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游离的灵能粒子和非凡材料散发的灵能粒子，林奇的目光总算放到了非凡物品上。在正式深度观察之前，林奇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以林奇的“拼图嵌合”理论，想来非凡物品中蕴含的灵能粒子应当比非凡...林奇站在环形实验场入口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智脑终端边缘。金属外壳微凉，却压不住掌心渗出的薄汗。他抬眼望去，六百多张座椅围成的弧线像一道沉默的潮水，将中央那片空旷的实验区温柔又严苛地圈禁起来——那里没有仪器，没有试剂架，只有一块悬浮于半空的全息投影屏，正无声流转着S级药剂分子结构的动态模型，每一帧光影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林大兄弟？发什么愣？”许正明笑着拍了下他肩膀，力道不重，却震得林奇腕骨微麻，“走，青宏叔在前头等着呢。”林奇点头，脚步却滞了一瞬。他看见林青宏正站在第一排中央位置，背影挺拔如松，灰白鬓角在顶灯下泛着冷光；而他身侧那位自称薛露荣的中年人，正微微仰头，目光扫过全场时竟如鹰隼掠过山脊，所经之处，连正在调试离心机的年轻研究员都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更远处，三五成群的年轻人聚在角落低声交谈，有人颈后植入的义体接口还泛着未冷却的幽蓝余温——他们身上那种混杂着青涩与锋锐的气息，让林奇忽然想起红果市义体诊所凌晨三点的无菌室：灯光惨白，空气里漂浮着臭氧与神经胶质的混合气味，老头子蹲在手术台边，用镊子夹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量子谐振芯片，对十四岁的自己说：“记住，林奇，真正的力量不是装进别人身体里的东西，是长在你自己骨头缝里的东西。”可如今，这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究竟是林家的血脉，还是许青禾留在红果市那笔信用点买来的幻觉？他迈步向前，皮靴踩在合成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叩响。就在此时，全息屏陡然一暗，随即炸开一片猩红数据流——不是故障，而是实时更新的全球S级药剂产能热力图。亚洲政区东部，尤其是东方联盟腹地，亮起一片刺目的金橙色光斑；而红果市所在的西海岸，则只有一粒黯淡的灰点，在整张地图上几乎不可见。“看这个。”薛露荣不知何时已踱至林奇身侧，声音低沉如陈年威士忌，“去年联盟备案的S级药剂流通总量，一百七十二支。其中七十六支出自林奇药剂，四十一支来自南云医药，剩下五十五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青宏，“……全是我们几家老药剂家族的‘私产’，不入联盟账目，也不走公开渠道。”林奇心头一跳：“不入账目？那……”“那是‘雨巷协议’。”薛露荣抬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七代奠基人当年签下的密约。只要药剂不出东方联盟边境，不用于军用序列，产量、配方、甚至使用者名单，都由各家自行处置。所以你猜，为什么林奇药剂每年只报一百七十支？因为多报一支，就得交三倍税，少缴一分，就得被联盟药监局派十名监察员驻厂三个月——而我们，”他忽然笑了一下，眼角纹路舒展如刀锋收鞘，“我们有整整十七个地下实验室，分布在七个废弃轨道站和三座深海矿坑里。”林奇喉结滚动，没说话。他忽然想起老头子那间不足三十平米的义体诊所，墙上贴满泛黄的维修手册，工具箱里每把螺丝刀都磨出了包浆，连最贵的神经接口校准仪都是二手翻新货。可就是在那里，老头子亲手把第一枚仿生视网膜塞进妹妹林欣的眼眶，用颤抖的手指按下启动键，看着她第一次看清窗外飘落的银杏叶。“所以祖父他……”林奇终于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哑，“他当年留在红果市，不是为了躲雨巷协议？”薛露荣脸上的笑意倏然凝住。他盯着林奇看了足足三秒，才缓缓摇头：“青禾叔不是躲，是赌。”他指向全息屏上那粒灰点，“他赌红果市迟早会变成第二个世界城。赌你们兄妹俩的骨头里，比联盟所有八代子弟加起来都硬。”话音未落，实验场穹顶突然降下一片柔光。林青宏抬起手，虚拟键盘在他掌心悬浮展开，指尖敲击声清脆如冰裂：“各位，种子指导会正式开始。今天第一课，不讲分子构型，不讲灵能粒子聚合阈值——”他忽然停顿，目光如探照灯般精准罩住林奇，“我们来讲，怎么当一个林家人。”全场寂静。连空调送风系统都仿佛屏住了呼吸。林青宏踱到林奇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知道为什么联盟法案规定，S级药剂学研究员必须年满六十岁才签署补充协议吗？”林奇摇头。“因为六十岁，是灵感天赋开始塌方的第一道裂缝。”林青宏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缓，“七代奠基人里，活过一百四十岁的有九位，但其中七位在九十岁后，再没成功合成过一支S级药剂。不是技术退步，是大脑皮层对灵能粒子的共振频率，正在不可逆地下滑。”他转身走向中央实验区，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细长疤痕——那是旧式义体剥离术留下的痕迹。“所以林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个孩子满十八岁，都要独自完成一次‘断链仪式’。”他摊开手掌，一管暗红色药剂凭空浮现，“这是用我父亲——也就是你曾祖父的骨髓干细胞培养的抑制剂。喝下去，它会暂时封闭你体内所有与药剂学相关的神经突触。然后，”他指尖轻弹，药剂管飞向林奇，“你得靠纯粹的逻辑推演，在七十二小时内，重新构建出一支S级镇静剂的全部合成路径。”林奇接住药剂管，玻璃冰凉刺骨。管壁标签上印着一行小字：【林氏第七代断链试剂·批号LQ-1907】——正是他出生的年份。“你怕吗？”林青宏问。林奇没回答。他拧开管盖，仰头将暗红液体灌下。苦腥味瞬间炸开，像吞下一把烧红的铁砂。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畔嗡鸣如千架无人机集群起飞。他踉跄扶住椅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在剧痛撕裂意识的刹那，听见老头子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起：“林奇，疼的时候，就想想你妹妹笑的样子。”他猛地抬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却对着林青宏笑了：“现在……该教我怎么骂醒一个躺在维生舱里装死的老混蛋了吧？”全场骤然爆发出哄笑。薛露荣笑得前仰后合，许正明更是直接拍起了大腿。林青宏却没笑，他静静看着林奇因药物作用而微微痉挛的手指，忽然伸手覆上那手背：“好。那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他掏出个人终端，调出一份加密文件，“这是你祖母留下的视频，原始密钥需要你父亲的生物信息才能解锁。但青禾叔刚才已经发来消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悲悯，“他说，你母亲临终前，把密钥刻在了你妹妹林欣的脊椎融合器里。”林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下意识摸向后颈——那里，妹妹三年前车祸后植入的第三代脊椎增强器，此刻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像一颗沉睡的、等待破壳的卵。“所以你得回红果市。”林青宏的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在青铜钟上，“带着林家的信物，去取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不是血脉，是责任。”他递来一枚乌木令牌，表面蚀刻着盘绕的衔尾蛇，“拿着它，去见你妹妹。告诉她，林家的雨伞，从来不止一把。”林奇攥紧令牌，木质棱角深深硌进掌心。就在此时，他智脑突然震动，一条加急通讯强行弹窗——发信人：柳萱。【林奇，刚收到红果市义体诊所的紧急警报。林欣的脊椎融合器在两小时前发生不明原因的数据溢出，所有备用协议全部失效。老头子说……她可能在梦里，正试图拆解整个东方联盟的基因图谱库。】全息屏上，那粒代表红果市的灰点，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