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蘅坐在白龙背上,迎风静思,将诸般事宜都理清,便已过去了一两个时辰。
敖川身为四境真龙,行速不慢,哪怕没有动用什么术法加持,也已行了一万三千余里。
但这小龙此刻叫嚷了两声,说已飞得有些疲乏了,需休息一会儿。
任务时限是三十日,少蘅寻魔修到诛魔修,所花的时间也就差不多十分之一,如今自然没有什么急迫感,索性召出个青鲛舟来。
敖川缩小了龙身,趴在舟首,神态颇为慵懒地吹着风,半眯着眼,悠悠地说道:“龙生呀……”
少蘅在侧端坐,哼笑了一声,一条尚未满百岁的龙,尚处在人族婴孩的阶段,倒是在这里感慨起龙生来了。
“看来还是太闲了,等到回去多少给它安排些事做。”
但随后,少蘅的目光忽然触及自己右腕上的紫镯。
这是当年在均天神山上从一个三境老妪身上缴获的战利品。
三宝镯不过是二品法器,但因为有青离石珠这等秘宝的存在,自己就一直没有更换过。毕竟若是遇上强敌,这镯子还可乱人耳目。
只是如今少蘅晋升为四境上人,又即将正式担任铜辉长老,再佩此镯难免有些不符合身份了。
她为何要将就呢?
思绪一起,兴致起来,索性时间合适,少蘅也不是什么习惯拖延之人,便转头看向敖川,开口道:“我要开鼎炼器,你操控好云气,不要令灵舟太过颠簸。”
云从龙,风从虎,真龙对云雾的掌控能力与生俱来。敖川嗷叫一声,答应下来,便挥爪操控起了周遭飘渺的云气。
而少蘅则取出一口三足圆口的青铜大鼎,乃是先前道子大典上一位金辉长老所给出的见面礼,为四品中阶法器,禁得住紫薇天火的锻烧。
炼器之术,她亦已精进至四品中阶,轻车熟路地朝鼎中弹出一缕紫火,慢慢升温,将鼎身上的道痕禁制逐一激活,随后少蘅便取出各类珍材好料。
玉精、紫焰金、青辰钢、琉英石、潮音土……
灵舟朝着真一元宗的方向行驶,少蘅在炼器,而敖川亦戒备着周遭,以防有外敌袭击。
但一切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的顺利,待得天色由明转暗,再由暗转明,一路上都没有出什么岔子。而在距宗门只余三千余里时,少蘅的炼器亦到了尾声。
一百七十三种珍材的精粹都已被天火提炼而出,悬在大鼎当中,并受少蘅的操控,按照顺序相融。
每次融合,都会出现一定的排斥力,需器师费神镇压,以免功亏一篑。
少蘅此刻全神贯注,天工瞳亦在发威,帮助她解构灵子本象,从而能够选出排斥最小的融合顺序。
待所有珍材精粹融为一体,其随少蘅的神识引导,渐渐化作镯形,并被不断雕琢,烙印下一道道道痕禁制。
待紫火将熄,一个银灰祭坛出现在内,令光晕涌向那枚即将彻底成型的法器。
升华。
少蘅一拍大鼎,顿时有器飞出,宝光湛湛。
只见这镯子乃由青、银、金这三色长丝所编织而成,繁密奇特,又极显典雅,自动便落到了她的手腕上。
少蘅以神识在其中打下烙印,同时催动不朽之光开始炼化其中的道痕禁制,作为炼制者,禁制更容易被炼化,约莫一两日就能完毕。
瞧见她已炼器完毕,敖川便稍松心弦,游了过来,好奇地问道:“这是你新炼制的储物法器?”
“对。那三宝镯终是二品,如今我要升任长老,炼个新镯就当对自己的一番嘉奖了。”
少蘅面浮笑颜,向小龙展示此宝。
“我为其取名‘宝华镯’,其内足有六百九十重道痕禁制。炼制时我本以为能达到四品中阶,却没想到经过‘升华’,此镯品质上升,成了四品上阶的法器。”
“它有三个能力,其一是内藏储物空间,大小远超三宝镯。其二是经法力催动,可发出潮汐幻音,是针对魂魄的利器,和我之前的那个摄魂铃铛很相似,但要更强。其三就是镯中我结合阵术,以道痕禁制组成了个小‘封灵阵’,可封存一道术法,以备不时之需。”
敖川听得连连点头,哪怕它不通炼器之道,也能知这宝镯品质上乘。
但小龙并不忌忮,因为少蘅的炼器之技提升后,它身上的法器也是一件件以旧换新,如今自己身上也足有四件四品法器,分别是战甲、法镯、爪套、护心镜。
敖川赞了一声,说道:“真厉害。”
“那是自然。”
一人一龙说笑片刻,灵舟已驶近山门。
少蘅收起青鲛舟,验明正身后进到宗门内,就直接飞往三丹峰上,去往问道楼中寻那紫漱长老。
彼时大厅中,正端坐在台上闭眸养神的紫漱,见到少蘅踏入此厅后便不由睁开了双目,难掩几分惊色。见此女朝自己走来,她便不由开口问道:“方才过去四日,这就已是完成了?”
“回紫漱长老,幸不辱命。”
少蘅取出封着洛琅残魂的瓷瓶,这魔修早就被紫薇天火灼烧得狼狈不堪,并无能力作乱。
“还请查验。”
至于上缴那九幽血水?
那可不行,那是自留款。
虽然此水被魔气侵染,极显阴邪,但少蘅身怀【青帝】本就不惧魔气。而这血水寒气甚强,若用在合适时机,倒也算得上一记杀手锏。
紫漱真人细细查验一番,随后含笑点头:“确是洛琅那魔修。”
“如此,便且随老身来。”
她将这魔修残魂收下,待会儿便会送往问道楼第三层,对其施以刑罚。
而此刻紫漱则引领少蘅,来到了另外一处。
她四下环顾,周遭空旷,只有中央处有一座八角祭坛,旁边则是一块石碑,上有刻字,笔力遒劲,风骨自生。
“且将弟子令牌放置于台上。”
少蘅闻言照做,随后按照引导,念出石碑上的刻字。
“今有弟子少蘅,修得四境,承蒙宗门传道恩情,当秉持初心,清荡邪祟,继宗门绝学,开万世太平。”
言语一毕,只见祭坛发出亮光,那枚令牌在光中变化,最后蜕为一枚青铜令牌,飘回她的手中。
其上刻字已然大变,左为“真一元宗”,而右为“观复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