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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争做九千岁的男宠40
    一听到有刺客,一众大臣被吓得如惊弓之鸟般茫然无措,只知道大难临头各自飞,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去寻找一个安全的位置躲避。

    他们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怎么会想起还有一个陛下需要保护。

    保护陛下自然会有金吾卫,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顶上去就是一个死字。

    别看教坊司的那些舞女各个柔柔弱弱,可全都是用暗器的好手,他们有几条命经得起这样造。

    这么多刺客,防不胜防。

    就在他们以为远离陛下就会安全时,牢固的窗户忽然被箭矢刺穿,险些正中一个大臣的心脏,贴着他胳膊和身体的缝隙,以雷霆之势插进了他背后的梁柱。

    他顿时腿一软,身体倒在地上,一支箭再次射到他两腿之间,不像是是要杀他的样子,倒像是故意恐吓他。

    终于,他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大喊道:“刺客,外面也有好多刺客,我们被刺客包围了!”

    尖叫声此起彼伏,现场只有言夏和楼夜雨两人依旧淡定地坐着饮酒,仿佛天塌下来都别想打搅到他们的兴致。

    “云尚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陛下将怒火全部发泄在挡在他身前的金吾卫将军。

    金吾卫守护天子和皇宫,这次除夕宫宴更是很多官员会参加,这么重要的场合,竟然让一群刺客混进来了,这就是他金吾卫的失职!

    等抓住刺客,他们金吾卫也难辞其咎!

    云尚羽抿着唇,一手举着剑,一手护着身后的陛下,神情严肃地对上几个虎视眈眈的刺客。

    他退一步,刺客就进一步,将他们团团围住,想逃出去,唯有杀出一条血路。

    饶是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云尚羽还不忘记回复陛下的话,“回陛下,是卑职的疏忽,让这些刺客混了进来。”

    “混账东西,朕养你们这帮废物有什么用。”陛下破口大骂。

    云尚羽深呼吸一口气,他知道,就算今天刺客全部被拿下,陛下毫发无伤,他也难逃其咎,按照陛下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在混乱之际,他的眼神不小心对视上了楼夜雨似笑非笑的眼神,也就只有他还有闲情雅致喝酒。

    想到今日入宫之前,楼夜雨让人递给他的纸条,他的心开始犹豫了。

    到底是难逃一死,还是富贵险中求,投靠新主。

    云尚羽闭了闭眼,等他睁开眼睛时,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噗呲——”

    云尚羽不用回头,就知道他这一剑足以致命。

    刀剑刺入皮肉的细微的声音,在充斥着尖叫声的大殿,没有引起一点波澜。

    就好比如在惊涛骇浪中投掷了一颗石子,顷刻间就被海浪卷走,消失的无影无踪。

    楼夜雨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赞赏地歪了一头,他就知道云尚羽是个聪明人。

    围着云尚羽的刺客退到一旁,云尚羽松了口气,稍微偏头,就看到捂着嘴失声尖叫的两个妃子。

    这个时候,林雪松忽然跪地,大声地哭了起来,“陛下死了。”

    而后,他觉得他说的话不够好听,清了清嗓子后,又大声哭了起来,“陛下殡天了!”

    从一开始,这场刺杀就是针对陛下,陛下甚至连问一句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就死不瞑目地倒在龙椅上。

    临死之前,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楼夜雨的方向,似乎已经知道这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谁。

    但是他再也没有机会去问,去问楼夜雨难道不害怕他身上的毒没办法解吗?

    临死前,陛下还是幸灾乐祸。

    楼夜雨必须每十天服用一次药物,不然必死无疑,明天就是他服药的时间。

    他死了,楼夜雨一辈子也别想得到解药!

    他死了,楼夜雨也要给他陪葬!

    皇后和两个妃子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是云尚羽杀了陛下。

    是云尚羽杀了陛下!

    云尚羽是刺客!

    林雪松的叫喊成功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力。

    此时此刻,他们才发现,在他们乱了阵脚,仓皇逃命的时候,陛下早就被人解决掉了。

    这场逼宫的大戏,伤亡人数为一,甚至还没等主角拉开序幕,开始唱戏,就已经结束了,结束的非常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大殿外面刺客的进攻还没停止,聪明的人立马意识到这些刺客是冲着他们来的,一旦他们表现出想要反抗的情绪,马上就会成为下一个死的人。

    谁想死?

