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暗劲武师,在港口大学将暗劲认定为等同留洋回来的理学硕士,当然实际难度远还要更高,是天朝留洋硕士数量太少拢共都没有一千才稀罕,放在西洋那边明劲巅峰就能拿硕士,暗劲已经能拿技击学博士学位,二十岁...
开普敦悬崖,风如刀割。
南大西洋的浪头撞在黑色玄武岩上,碎成亿万片银白,又被狂风卷起,扑向高耸入云的断崖。崖顶孤零零立着一座石阵,七块人高的黑曜石呈北斗之形排列,表面布满被海盐蚀刻千年的裂痕??那是远古武脉节点最原始的锚点,也是母巢当年倾尽全力也未能彻底抹除的最后一处“活眼”。
霍元鸿踏足崖顶时,正逢日落。
血色残阳沉入海平线,将整片天幕染成熔金与墨紫交织的绸缎。他怀中谢泠音仍在昏睡,呼吸微弱却平稳,眉心一点金纹隐隐流转,那是虎牙碎片残留的温养之力。她左手腕上那道黯淡金线,已悄然亮起一丝极细的微光,仿佛冻土之下,春芽初萌。
罗盘在他掌心轻震,箭镞稳稳指向中央主石。
但就在他迈步欲行之际,脚下大地忽然一颤!
轰隆??!!!
七块黑曜石同时震鸣,石面裂痕中迸出赤红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汇聚,在半空凝成一道三丈高的血色巨门!门内翻涌着浓稠如浆的暗红雾气,无数扭曲人脸在雾中浮沉、嘶吼、哀嚎??全是被母巢吞噬后尚未完全消化的武者残魂!他们曾是非洲大陆最后一批守脉人,八十年前,在母巢第一波“静默清洗”中,以血肉为引,封印此地气机,硬生生拖住伪仙投影三日,直至神魂俱灭。
而今,门开。
不是迎接,是审判。
“擅启星枢者……当承万魂噬心之刑!”
声音并非出自一人,而是千百残魂叠唱,带着铁锈与骨灰混杂的腥气,直刺识海!
霍元鸿脚步未停,只将谢泠音轻轻放于身后一块背风岩石之后,解下外衣覆其身上。随即转身,面向血门,双臂缓缓展开。
“我来取第四块碎片。”他声音不高,却压过风声浪啸,“不是求赦,是讨债。”
话音落,血门轰然洞开!
万千残魂化作赤色洪流,裹挟着撕裂神魂的尖啸,扑面而来!每一缕雾气都是一段被篡改的记忆:有武馆孩童被剖开丹田取髓,有老拳师跪在祭坛上亲手斩断自己筋脉,有母亲抱着婴儿跳入沸腾药池……幻象真实得令人窒息,足以让意志稍弱者当场疯癫。
霍元鸿闭目。
不是退避,是沉入。
洗髓池中那第三重因果之问,此刻再度回响于灵魂深处:“若此战之后,你将身死道消,无人铭记,你还愿前行吗?”
他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却已破开所有幻象。
“我愿。”
二字出口,金丹虚影自头顶冉冉升起,不再如前几次般暴涨十丈,而是收缩、凝练,最终化作一枚寸许大小的纯金圆珠,悬浮于他眉心之前,滴溜旋转。珠体表面,太极图缓缓浮现,黑白二气如呼吸般吞吐,每转一圈,便有一圈无声涟漪扩散开来。
赤色残魂洪流撞上涟漪,竟如沸水泼雪,瞬间蒸发!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点点金尘,反哺入金丹之中。
“原来如此……”霍元鸿眸中映着金尘流转,“你们不是敌人,是同路人。”
他一步踏出,走入血门。
门内并非地狱,而是一片破碎的星空。脚下是悬浮的青铜地板,远处是崩塌的殿宇残骸,穹顶裂开巨大缝隙,漏下混沌星光。而在中央祭坛之上,静静躺着第四块武魂碎片??形如一截指骨,通体漆黑,骨节处却嵌着七颗细小星辰,正随他心跳明灭。
可就在他伸手刹那,祭坛四周地面骤然裂开,七具披挂腐朽皮甲的骷髅战士破土而出!它们空洞的眼窝中燃着幽蓝鬼火,手中长戟锈迹斑斑,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这是守脉人临终所化“镇魂傀”,不惧神魂冲击,不畏金丹威压,唯认血脉与意志双重烙印!
