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沈秋蓉脸色极其难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儿。
沈洛嫣缩在沙发角落,手指绞着裙摆,低着头,那表情心虚又害怕。
过了许久,沈秋蓉才开口,声音里压抑着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你真的找人动了曲媛媛?”
沈洛嫣不敢看她,只是胡乱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嗡鸣。
“嗯。”
“你”沈秋蓉被气得不轻,指着她的鼻子怒喝“沈洛嫣,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你在做这些决定之前,难道就没有想过,万一失败了,我们所有人都会受你连累?”
沈洛嫣自知理亏,低着头不说话。
然而,她这种龟缩的态度,再次点燃沈秋蓉压抑许久的怒火。
她几步冲到女儿面前,那张妆容都掩不住老态的脸扭曲狰狞。
“你怎么敢不跟我商量就擅自行动?还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说话啊!你到底怎么敢的?”激动之下,她的声音尖锐又响亮。
沈洛嫣被她吼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出,但更多的是委屈和不忿。
“你凶什么凶?”
“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咱们家吗?”
“那个贱人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再等下去孩子都要生出来了。”
“到时候爸的心全偏向他们,我和哥哥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沈秋蓉咬着牙“我早跟你说了,这事你别管,我会处理。”
“你怎么就是不听?”她气得跺脚。
“听听听!”沈洛嫣气得站起身。
“从小到大,我还不够听你的话吗?”
“可结果呢?”
“我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艰难,哥残废,而你被爸厌弃。”
“我也不再是人人艳羡的裴家三小姐,连名媛聚会都去不了,过得越发寒酸,都快没脸见人了。”
她越说越激动,把这些日子积压的恐慌和怨气一股脑发泄出来。
“一个光动嘴皮子不干事的母亲,一个瘫在轮椅上一蹶不振的哥哥,我能怎么办?我要是再不做点什么,我们全家就真要完了。”
“呜呜呜”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大哭出声。
沈秋蓉被她这番话震得站在原地,脸上的愤怒逐渐被错愕取代。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最终她扯了扯嘴角,那表情既像哭又像笑,语气听得人心里发毛。
“谁说我没有行动?”
“我已经贿赂了曲媛媛产检医院的医护,准备将从黑市里买来的致畸药物,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她要吃的孕期维生素里。”
沈秋蓉伸出食指“最多一个月,孩子就会‘自然’停止发育。”
“没有外伤,没有药物痕迹,连最顶尖的法医都查不出来。”
她眼睛通红,看着眼前这个毁掉她精心布局的蠢货,心里又恨又无奈。
“我本来可以悄无声息地解决这件事,不用冒任何风险,不用留下任何把柄,可都让你给搅黄了。”
沈秋蓉捂住额头,只觉得一阵头痛。
“你找了群不入流的亡命徒,光天化日之下动手,还让人当场抓走。”
“现在怎么办?你告诉我,妈妈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沈洛嫣听完,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往后缩了缩,但嘴还是硬的“妈,你不用那么害怕。”
“这不是还没暴露吗?只要我们给了那些人封口费,他们肯定会守口如瓶,爸就不会发现。”
“不会发现?”沈秋蓉像是听到了笑话“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沈洛嫣咬了咬下唇,眼神躲闪。
“那些亡命徒就是个无底洞,你今天给了一千万美金,明天他们就敢要两千万美金,后天就是一个亿,我们给的起吗?。”
“他们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直到把我们吸干。”沈秋蓉声音嘶哑。
“而且你以为你父亲是吃素的?那些人在他手上,一旦审出点什么,我们都不会好过”
她不敢说下去。
沈洛嫣的脸色彻底白了。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人不可信。
可她就是不愿意承认,不愿面对自己可能已经捅破天的现实。
“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哭腔,“你别再说这些了。”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吧,总不能看着我死吧?”
沈秋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小嫣,不是妈妈不帮你,是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那可是一千万美金,将近一个亿,你以为我是印钞机吗?”
她又不是家底雄厚的徐宗兰。
她的资产都是裴志远“施舍”的。
“你骗人!”沈洛嫣突然尖叫起来。
“你在瑞士有账户,在国内外都有好几处房产,你怎么可能拿不出钱?”
沈秋蓉看着她,眼神悲哀。
“你的意思是,让我卖掉所有资产,把钱送给那群吸血鬼,然后我们一家人一起喝西北风去?”
她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小嫣,妈这些年从你爸那里弄来的钱,看起来是不少。”
“可你要知道,不动产变现要打折扣,海外资产转移要交税,徐宗兰现在正在全力追讨我能动用的现金,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沈洛嫣呆呆地看着母亲,下一秒,突然崩溃。
“你就是不想救我。”她歇斯底里地哭喊“你就是想舍掉我,保全你自己。”
“反正哥哥已经废了,我再出事,你正好可以拿着钱远走高飞对不对?”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响。
沈洛嫣的脸被扇得偏到一边,左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痛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沈秋蓉也愣住了,看着自己发麻的手掌,又看着女儿脸上清晰的指印。
“小嫣,我”她慌乱地伸手,想要摸女儿的脸,“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
“别碰我!”沈洛嫣猛地拍开她的手,尖声控诉“我恨你。”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这个家,你却动手打我?你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