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刻意寻个流程，他们接下来会分批使用【100基底药剂】进行药剂制作，你只需看一看，再指导两句便好。”众S级研究员说的很随意，毕竟掏信用点的不是他们。林奇倒是觉得自己不能太过敷衍，准...林奇站在环形实验场中央，脚下是哑光合金地板映出他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身影。头顶三十七组环形光源无声流转，将整个空间调至最适宜药剂观测的冷白光谱。他刚被薛露荣引至场地正中，四周座椅上已坐满人影——有穿墨蓝工装夹克的青年，袖口绣着南云药剂的银杏徽记；有戴复古圆框眼镜的老者，镜片后目光如针，正一寸寸扫过他腕部智脑投射的实时生命体征数据；更有人直接调出全息投影，在半空拼出他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所有实验室操作轨迹，连指尖微颤的频率都被标注为“高灵感波动特征”。“林家八代第十四位归宗者。”薛露荣声音不高，却借由场地内置声场系统清晰传入每只耳蜗，“也是目前全球唯一在十九岁完成S级药剂‘星尘回响’三次稳定复现的研究员。”话音未落，东南角第三排座椅突然响起金属摩擦声。一位拄乌木手杖的老妇站起身，灰发挽成古式堕马髻，左耳垂悬着枚微型离心机造型的金坠。她没看林奇，只抬手朝西北角方向点了点：“青禾那孩子，该出来见见孙子了。”全场三百二十七道视线瞬间转向西北角阴影处。许青禾从暗处踱出时，林奇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照片里风华正茂的传奇药剂师，而是裹在宽大亚麻长袍里的枯瘦身影，颈侧维生舱导管如活物般微微搏动，可当他抬起脸，眼窝深处两点幽蓝光芒竟比环形光源更刺目——那是植入式量子协处理器在超频运转的征兆。“许叔！”薛露荣急忙上前半步，却被许青禾抬手止住。老人目光掠过林奇眉骨、鼻梁、下颌线，最后钉在他右手无名指第二关节——那里有道浅褐色旧疤，形状恰似半枚残缺的银杏叶。“你母亲临终前，用最后一支神经修复剂，在我视网膜烧出了这道烙印。”许青禾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金属，“她说若你寻来，便告诉你：当年我弃她而去，不是因厌倦，而是因恐惧。”林奇喉结滚动，听见自己问：“恐惧什么？”“恐惧你继承的‘星尘共鸣’天赋，会让我亲手毁掉整个东方联盟的药剂基因库。”许青禾突然笑了，右掌摊开，掌心悬浮起一颗樱桃大小的液态金属球，“知道为什么S级药剂研究员平均寿命仅六十八岁？因为每次激发灵感天赋，都在烧灼我们的端粒酶活性。而你——”液态金属球骤然爆裂，化作千万颗银色微粒，在空中凝成旋转的银河漩涡，“你的端粒损耗率是常人的零点零三倍。这意味着……”“意味着我活到两百岁，还能继续做S级药剂？”林奇接话时，发现全场呼吸声都停了一瞬。“不。”许青禾收拢手掌，银河漩涡轰然坍缩，“意味着你每次制作S级药剂，都在向整个药剂学界释放‘反衰变辐射’。去年红果市义体诊所那场意外爆炸，检测到的时空褶皱波动，就是你第一次成功合成‘星尘回响’时泄露的余波。”林奇猛地想起父亲林医手术台边那台老旧的神威铁牛——当时它外壳上浮现的蛛网状裂纹，与此刻许青禾掌心残留的银色光痕，纹路完全一致。“所以祖父您躲进维生舱，不是为续命，而是为当我的……人形屏蔽器？”林奇声音发紧。许青禾沉默良久，忽然从长袍内袋取出一枚芯片：“这是你祖母留下的加密密钥。真正的加密文件不在红果市服务器，而在东方联盟第七代基因图谱库的底层备份区——那里存着所有林家血脉的端粒酶活性原始数据。你母亲临终前篡改了你的基因序列标记，把你归类为‘已消亡个体’，这才让你躲过了联盟每季度的天赋普查。”林奇接过芯片时，指尖触到冰凉金属表面蚀刻的微凸纹路——是银杏叶脉，与他手上旧疤严丝合缝。“等等！”一直静坐前方的林青宏突然起身，手中智脑投射出三维影像：无数发光丝线在虚空中交织成巨树，根系深扎于泛着幽蓝荧光的基因链海洋，树冠却燃烧着猩红色火焰。“看清楚，这才是林家真正的‘家谱’！”影像中，那些猩红火焰正顺着丝线急速蔓延，所过之处银色基因链纷纷碎裂。林青宏指向火焰最盛处：“七代奠基人林长寿的端粒酶活性，过去三年下降了百分之四十一。而你——”他调出林奇的实时数据流，蓝色光柱冲天而起，竟在虚拟树冠顶端凝成新芽，“你的存在本身，就在逆转端粒衰变。”全场死寂。连环形光源都自动调暗了三个色阶。“所以祖父您真正害怕的……”林奇盯着那截新生绿芽，声音轻得像怕惊散幻梦，“不是我会毁掉药剂学，而是我可能让整个东方联盟的药剂师……长生不死？”许青禾仰头望向穹顶，维生舱导管在幽光中泛起珍珠母贝般的光泽：“长生？不。是让药剂学重新学会呼吸。”