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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与魔鬼的交易
    这时候,就连屋里反应最慢的徐大公子?也意识到,什么叫最优的选择了。

    假如他们父子不相信白榆的承诺,那么就达不成任何“停火”妥协,仍然保持互相开战的状态。

    而后白榆一定会在单方面信息透明优势下,继续对他们各种策略进行精准的阻击,以及强力反制。

    而他们父子如果相信白榆,就算白榆不遵守承诺,情况也不会变得更坏。

    但至少白榆还有一半的概率遵守承诺,在明年春季不再扶持严党。

    徐阶暗自叹气,这简直就是与魔鬼进行交易。可是为了攀登到权力的最高峰,又不得不赌。

    下定决心后,徐阶口风松动,开始做出让步:

    “重修永寿宫这件事务,可以加一个你们的人共同督工,但不能是严世蕃本人。”

    白榆也回应说:“肯定不会是小阁老,他还要再加居丧守制,怎么可能出来督工。

    另外,还需要提醒徐阁老,我的前提条件是明年春季我考中进士之后,而不是明年春季大比之后。”

    这两种表述之间当然有很大区别,白榆的潜台词就是,只有当老子考中进士,承诺才能作数。

    而你徐次辅千万不要从中作祟,阻碍我金榜题名。

    这算是丑话说在前面,扫除徐阶这个最大的潜在障碍。

    像徐阶这种当红的实权大学士对春闱的影响力很大,会试就可以直接向考官施压,更不要说人工操作更严重的殿试了。

    只要徐阶想办法编点有说服力的谗言,对嘉靖皇帝偷偷进言几句,就有可能让白榆考试成绩堪忧。

    对此白榆不得不防,所以今天就借这个机会提前警告徐阶。

    徐阶冷哼道:“会试考生十中取一,如果你自己没本事金榜题名,那也怪不得别人。”

    白榆“嘿嘿嘿”的笑了几声,“徐阁老最好祈祷我能顺利考中进士,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徐阶皱眉喝问:“你这是威胁?”

    白榆答话说:“这不是威胁,而是想告诉徐阁老,让我顺利考中对大家都好。”

    徐阶只能自我安慰的想道,让白榆金榜题名也未必是坏事,这样就可以用文官规则来约束白榆了。

    现在白榆文武兼修,既能利用严党的政治权力兴风作浪,自身却又不受文官政治规则束缚,简直无法无天。

    如果能改变这种状态,也是很不错的。

    见徐阶在沉默,白榆便继续说:“还有些条件,我一并说了。

    如果严首辅父子真的倒台了,要保留严党一名大臣在朝,不能彻底清算干净。”

    徐阶不满的说:“你的要求真多,泰太过于贪心了!”

    政治斗争哪有不尽力斩草除根的,还保留一个严党大臣算什么?

    白榆回应道:“第一,我的承诺分量很重,甚至可以说,我将严首辅父子出卖给了你。

    你的受益非常非常大,难道不应该拿出更多诚意,达成对等交易么?”

    徐阶再次感到深深的无奈,如果没有横空出世的白榆,自己早就把严党打成风烛残年了。

    过去一年你白榆屡屡力挽狂澜“拯救”严党,现在又来找自己交易,反复折腾图的什么?

    难道你白榆加入严党的目的,只是为了“证明”能力,然后在关键时候和对家进行讨价还价么?

    如果徐阶生在几百年后就会知道,白榆这种行为可以称为“打出统战价值”。

    白榆继续说:“第二,我要求保留一名严党大臣在朝,也是为了后严党时代预先布局,足以证明我的诚意。

    因为在那时候,严党已经垮了,而我又以进士出身进入朝廷,势单力孤的容易被霸凌。

    总需要有个身居高位撑伞,为我遮风挡雨、保驾护航的人。

    这样我才能有安全感,徐阁老你能理解的吧?”

    徐阶再次无语,你白榆的心思过于缜密了,简直不像是一个十六七的少年!

    你到底有多怕被人欺负,时时刻刻都不忘增加安全感?

    “你到底想保全哪位?”徐阶又有点好奇的问道。

    严党的大臣那么多,不知道谁这么幸运,能被白榆加进“白名单”。

    白榆答道:“我白榆不救不能扛事之人!谁愿意在不明内情的情况下,敢于承担责任督工永寿宫,就保全谁。”

    谈话进行到这里,徐阶忽然感到十分疲乏,感觉与白榆对话简直比面君还累。

    至少嘉靖皇帝不会抓着他徐阶的肺管子,往死里猛戳。

    “该说的都差不多了?”徐阶想终结对话,他感觉自己答应的条件已经够多了。

    但是白榆似乎没有结束的意思,“徐阁老不要急,在下还有最后一件事情。

    那就是请徐阁老出手,阻止严首辅辞官,要让严首辅坚持到明春。”

    徐阶愕然,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追问道:“严阁老竟然要辞官?”

    严嵩向嘉靖皇帝请辞乃是密奏,外人并不得知。

    联想起严嵩在玉熙宫小朝会上的反常表现,徐阶就判断出,真有这个可能!

    然后徐阶下意识的说:“我为何要阻止严阁老辞官?”

    如果严嵩主动走人,他不就自然而然成为首辅了吗?还折腾个什么劲?

    白榆纳闷的反问道:“徐阁老你真的希望严首辅正常辞官,然后荣归故里?

    你真的希望接手一个没有进行清算,仍然遍布严党朝廷?”

    懂点政治的都知道,被弹劾治罪下台和正常光荣退休是两种概念。

    前者可以继续清算罪行,迅速波及到所有党羽,后者就意味着按江湖规矩到此为止,不该再政治追杀。

    徐阶虽然无比心累,但仍然不得不打起精神权衡利弊。

    坐视严嵩主动走人,还是想办法把严嵩斗倒下台,这是个问题。

    白榆旁敲侧击的说:“明年三月春闱就结束了,徐阁老只需要多忍耐第三个月而已,有这么急不可待吗?

    到了那时候,你将面临一个失去了我支持的严首辅,这不好吗?”

    反正无论如何,在金榜题名之前,白榆必须力挺严首辅!

    如果让人看到严党已经风雨飘摇,那别人谁还能看重和敬畏他白榆?

    只有严党表面依然强大,他白榆才好狐假虎威,想做点什么就更加便利。

    徐阶权衡完毕后说:“我会向帝君进言。”

    他发自内心的认为,还是等待一个失去白榆支持的严嵩更妥当。

    白榆大笑道:“各取所需也,交易愉快!在下十分期待,明年琼林宴上看到徐阁老!”

    送走白榆后,徐阶十分难受的揉了揉额头,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掏空了。

    徐?在旁边问道:“只为击垮严党,就轻易放了白榆考取进士,这值得吗?

    我总觉得,白榆将来可能是比阉党更大的祸害。”

    徐阶无可奈何的说:“难道我不明白你的担忧?但如果不这样,还能如何?

    过去一年来屡屡受挫,导致我们这边必须要尽快通过胜利果实来凝聚士气了。

    所以先完成击败严党这个目标,以此振奋人心。

    至于白榆的危害将来再说吧,现在只能饮鸩止渴了。”

    徐?恶狠狠的说:“等一切尘埃落定,严党出局后,就将白榆今天的嘴脸散布出去!

    反正到了那时候,白榆也没能力怎样!

    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是白榆出卖了严党!就算不能让白榆身败名裂,也能毁了白榆的名誉和信誉。

    也要让白榆知道,我们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