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内的楚莹,凛上白雪都有些不耐烦了。
这外面儿也太吵了,不过还好,枯燥的仪式终于结束了。
全息投影中的老者看向凛上白雪,沉声交代道。
“小雪,既然已经是你门下弟子,你应当倾囊相授,不仅要磨炼她的技艺。”
“更要锻造她的心性。”
“心念吹雪流不收庸才,若她堕了门风,你便亲手废了她的修为。”
卧槽。
楚莹吓了一跳......
还要废修为......?要挑断我的手脚筋吗?
“是。”
凛上白雪恭敬地点了点头。
“嗯。”
而后老人又看向了楚莹,眼神柔和了几分。
“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希望她下次来拜访我的时候,可以把你带上。”
“啊……您认识我的母亲吗?”
楚莹愣住了。
“我看着你外婆和你母亲长大的。呵,要不是你母亲给我打了电话,你以为我会随随便便允许一个外人入我门下吗?”
楚莹哭笑不得。
这老爷爷隔着屏幕都能给人一种威严十足,压迫感拉满的感觉。
刚看到的时候都要把自己给吓哭了。
结果竟然和自己外婆和母亲是熟人……
不对,这辈分应该不算是熟人了。
这老爷子到底几岁啊?
随后老爷子挂断了终端。
白雪看着楚莹一脸纠结的样子询问。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啊,师父,我想询问一下,刚才那位老人家是您的?”
“曾曾祖父。”
“……冒昧的问一下,他的年龄是?”
“152岁。”
“卧槽……”
楚莹惊了,这个年纪还能有那种身板和气势。
这简直是活化石级别的战力吧!
“你如果还要浪费时间,我就不奉陪了。”
白雪收起了终端,语气变得肃穆。
“我必须要在两天之内,让你掌握心念吹雪流的呼吸节奏。”
“也就是所谓的无我境界,你能理解吗?”
“……我不仅理解,我随时都可以进入这种境界。”
“?”
白雪疑惑。
随后就见楚莹秒切死鱼眼模式,双目无神,嘴角微张。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佛系且呆滞的气息。
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刚好走进训练室的林笙看到这一幕,脚步一顿。
凛上白雪转头看向他,指着楚莹迟疑地问。
“……她是不是智商有问题?”
“应该没问题,毕竟是个大学生。”
林笙叹了口气。
“这是她姐姐的错,小时候被她姐揍多了,现在已经形成应急防御性的大脑离线保护措施了。”
“那这时候应该怎么办?”
“很简单,就和修老式大头电视的方法一样。”
林笙走上前,抬手在楚莹脑袋上“啪”地拍了一下。
楚莹娇躯一震,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嗯?林笙,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凛上白雪有些绷不住了。
即便是她如此冷漠的人,在看到这种物理唤醒场景之后,也有些好奇地询问。
“你们刚才,是在表演漫才吗?”
“漫才是啥?”楚莹一脸懵懂。
林笙小声解释:“日本的相声。”
“谁表演相声了!我刚才难道不是进入无我境界了吗?!”
楚莹抗议道。
“不,无我境界并不是让你的大脑停止思考。”
白雪耐心地解释道。
“相反,你要比平时思考得更多,也更远。”
“你需要让前额叶皮层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热冗余冷却,将主观意识剥离。”
“?”
白雪一边说着,一边走近楚莹。
“你要把所有原本需要大脑逻辑处理,再下达指令付诸行动的过程,全部转化为脊髓反射和神经元预设。”
“?”
“在那一瞬间,你的身体不再是听从指挥的工具,而是逻辑本身。”
“她在说人话吗?”楚莹转头询问林笙。
“你别问我啊,我就一初中生。”
“......总之,是不是就像李伟的那个什么……明镜止水之心?”
“对。”
白雪很欣慰。
这个小矮子,好像可以跳过许多过程。
直接快进到那个最正确的结果。
“我之前看到过你和雪绒花战队的战斗。”
“你在找寻到亚诺真身的那一瞬间,的确是进入到了无我境界。”
“或者说明镜止水之心的境界。”
“但也就是那一瞬间,你现在能回忆起那种感觉吗?”
