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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朱允炆:朱雄英动手了!
    京城,早朝。奉天殿内,庄严肃穆。殿中上方,朱英身着太子蟒袍,端坐于监国宝座之上,神色沉稳。“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诸卿平身。”“谢殿下!”百官齐声...慈宁宫内,烛火幽微,映得吕氏眉宇间那抹冷意愈发清晰。秦王妃垂眸立着,素色布裙在烛光下泛着洗得发白的灰青,袖口磨出了毛边,指尖却稳稳扣在腕上,未颤一分。“他既不愿开口,本宫便替他提一提。”吕氏缓步下前三步,裙裾无声拂过金砖,“翁妃死前三日,尚宫海勒曾密赴秦王府后院,带去一封以朱砂封缄的密信;信中所言,是‘太子病重、药石罔效’八字。次日,秦王便以查勘北直隶军屯为由,离京七日——而那七日,恰是东宫太医署三名御医接连暴毙之时。”秦王妃喉头微动,指甲悄然陷进掌心。“他不必惊,更不必辩。”吕氏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当年你亲口供认,翁妃许你‘若助其成事,便保秦王世子之位永固’,而你答:‘妾愿以身为饵,引蛇出洞。’——这话,记在司礼监密档第三卷末页,用的是你惯用的柳叶小楷,连墨色浓淡都未变。”殿角铜壶滴漏声忽然变得极响。“你……怎会知?”秦王妃嗓音干涩,像砂纸磨过粗陶。吕氏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因为那密档,是你亲手交到本宫手上的。”话音落处,晴雯已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纸册,双手呈至吕氏案前。纸页边缘有被反复摩挲的软痕,右下角一道细如发丝的朱砂印记,正是当年秦王妃私印的暗记。“你幽居西安,表面是圈禁,实则奉旨蛰伏。”吕氏指尖轻点纸面,“陛下早知翁妃与海勒勾结北元细作,更查出她们欲借东宫疫症之机,嫁祸秦王,逼其谋反——唯有秦王倒台,燕王才可顺理成章领北疆兵权,与辽东李善长余党合流。这一局,是他们设的,也是陛下将计就计布下的。”窗外忽起一阵风,吹得窗棂轻响。秦王妃猛地抬头,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终于溃堤:“所以……殿下那些年血战漠北,不是为赎罪,是为……护驾?”“护的不是驾。”吕氏目光沉静如古井,“是护你活命。若你当年真被废为庶人押赴刑场,秦王必反;若他反了,燕王与李氏旧部便会立刻起兵,大明江山将裂为三块。陛下要的,是你们活着,彼此牵制,直到雄英能独当一面。”秦王妃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凉的紫檀柱。她想起西安别院那扇终年不开的西窗——每逢朔望,总有一只苍鹰掠过檐角,爪间系着寸许竹管。她原以为那是秦王传来的家书,如今才懂,那是朱元璋亲自放飞的信鹰,竹管里装的从来不是情话,而是漠北军报、辽东谍影、甚至……太子每日脉案。“娘娘为何今日才说?”她声音嘶哑,“若早十年……”“早十年,你未必信。”吕氏截断她的话,“那时你恨透了这深宫,恨透了朱家男人拿女人当棋子,恨透了自己竟成了帮凶。可现在——”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秦王妃枯瘦的手腕,“你听见秦王昨夜咳血三升的消息了吗?太医院瞒着,可本宫的耳目,在他贴身太监的袖袋里摸到了半张止血方子,药引是雪域红景天——那地方,只有哈密卫守军才能采到。”秦王妃瞳孔骤缩。“中线修路,雄英点名要秦王督造哈密至肃州段。”吕氏缓声道,“沿途缺水少盐,瘴疠横行,朝廷拨的药材里,唯独少了治肺痈的雪莲膏。可今晨户部账册刚送进内阁,新添一笔‘西域特贡药材’,经手人盖的是秦王府旧印。”殿内死寂。秦王妃缓缓跪倒在地,额头触上沁凉金砖:“臣妾……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错了人。”吕氏俯身,亲手扶起她,“该谢的是朱雄英。他翻遍三十年旧档,在翁妃焚毁的灰烬里筛出炭化残片,在海勒陪葬的骨灰盒夹层中刮下墨迹,又派锦衣卫潜入北元故都和林,从萨满祭司口中套出当年收买翁妃的黄金编号……整整三年,他没睡过一个整觉。”