    谁都不想。

    他们只是进宫参加一个宫宴,怎么就遇上了这种事情。

    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学着林雪松的样子,跪地高呼:“陛下殡天了!”

    刺客们破窗而入,手中的剑抵着那些大臣们的脖子,似乎在等一个命令,只要命令下达,他们的剑就会立刻划破大臣们脖子上的命脉。

    迟来的金吾卫想要救驾,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被另一股势力控制住。

    主角往往都是最后才出场。

    所以,楼夜雨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在皇后和两个妃子无比惊恐的眼神下,慢慢地靠近她们。

    那张近乎死白的脸上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放心吧,我不会杀了你们,当然,前提是你们乖乖的。”

    皇后毕竟是皇后,这种场合,她尚且能保存一份理智,扶着凤椅起来,声音发颤,却带上了她全部的勇气,“楼都督,你为何要造反,本宫问你,你可知罪!”

    林雪松听着都替皇后捏了一把冷汗,哎哟,他的皇后娘娘,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谈什么知罪不知罪,也不怕自己的命没了吗!

    楼夜雨十分无所谓地说:“本督要造反便造反了,还需要什么理由吗,还是说,皇后娘娘觉得用你手中的剑就能杀了本督吗?

    本督就站在这里,皇后娘娘不如试试,是你的剑快,还是本督的箭快。”

    几乎一致的拉弓的声音声音响起,皇后到底还是年轻,这已经用光了她的全部的勇气,松懈下来后,她立马就被钳制住,眼睛失去了全部的光。

    她知道,这是她身为皇后,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即便是被写入史书中,她也不至于被后人唾弃辱骂,最起码她勇敢过、反抗过。

    “我不会杀死你的,你不过也是一个被家族裹挟的弱女子罢了。”楼夜雨对着她道。

    皇后闻言,震惊地抬头看着楼夜雨,他本来以为她也会难逃一死,没想到楼夜雨大发慈悲,愿意放她一条生路。

    紧接着,楼夜雨就把目光转向那些竭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大臣们,“本督猜,你们一定很好奇,本督为什么要逼宫。

    本督也不为难你们,便直说了,本督乃是前朝皇室血脉。本督只是想夺回属于本督的江山,有何不可!”

    一语激起千层浪花,楼夜雨怎么会是前朝皇室血脉,不是说前朝皇室的人,早就被赶尽杀绝了吗?

    年长的大臣们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要说这江山是前朝的江山,还真没错。

    当年的盛太祖还是前朝元帝身边的一个近卫。

    边疆蛮夷来犯,元帝御驾亲征。

    而他最信任的盛太祖,却背着他勾结蛮夷。

    先是把控朝堂,然后又出卖元帝的位置,让蛮夷的人提前布置好埋伏,来了一个瓮中捉王,元帝被生擒。

    他的头颅还是盛太祖亲手斩下,为了获得蛮夷的助力,盛太祖就与蛮夷签订契约,百年不战,还将边疆的几处大城池给了他们。

    就是这样的卖地求荣,导致盛太祖一直被人反对,他将这一切责任全部推卸到前朝身上,对前朝的血脉赶尽杀绝。

    楼夜雨一脉藏得这么深,最终还是被找到,只有楼夜雨侥幸逃过一劫,活了下来。

    他身上肩负着一整个前朝皇室的仇恨,忍辱负重进宫,一心想要复仇,他无时无刻不想毁灭这个假仁假义的盛王朝。

    许是盛太祖自己就是靠着不入流的手段谋权篡位,让他非常害怕以后会有人用同样的手段谋权篡位,他倾尽一生都在研制可以控制人的毒药。

    终于在他死之前研制出来,所以他们才敢有恃无恐,自以为天底下没有人能解开。

    盛太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会有一个叫言夏的人出现。

    楼夜雨的行为更不叫谋权篡位,他只是夺回他们家的江山,何错之有?

    关于前朝的事,一直以来都是禁忌,但是年纪大的大臣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这件事确实是盛太祖做的不地道。

    都不需要怎么威逼利诱,他们就权衡利弊好,十分有眼力见地跪拜楼夜雨,“陛下殡天,皇子年幼,国不可一日无君,请都督大人即位!”

    事已经成定局,里里外外都是楼夜雨的人,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谁都不想死,只能跟随。

    “陛下殡天,皇子年幼,国不可一日无君,请都督大人即位!”