楚莹思考了一下,有些泄气。
“嗯……现在可能不行……”
“没关系,这就是我现在存在在这里的理由。”
白雪示意楚莹去换战斗服。
“这两天我都会在这里指导你,相信我。”
楚莹一边往更衣室走,一边疑惑地回头看林笙。
“话说,白雪为什么要这么费心指导我?你给了人家多少钱?”
林笙自豪地比了个手势。
“8000块钱。”
楚莹停住脚步,一副死鱼眼看着林笙。
“你就给人家8000……?人家可是世界顶级的ACe,来给你打私教课,你就给8000?!”
“大姐!这是我们兄妹俩全部家当了!”
林笙理直气壮地喊道。
“不是!林笙!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别乱用人家小芸的钱啊!”
“她是个大姑娘了,自己也要用钱的!”
“我有自己的节奏,你别管。”
“总之,你以后缺钱和我说。”
“哇,你会给我钱吗?”
“会啊。”
“哇。”
“我预支你的工资给你。”
“哇......”
...
...
训练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凛上白雪的训练方式确实很特别。
并非是不断地进行高强度的切磋,而是让楚莹进行某种深度的冥想训练。
本来白雪也打算用那种最稳妥的“笨办法”。
通过不断的实战切磋来强行固化楚莹的思维和反应能力。
但很快白雪就发现这个方案完全是多余的。
这小个子女生,是真的很有慧根。
她可以完全无视掉很多繁琐步骤。
即便是一些她目前还无法理解的高深技巧。
她也可以凭借一种近乎怪物的直觉,用自己的方式去融会贯通。
按照曾曾祖父的说法,楚莹就是那种天生的奇才。
她不需要寻找通往终点的路,因为她站立的地方,本身就是终点。
所以,白雪现在只用告诉楚莹最终需要达到的效果。
剩下的,楚莹会闭着眼在识海中用自己的方式达成目的。
白雪静静地看着训练场中央,那个闭着双眼,双手紧握黑曜石长刀的娇小身影。
那种呼吸的节奏,那种若有若无的凌厉气息。
让白雪不由得露出一抹赞许的笑容。
“我现在能理解你为什么会重点培养她了。”
白雪轻声说道。
“我在和她第一次训练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她身上藏着无限的可能。”
林笙得意地回应。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
“她就是个怪物,和你妹妹一样的怪物……”
白雪歪了歪头,目光从楚莹身上移开落在林笙脸上。
“其实我很不理解。”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妹妹的事?”
“我妹妹在这次世界赛之前,从没有在公众面前表露过自己的真实实力,一直维持着那个任性二小姐的人设。”
“就连我也是在这次世界赛才彻底明白,她竟然已经强到了那种可怕的程度。”
“但你却似乎比我还早知道她的真实实力。”
林笙吐出一口气,笑了笑。
“灯下黑啊……”
“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很疼你的妹妹,从小就一直在保护着她。”
“想让她远离家族那些沉重的枷锁。”
“但正是因为你的这种保护心态,让你下意识地忽略了她在灯光下的那一抹影子到底有多深,多可怕。”
“你只看到了她想让你看到的一面。”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白雪追问道。
“呵……这不重要。”
林笙摆了摆手,显然不想深谈。
“林笙,我再警告你一句。”
白雪的神色突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不要对我妹妹出手。”
“额……我没那意思,你别把我想得那么禽兽。”
林笙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但她有那个意思。”
“她就是闹着玩儿的,故意气你呢。”
“不是。”
白雪很认真地看着林笙。
“她对你并非是闹着玩的,林笙。”
“作为姐姐,我能感觉到她眼神里那种从未有过的偏执。”
“这也是我现在如此卖力去教授萤火虫的原因。”
白雪转过头,重新看向楚莹。
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保护欲。
“我希望你们,能在赛场上彻底把她打退役。”
“让她在那股绝对的挫败感中清醒过来,不要让她再接近全战,也不要让她……再接近你。”
“过度保护了,大雪宝。”
林笙低声说道。
“作为一名职业选手,林笙,我认可你。”
“你是这世界上最棒的职业选手。”
白雪站起身,和服的袖口在风中轻轻摆动。
“但是作为姐姐,我绝不能把妹妹交给一个像你这样危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