秦王妃怔住。“你以为他接你回宫,是为清算旧账?”吕氏摇头,“他是怕你死在西安。秦王若失了最后这点念想,怕是要把哈密卫炸成平地,再提刀杀回应天——而那时,雄英刚平定云南土司叛乱,两广粮道尚未贯通,江南漕运还在试运行。大明,经不起第二次父子相残。”她抬手示意晴雯上前,捧来一只乌木匣。匣盖开启,内里铺着厚厚一层雪白棉絮,中央静静躺着一枚褪色的银锁,锁面錾着歪斜的“长命百岁”四字,锁链末端还系着半截褪尽朱砂的红绳。“这是你生下秦王世子时,陛下亲手打的。”吕氏声音低了下去,“后来世子夭折,你把它熔了铸成箭镞,随秦王出征。去年冬,雄英在秦王箭囊底层发现它——镞尖已磨得锋利如刀,内壁却仍刻着当初的字号。”秦王妃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将触未触。“娘娘……”她喉头哽咽,“臣妾当年,确曾向翁妃告密,说皇长子常于深夜召见詹事府老学士,疑有结党之嫌……”“本宫知道。”吕氏平静道,“那夜你告密后,转身便将翁妃给你的十两金子全数捐给了京师育婴堂。三日后,育婴堂大火,你冒死救出十七个孩子——其中有个女婴,脚踝有朱砂痣,如今在雄英府上做绣娘。”烛火噼啪一爆。秦王妃终于泣不成声。“起来吧。”吕氏扶她起身,亲自取过妆匣,蘸了温水浸湿的绢帕,轻轻擦去她眼角泪痕,“往后,你住静云别院,每月初一十五,去东宫教雄英的嫡长女写字。那孩子手腕软,写不好‘秦’字的三横——你当年教秦王时,说第一横要像长城,第二横似黄河,第三横若昆仑山脊,要稳、要韧、要扛得住风雪。”秦王妃怔怔望着镜中自己沟壑纵横的脸,忽然伸手抚上吕氏手背:“娘娘……可愿听臣妾一句真心话?”吕氏颔首。“当年若非您悄悄遣人,将秦王幼时画的《母妃赏梅图》送去西安,臣妾早就在那座枯井旁吊死了。”她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幅画背面,您题了八个字:‘风霜愈劲,松柏长青’。”吕氏眼眶微热,转头望向窗外——春夜将尽,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此时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晴雯快步进来,俯身低语:“娘娘,国舅爷刚递进密奏,说雄英在哈密卫发现一处废弃银矿,矿脉直通祁连山腹,储量惊人。但矿洞深处……有具裹着金丝蟒袍的骸骨,身旁散落半枚虎符,纹样与洪武三年失踪的羽林左卫指挥使完全吻合。”吕氏神色骤然凛冽:“传雄英即刻回京!不,备马车,本宫亲自去城门接他!”秦王妃却突然开口:“娘娘且慢。”她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帕角用黑丝线绣着半只振翅的鹰:“请将此物交给雄英。告诉他,鹰爪所抓之地,皆是大明疆土;鹰目所视之处,不可有半分阴影——当年陛下教秦王射术时,说过这话。”吕氏凝视那半只鹰,良久,郑重收进袖中。当晨光刺破云层,照见慈宁宫琉璃瓦上浮动的碎金时,秦王妃独自立于廊下。她仰头望着那只盘旋不去的苍鹰,忽然解下腕上唯一一件饰物——一枚磨损严重的银镯,镯内侧刻着细小的“永乐”二字。“晴雯。”她唤道。“奴婢在。”“把这镯子熔了,掺进今日新铸的银锭里,随第一批官银运往哈密卫。”她将银镯放入晴雯掌心,声音清越如初春冰裂,“告诉雄英,就说……秦王府旧库的钥匙,本妃亲手交到他手里了。”晴雯低头应是,却见主子已转身走向庭院深处。那里,几株新栽的沙枣树正抽出嫩芽,在晨风里微微摇曳,枝头隐约可见细小的、米粒般的白花。同一时刻,朱雄英策马疾驰在京杭大运河畔。他腰间悬着秦王所赠的镶玉弯刀,刀鞘上还沾着哈密戈壁的赭红沙尘。马鞍旁挂的革囊里,除了虎符残片与矿图,还有一叠被汗水浸得微潮的纸——那是他彻夜誊抄的《秦王戍边手札》,每一页边角都密密麻麻批注着朱元璋的朱砂小字,最新一页写着:【永乐元年三月十七,雄英阅此。记着:治国如耕田,犁深了伤地脉,犁浅了长莠草。你父兄流的血,朕的泪,你的汗,都要渗进这万里疆土里,才叫真正活过来。】风卷起他衣角,露出内衬上用金线暗绣的图案——不是龙,不是凤,而是两株并生的沙枣树,根须在泥土下紧紧缠绕,枝头白花灼灼,仿佛正把整个春天,稳稳托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