贵但效果卓越的紧急救治药物。它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通过肺部吸收的方式将药物成分快速输送到全身血液循环中,起到快速镇痛、快速凝血、稳定生命体征等多种急救作用。
药剂吸入肺部后,一股强劲的、仿佛冰水流遍全身的清凉感,瞬间从米洛什的胸腔扩散到四肢百骸。
右肩上那种原本钻心蚀骨、几乎要让人昏厥的剧烈疼痛,立刻缓和了一大半。虽然伤口依然严重、失血依然在继续,但至少米洛什现在能够保持清醒、能够继续战斗。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与喊叫声——
巡逻的安保人员终于注意到了这个角落发生的异动!他们从建筑物的另一侧迅速赶来,手中的武器已经举起、瞄准,正在调查现场的情况。
眼看行踪已经彻底暴露、敌方的增援即将到达,披风男看上去很是不甘心、很是不服气。他看起来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懂得权衡利弊的战斗人员——在这种敌众我寡、自己也受了伤的情况下,继续纠缠只会导致更糟糕的结果。
他深深地看了米洛什一眼——那目光中既有对这个顽强对手的一丝赞赏,也有对未能完成任务的愤怒——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撒腿便跑!
他的奔跑速度远超常人所能达到的极限,那是只有经过高度义体强化的战斗人员才能展现出的、令人震惊的移动速度。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研究中心外围那片茂密的、冬日里显得萧索的树林深处。
米洛什本欲追赶,但不断失血的右肩却将他死死拉在了原地。即便有倾力治愈1型的镇痛与凝血作用,那个深及骨骼的伤口依然在持续流血,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了过多的损耗。
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他便感到头晕眼花、天旋地转,四肢也逐渐变得软弱无力,那是大量失血导致的典型症状。
安保人员当然认得他的身份——他是元首的贴身保镖,是拥有特殊权限的高级安全顾问。一些人立刻朝着披风男消失的方向追赶而去,试图拦截这个神秘的入侵者;一些人则掏出通讯设备,紧急呼叫着更多的支援与医疗救助;还有的人则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摇摇欲坠的米洛什。
封锁研究中心……不能让他跑了……米洛什用已经变得有气无力的、沙哑的嗓音,艰难地喊出了这个命令。这是他作为安全负责人的职责本能——即便自己已经濒临昏厥,也要确保敌人无法轻易逃脱。
封锁所有出入口……通知快速反应旅……
话音未落,他的意识便开始变得模糊。最后他看到的,是赶到现场的医护人员那焦急的面孔,以及一副被迅速展开的担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