    没有不怕死的人,楼夜雨都摆出他前朝皇室血脉的身份,孰是孰非,他们都是圆滑世故的人,怎么会选错。

    不管是他盛家的王朝,还是归顺楼夜雨,他们都只是想好好活着,谁会拿一整个家族的命去赌。

    阖家团圆的除夕夜,一个消息不胫而走。

    陛下在除夕宫宴上饮酒过量,不幸身亡。

    所有的红色灯笼都被迫换成白色的灯笼,举国哀悼。

    正月初五,举行出殡仪式。

    不过不是葬入皇陵,他们盛家的人根本不配葬入皇陵。

    都督府。

    楼夜雨终于完成了他三十多年的计划,为他的家族报仇雪恨。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任何的喜悦的心情,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非常的迷茫。

    这是为什么呢?

    他明明报仇雪恨了,为什么觉得一点都不开心?

    楼夜雨看着言夏专心致志地擦拭他随身携带的那把软剑。

    言夏每天雷打不动会抽出一部分时间擦剑,虽然剑已经很干净了,但他还是要擦。

    楼夜雨就问他,他是多么宝贝这把剑,才需要每天都擦拭,擦得都能当作镜子照了。

    言夏回答他是,擦剑也是修行的一种方式,重要的不是擦剑,是擦剑的这个过程。

    当时楼夜雨不理解,擦剑算什么修行,他觉得言夏是在假正经,直到现在他也不是很理解言夏这个行为。

    等言夏擦完最后一下,他仔细地将干净的棉布叠好,再把剑缠在腰上,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他靠坐在床上,朝着楼夜雨张开双臂。

    楼夜雨一头扎进他的怀里,脸上写满了疲倦,“芒果,你说我大仇得报,为什么我还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我夺回了属于我们家的江山,这天下马上就是我的了,我不应该是全天下最高兴的人吗?”

    他应该高兴才对,他们全家等了三十多年才等到这一天。

    言夏低声地叹息,抚摸着他柔顺的青丝,“都督,你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个江山,你报仇,不过仅仅是因为你是前朝唯一的血脉,这些都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我想要什么?”楼夜雨喃喃地问。

    他好像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从出生起,他就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每天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

    可不管怎么躲,还是会有追兵追上门,直到那天,他亲眼看着他的父母倒在他面前,用生命为他拼出来一条生命路。

    他很没用,在逃跑的时候还是被追兵找到。

    只是那个追兵瞧他不过是个稚子,好心放了他一马。

    这人便是林雪松的父亲。

    年幼的楼夜雨得以活下来,又始终忘不掉父母死时的神情,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想,为什么他没有跟着一起死了。

    如果他也死了,是不是就不用活得这么累。

    他真的好累啊,宫里的人都欺负他,他经常吃不饱穿不暖,寒冬腊月的天气,还只能穿着单薄的衣衫在寒风中守夜。

    那些毒药太苦太苦了,吃进去的时候,他的人生都变成了带着剧毒的苦味。

    有无数的人想要他死,他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哪一天就被杀了,没有办法报仇。

    他不能放弃,因为他背负着全族的性命和希望。

    楼夜雨熬过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他嘴里尝到一丝甜味,甜到了心里去,一点点代替掉那些讨厌的苦味。

    他才知道,这世上,真的有人会怜惜他过得不好,心疼他的彻夜难眠,毫无保留地相信他、爱他。

    那天夜里,他梦见了逝世已久的父母,问他们,是不是他们让他的芒果来到他身边。

    他得到的回答是,这是他栽下的树,该由他去品尝这果肉的酸甜。

    楼夜雨流着泪醒了,笑着说,果肉是甜的。

    他就知道,怎么会有人一生都如此苦闷,老天爷也看不下去。

    他前半生的苦,被芒果的甜化解,后半生的开始,又是源自芒果的一句话。

    “自由。”

    传说中,有一种鸟没有脚,无法停歇,只能不停地飞,直到它累死的那一天,就是它可以休息的时候。

    楼夜雨就是那只没有脚的鸟,可是有一天,他遇到了一棵很奇怪的树,树上面长满了香甜的果实,树叶又宽又大,宛如摇篮,他可以安详的躺在树上休息。

    新年晨曦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了皇宫中的摘星楼上。

    雪真的停了。

    楼夜雨听到言夏说,“都督,我在江南有处宅子,我们搬去哪里吧,我嫁与你,做你的妻,伺候你一辈子。”

    孤注一掷的人,苦尽甘来后,赢得了最好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