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轰隆不断,那一片地带,宛若灭世之景,无物不被湮灭殆尽,空间如碎渣,无数的青光剑气在分割。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无法呼吸,望着那里。
月清影凝视,胸口血洞,鲜血汩汩不止,脸色都苍白,但身为半帝之躯,不可能就此倒下,只是被重创了,她就如此静静看着。
“呜哇!”
这一刻,一道身影飞出,穿透了那层层剑气,从中狼狈不安的走出,而且身躯居然摇摇欲坠般,狂吐出一口血。
无疑,那是释天古帝,从中飞出,但所有人看到这一幕,无不是惊惧失色。
因为太惨了,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人可想,这居然会是先前不可一世,睥睨无双,给足世人无与伦比压迫感的释天古帝。
可见,释天古帝浑身都是剑痕,仿若被千刀万剐,诸多的血肉都被削碎了,看得见白骨,而且,脸都血肉模糊了,帝躯之上,更是有着很多的血洞,仿佛是一个将死之人,被凌迟了般,太残忍了,太血腥了。
令人根本不忍直视。
释天古帝白发染血,无有人形,宛若鬼状,疯狂咳血,望着月清影时,甚至瞳孔都一缩,身为古帝,何等事情未见过,但让他足以心魂颤动的,唯有这个女子,居然如此的可怕。
他当初称帝,哪怕战了无数的敌,经历了很多大战,也从未有过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刻。
这一刻,足以让他铭记,因为自己太惨了,居然被伤至此,若非古老帝躯,不然甚至有殒命的危险。
虽然不死,但是这已经让他受尽了耻辱。
何时如此凄惨过?何时这般被践踏过?
从未!
他居然会在一个新帝手中吃瘪,吃了如此巨大的一个亏。
“莲帝,何故如此啊!”
“你也未好到哪里去,何必如此两败俱伤,这对你而言,可有好处!”
释天古帝在咆哮,在宣泄着,觉得月清影这分明是不要命了,刚称新帝,本该无比珍惜自己的羽毛,却这般拼命,简直疯魔了!
月清影在发笑,声音冰封一切,让如坠入寒窟:“呵呵呵呵……本帝乐意,你欲如何?”
“那也好过你,人不似人,鬼不似鬼,曾经古帝,不过是一个笑话,被本帝一尊新帝,逼至如此狼狈的田地!”
月清影大笑,笑声刺耳,每一句话,都让释天古帝内心都在颤,恨不得杀光所有人,但现在的他,不可如此,他清楚明白,再战下去,对他影响巨大,盛世将至,他不可承受这种风险。
释天古帝飞出,来到了释天帝族所有人的身前,大手一捞,将所有人都托起,要带走这里。
“今日之耻,本帝永世不忘,你们不良山很好,居然让本帝蒙如此奇耻大辱,待得本帝恢复,你们不良山,将永无天日!”
帝释天咆哮,宣泄怒意,话音落下,直接托着所有族人,远离这里,一刻也不敢多待,生怕这个疯子,还要杀出,要死战到底,真正不死不休。
事实上,月清影也没打算继续追击,她虽然痛心,想要为师兄复仇,但她知道,这一战,战下去结果无法承受。
最重要的是,不良山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师弟师妹,都在这里,她若倒下,那么这些师弟师妹,都将危矣。
他们的敌手,还有很多,青铜神山,陆续还有半帝复苏过来。
那些都是未来的强大敌手,不容她倒下。
要将悲痛化为力量,她如今是唯一的顶梁柱,是真正的守护神,要为师弟师妹们打穿一条路出来,为他们遮风挡雨,至少在他们成长起来之前,决不能出事!
故此,她凝视着帝释天狼狈而去。
无数的散修,在这一刻,都心魂震荡不已。
望着狼狈离去的帝释天,以及依旧高居虚天之上的月清影。
此时,他们全都一一拜伏而下。
“拜见莲帝,恭喜莲帝!”
他们都是散修,无处为家,没有背景,凭自己修行到这一步,但也清楚,不良山这次不倒,他日再要让不良山倒下,绝非易事了。
这已经是灭绝不良山最好的时机,因为莲帝太强了,虽是新帝,却足以与古帝战之平分秋色,不分上下。
因此他们全都恭敬不已。
声潮涌来,绵绵不绝。
狂风吹过,似悲歌吟唱,涤荡着不良山每一个弟子的内心。
还有沐玄妙等人,心情都很复杂。
轩辕登天悲壮赴死,阻拦古帝,暂登半帝,在这里落幕了,谱写了迟暮英雄的一曲悲壮之歌。
新帝归来,新古大战,不落下风,甚至逼得释天古帝狼狈而逃,凄惨无比。
无论如何,这一战,虽然未分出真正的胜负,但事实上,胜利是属于不良山的。
因为释天古帝逃走了,没有再战的勇气和信念。
这就是不良山的守护神,早先就谱写了无数的传奇,如今称帝,击退古帝,再次书写新的篇章。
任谁都清楚,这是一个转折点,新古帝都现世,盛世已然真正开启。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何等的走向,但注定的是,这个时代,比起之前的时代,都要动荡,都要辉煌。
诸多半帝都现世,古天界很有可能也要即将迎来剧变。
月清影双眸深沉,凝望着轩辕登天死去的方向,下一刻,朝着那里一拜,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根拨浪鼓。
那是师兄亲手制作的,在她还很小的时候,那时的她还是一个小丫头片子,经常哭鼻子,师兄便拿拨浪鼓逗她,让她哈哈大笑,一直珍藏至今,带在身边。
摇动拨浪鼓,清脆的鼓声响动,像是在奏响离别曲,在为师兄送别。
她喃喃开口,眼神坚定。
“师兄,你安心去吧,你放心,有我在,不良山不会倒下,我会带着你的意志,守护好不良山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
“你早就言自己累了,该休息了,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不必再劳心了。”
“你在天上看着,接下来的路,我来去走,无论多难,都不退缩,除非我死。”
声音飘荡,有着一缕仿佛还未散尽的灰烬拂来,似如轩辕登天在回应,落在了那道拨浪鼓上。
这一刻,月清影泪目,仿佛师兄回来了,如曾经般,在摇晃着拨浪鼓,逗她嬉笑。
只是她清楚……
有些事值得回忆,有些人不可挽回。
这一别,就是真正的永别了。
“师兄,一路走好。”
一滴泪落下,擦干眼泪,眼中再无泪水。
她不可再落泪了,还有前路要行,她身后,还有很多人要守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