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619章 浑水摸鱼
    接着外公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语气轻松地笑道:“说起来,咱们家能这么快、这么顺利地回来,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乘了这场大风的‘东风’了。

    不然,郑家那帮人,少不得要给我们使更多绊子。”

    而江宁一个这个真正的“东风”本人,只能略显尴尬地抬手揉了揉鼻子,心里也在飞快地盘算着另一件事。

    当初从那些官员家里,除了金银财物,他还顺手拿走了一些可能涉及机密的文件,到底要不要拿出来?

    拿?自己这个“幕后黑手”的身份就可能暴露,而且他要如何解释自己一个人,就有如此通天手段和胆量?

    不拿?

    原主的记忆里,对阳市上一层的权力纠葛、派系划分、利益网络几乎是一片空白。

    而他自己又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梳理其中错综复杂的头绪。

    留在他手里就是废纸,甚至可能因为信息不全而误判。

    短短几秒钟,利弊在心头飞速权衡。最终,一个更朴素的念头占据了上风:信任是相互的,他和江家更是利益的共同体。

    他已经是江家的一份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江家现在如同重新启航的船只,任何一点额外的信息,都可能成为决定航向的关键。

    外公和二舅舅都是心思缜密,行事有度的人,这些东西只有在他们手中,才能真正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他抬起头,目光郑重地看向旁边的外公和舅舅:“外公,关于阳市的一些事……要不,咱们去书房谈吧?”

    二舅舅闻言,目光带着询问的看了他一眼,不是刚刚才分析完局势吗?怎么还有别的东西?

    但随即干脆利落地放下杯子:“行,去书房说,那里清静,也稳妥。”说着已经率先站起身。

    外公他们先去了书房,江宁则说了一声:“我先回去拿点东西。”就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好房门,从空间里,拿出了那十几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上面还用铅笔简单标注了代号,说明是谁家的。

    另外一个大布包,则是从这些人家里的柜子或者说是除了保险柜以外,找到的零散文件、私人笔记和账本,都被他搜集整理在了一起。

    江宁提着两大包东西,走进了书房,将东西放在宽大的书桌上,动手解开布包,又将那十几个文件袋一个个拿出来,整齐地摞成两排。

    外公和二舅舅的目光,从江宁提着包进来时就紧紧跟随着,当看到如此数量惊人的文件袋被摊开在桌上时。

    两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讶异,迅速转变为深沉的凝重,没有立刻发问,只是用眼神无声地询问,等待他的解释。

    江宁抬眼,迎上外公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心底那点心虚又冒了出来,但眼神还是努力保持着平静和坦诚:

    “外公,舅舅。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可能会让你们很惊讶,甚至……觉得难以置信。但我说的……是真的。”

    他停顿了一下,这个短暂的间隙既是在给两位长辈缓冲的时间,也是在给自己鼓劲,决定先抛出部分事实:

    “我下乡之前,不是正好赶上那十多家……嗯,被‘光顾’了嘛。当时挺乱的,我也就跟着浑水摸鱼,顺手拿了点东西出来。

    都是从他们家里……比较隐秘的地方找到的,基本都是文件……这些东西都是。”

    外公和二舅舅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瞳孔骤然收缩!两人如同被电击般,猛地坐直了身体,原本平和或疑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紧紧锁住桌面上那堆文件袋,然后又猛地转向江宁,脸上是无法掩饰的、近乎骇然的震惊!

    “你……你说什么?!”二舅舅江文涛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意识到这间书房并不完全隔音,猛地压低了嗓音:

    “你‘顺手’拿的?还进去人家放这些东西的地方?江宁,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江宁也清楚在两位精明睿智的长辈面前,这理由简直牵强得可笑,但只能硬着头皮,低着头,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解释。

    那副低眉顺眼、仿佛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乖宝宝模样,与他刚才话语中描述的壮举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江文涛简直被冲击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个外甥,以前他就知道,看着像朵需要人呵护的小白花,温和有礼。

    其实内里主意大得很,心性坚韧。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主意能大成这样!胆子能肥成这样!

    这哪里是“主意大”,这简直是捅破了天啊,而且事后还能如此平静地说自己是“顺手摸鱼”?!

    再仔细想来,那场席卷阳市的风暴,其起源的举报材料来得如此诡异精准……难道也和这小子有关?!

    这个念头让江文涛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外公江仲廷虽然没有像儿子如此失态,但那双饱经风霜、洞察世事的眼睛,此刻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紧紧盯着江宁,看着外孙又开始习惯性“卖乖”躲避追问的样子,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从小到大就这样子。

    越是闯下大祸,表面就越是显得温顺无辜,这性子,真是……

    他抬起手,示意情绪激动的儿子稍安勿躁,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外孙,沉声开口:“小宁,这事……太大了,大到你无法想象它背后的风险和影响。

    你跟外公说实话,你真就只是……‘浑水摸鱼’,拿了点东西?没有别的了?”

    台灯的光晕似乎都凝固了。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二舅舅也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江宁。

    到了这一步,有些话不能再完全含糊其辞,江宁再次抬起头,目光很努力地表现出坦诚,迎向外公审视的视线。

    “外公,舅舅,”他缓缓开口,“事情……确实不止如此。刚才我说的,是结果。但起因……还要更早一些。

    其实,在我决定下乡之前,心里就憋着一股气了,看着那些人靠踩着我们江家上去,过得风生水起,我心里很不平。

    就想着,就算要走,也不能让他们太好过。至少……得给他们留点纪念。

    就花了很长时间,用了很多办法,偷偷收集、整理了一些……我认为可能用得上的材料。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些东西具体有多大威力,也没想过会造成后来那么大的局面。我就想给他们找点麻烦,让他们不好过。”

    这个解释,将他的行为动机归结为“长期的、有计划的的报复”,听起来比单纯的“顺手摸鱼”要可信得多。

    也符合一个有心计、有胆量、又对家族怀着深沉情感的少年可能做出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