“退!”霍元鸿低喝,金丹圆珠疾旋,一道金光如锁链射出,缠住谢泠音所在岩石,将其轻轻拖至安全区域。随即他身形暴起,不退反进,迎向七具傀儡!
第一具挥戟横扫,戟风撕裂空气,带起刺耳尖啸!
霍元鸿侧身,左掌如刀,斜劈其腕骨!
“**劈空掌?断岳**!”
掌缘金芒一闪,骷髅手腕应声而断,断口处竟有暗金血液喷溅!他顺势欺入中门,右膝顶击其胸甲,轰然爆裂!骨架散架,鬼火熄灭。
第二具傀儡从背后突袭,长戟直刺后心!
霍元鸿头也不回,反手一抓,竟凭空捏住戟杆!五指发力,金芒透入,整根长戟寸寸崩解!他借力旋身,一记鞭腿抽在其颈骨之上,咔嚓脆响,头颅飞出,滚落祭坛边缘。
第三、第四具合击而来,一上一下,封死所有退路!
霍元鸿双脚猛踏地面,青铜地板轰然凹陷!借反弹之力腾空而起,双臂交叉于胸前,金丹圆珠光芒大盛,黑白二气如龙缠绕双臂??
“**太极?两仪崩**!”
双臂猛然向外一震!
无形气劲炸开,两具傀儡如遭万吨巨锤轰击,骨架寸裂,鬼火狂闪数次,彻底熄灭!
剩余三具傀儡动作一滞,仿佛被这股纯粹到极致的“正”意所慑。它们空洞的眼窝转向霍元鸿,鬼火微微摇曳,竟似在……审视。
霍元鸿喘息微重,左腕金线再次灼痛,皮肤下黑气如毒蛇般蜿蜒上行。他强压不适,缓步走向祭坛,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不是来夺你们的遗志。我是来替你们……把欠下的账,一笔笔讨回来。”
他伸出手,指尖距离那截指骨仅剩三寸。
三具傀儡齐齐单膝跪地,腐朽甲胄发出刺耳摩擦声。它们抬起仅存的枯骨手掌,按在自己胸甲之上,用力一撕!甲胄崩开,露出胸腔内一团跳动的幽蓝火焰??那是它们残存的武魂核心!
七簇火焰离体,悬浮空中,缓缓旋转,最终汇成一道光流,注入霍元鸿眉心金丹圆珠!
刹那间,他识海剧震!
不再是信息洪流,而是一段段鲜活记忆:
??老拳师教孩童扎马步,汗水滴在青砖上,蒸腾起一缕白气;
??少女在雨中演练螳螂拳,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眼神比刀锋更亮;
??七人围坐篝火,以骨为笔,在沙地上勾勒武脉星图,笑声惊起飞鸟……
这些不是功法,是活着的武道。
霍元鸿闭目,任记忆冲刷神魂。良久,他睁开眼,眸中泪光未干,却有山河初定之静。
他伸手,握住了那截指骨。
入手冰凉,却在接触刹那,骨节上七颗星辰骤然炽亮!一股浩瀚苍茫的气息涌入经脉,与金丹共鸣,斩渊剑虚影再复一道裂痕。更奇妙的是,他左腕金线上的黑气,竟被星辰之力温柔包裹,缓缓沉淀、压缩,最终凝成一颗米粒大小的漆黑晶粒,深埋皮下??污染未除,却被封印,如同给毒蛇套上金箍。
“第四块。”他低语,转身走向谢泠音。
她仍昏睡,但呼吸已变得绵长有力,睫毛微微颤动,似在梦中奔跑。
霍元鸿蹲下,指尖轻触她额头,一缕温和金气渡入。谢泠音眉头舒展,唇角微扬,仿佛梦见了什么极好的事。
就在此时,罗盘突然剧烈震颤!箭镞疯狂旋转,最终死死钉在里约热内卢方向??不是坐标,而是……倒计时!
【00:11:23】
十一分钟二十三秒。
霍元鸿瞳孔骤缩。这不是自然波动,是人为设定的毁灭指令!母巢网络启动了“湮灭协议”,目标直指里约圣像底座??那里,是第五块武魂碎片的藏匿之地,更是全球七脉中唯一尚未苏醒的“哑点”!一旦引爆,不仅碎片损毁,整个南美大陆的武脉气运将永久瘫痪,再无复苏可能!