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在落地前化作细碎金粉，“联盟法案规定六十岁后必须签署‘灵感封印协议’，可没人告诉你们——封印的不是天赋，是恐惧。恐惧我们这些老东西，把药剂学变成供奉在玻璃柜里的标本。”林奇口袋里的终端突然震动。他掏出来瞥见屏幕亮起父亲林医的通讯请求，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检测到异常时空涟漪源，坐标锁定世界城S级药剂学会大厦——建议立即撤离】。“爸，怎么了？”林奇接通时，背景音里传来神威铁牛超频运转的尖啸。“你爷爷的维生舱……”林医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刚才突然向全市义体诊所发送了七万两千条维修指令，内容全是‘星尘回响’的催化剂配比参数。现在红果市所有义体医生的智脑，都在自动重写神经接口协议！”许青禾布满老年斑的手按上林奇肩膀，力道沉得惊人：“听到了吗？你母亲用生命换来的伪装，已经被你祖父的维生舱系统撕开了。现在全球七百三十二位S级药剂师的终端，正同步接收端粒酶激活算法——而第一个完整解码的人，会成为新纪元的守门人。”林奇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掌纹间隐约浮现金色细线，正随心跳明灭。他忽然想起昨夜调试神威铁牛时，父亲指着仪表盘上异常稳定的生物电波说：“这玩意儿的灵感阈值，比某些S级药剂师还高。”原来不是机器在模仿人类。是人类在模仿机器才得以存活。“堂叔叔。”林奇转向许青禾，摘下左手手套。腕内侧皮肤下，数道金色脉络正蜿蜒游动，如同活体电路，“您当年离开祖母，是不是因为她已经……开始显现端粒再生现象？”许青禾瞳孔猛地收缩。他颤抖着掀开自己左袖——枯槁小臂内侧，赫然嵌着三枚银色鳞片，每片边缘都生长着细如蛛丝的金色神经束。“她走得太早。”老人声音哽在喉间，“早到没来得及告诉我，那种再生……会传染。”此时环形实验场穹顶突然降下淡金色光幕，无数文字如雨坠落：【东方联盟紧急法案修订案启动】【第七代基因图谱库最高权限开放】【授予林奇‘溯光者’称号，即刻生效】。薛露荣望着光幕中跳动的权限代码，忽然低笑出声：“难怪今年邀请函只发了八十六份。原来不是怕……太多人挤破门槛来抢这个位置。”林奇没有看光幕。他凝视着许青禾手臂上那三枚银鳞，终于明白为何祖母临终视频要加密存放——那根本不是遗言，是疫苗。是母亲用生命编码的，对抗永恒恐惧的第一支S级药剂。“祖父。”他扯下自己贴身穿着的黑色T恤，露出胸膛上大片暗金色纹路——那不是疤痕，是正在苏醒的活体基因图谱，“您教我认的第一种药材，叫‘断续草’对吗？”许青禾浑身剧震，喉结上下滑动：“……是。能接续断骨，亦能斩断命途。”“可您没教过我。”林奇指尖划过胸前纹路，金光随轨迹奔涌，“断续草的根茎里，藏着七种不同端粒酶活性的共生菌群。它们彼此吞噬，又互相供养——就像林家这些人。”他环视全场，三百二十七张面孔在金光中忽明忽暗，“您害怕的从来不是长生，是活得太久，忘了怎么当个人。”许青禾踉跄后退半步，维生舱导管发出刺耳警报。他却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穹顶光幕簌簌剥落金屑：“好！好！好！林家的崽子，果然……”话音戛然而止。老人直挺挺倒向地面，银鳞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林奇扑上前托住他后颈时，触到温热液体正从许青禾耳后渗出——那不是血，是半透明胶质，其中悬浮着亿万颗微小的银杏种子。“快！”薛露荣厉喝，“把他放进最近的维生舱！那些种子需要七十二小时才能完成端粒重组！”林奇抱起祖父冲向电梯时，听见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智脑提示音。三百二十七位S级药剂师同时收到新消息：【溯源协议激活。所有终端自动接入第七代基因图谱库。当前解密进度：0.7%】。电梯门即将闭合的刹那，林奇看见薛露荣举起手腕，智脑投影出巨大沙漏。上半部金砂倾泻如瀑，下半部却空空如也。“别担心。”薛露荣对他微笑，眼角皱纹里沉淀着百年时光，“沙漏漏完之前，我们得先教会你……怎么把时间，熬成药。”金属门彻底合拢的瞬间，林奇怀中的许青禾突然睁开眼。老人浑浊瞳孔深处，一点幽蓝光芒正急速冷却，凝成一枚小小的、棱角分明的银杏叶晶体。而林奇腕间智脑，正静静显示着一行新生数据：【端粒酶活性同步率：100%】【基因图谱库访问权限：全域开放】【溯光者初始任务：修复东方联盟第七代基因图谱库主干道——预计耗时：七十二小时】【附注：第一段修复路径，始于你母亲埋葬银杏树的根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