“许真……你终于忍不住了。”他声音冷如玄冰。
抱起谢泠音,霍元鸿不再犹豫,一步踏出悬崖!
脚下并非虚空,而是金丹之力在空气中强行凝结出的无形阶梯!他踏阶而行,白衣猎猎,如御风登天。身后,七具傀儡静静伫立,幽蓝鬼火缓缓升空,化作七颗微小星辰,融入天幕北斗之位,熠熠生辉。
开普敦的夜,因这一踏,有了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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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约热内卢,基督像脚下。
暴雨如注,闪电撕裂云层,照亮那尊举世闻名的白色圣像。它张开双臂,仿佛拥抱整座城市,却不知自己基座之下,正埋藏着足以颠覆世界的火种。
地下三十米,废弃地铁隧道尽头。
一面布满涂鸦的水泥墙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阶梯两侧墙壁,镶嵌着数百枚拳头大小的玻璃罐,罐中盛满暗红色液体,每一罐里,都悬浮着一个蜷缩的胎儿??那是母巢最新一代“武脉适配体”,以谢泠音基因序列为基础,批量培育的“容器”。它们尚未睁眼,却已能感知气机流动,此刻,所有胎儿的心跳频率,正随着罗盘倒计时同步加速。
霍元鸿抱着谢泠音,出现在阶梯底部。
他并未掩饰行踪。脚步声在空旷隧道中回荡,如同战鼓擂响。
“来了?”
一个清冷女声自前方黑暗中响起。
许真缓步走出,一身素白长裙,裙摆沾着泥水,脸上却不见狼狈,只有近乎病态的平静。她身后,并非净世组,而是十二名身穿银色紧身服的“静默者”??他们没有眼睛,眼眶处覆盖着光滑金属片,双手戴着数据手套,指尖延伸出纤细光缆,接入隧道顶部一根粗壮的数据主干。
“你毁了我的实验室,杀了我七名特勤,还偷走了三块碎片。”许真微笑,“现在,轮到你付出代价了。”
她抬手,轻轻一按耳后芯片。
嗡??!!!
整条隧道灯光骤灭!唯有那些玻璃罐中的暗红液体,开始发出妖异红光!胎儿们同时睁开双眼,瞳孔中没有眼白,只有一片蠕动的数据流!它们齐齐扭头,望向霍元鸿,喉咙里发出非人的、高频震动的蜂鸣!
“静默协议?胎音共振!”
许真声音冰冷,“它们的心跳,就是炸弹引信。你每靠近一步,引爆倒计时缩短十秒。现在……还剩三分四十七秒。”
霍元鸿停步。
谢泠音在他怀中不安地动了动,睫毛轻颤,似乎要醒来。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又抬头,望向许真身后那堵即将开启的最终之门??门上,用鲜血画着一只巨大的、正在孵化的黑色虫卵。
“你怕了。”霍元鸿忽然说。
许真笑容一僵。
“你怕的不是我,是她。”他目光扫过谢泠音,“你耗费八年,用她做模板,造出这些‘完美容器’,却始终不敢真正唤醒她。因为你知道,一旦她觉醒,第一个撕碎的,就是你精心构筑的谎言。”
许真脸色瞬间惨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霍元鸿不再看她,只是将谢泠音轻轻放在地上,脱下外衣垫在她身下。然后,他缓缓解开自己左腕袖口。
露出那道金线。
以及金线下方,那颗刚刚凝成的、米粒大小的漆黑晶粒。
“你说得对,她改变了我的命运。”霍元鸿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但你错了??她不是失败的开始。她是……我重新学会呼吸的理由。”
他指尖轻点那颗黑晶。
金线骤然爆亮!黑晶如活物般震颤,随即“噗”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缝!一股精纯到极致的黑色能量喷薄而出,却未伤及分毫,而是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霍元鸿眉心金丹圆珠!
圆珠嗡鸣,黑白二气疯狂旋转,表面竟浮现出一丝……暗金纹路!
“你……你竟敢主动释放污染?!”许真失声尖叫,声音第一次带上恐惧。
霍元鸿没回答。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悲喜,唯有一片澄澈的金色。
“**焚血秘术?逆燃?第二式??**”
他缓缓抬手,指向那堵虫卵之门,声音如古钟敲响:
“**??归墟引**。”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空间的光束。
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金黑色气流,自他指尖射出,无声无息,没入门上虫卵。
下一瞬??
轰!!!
整堵门,连同门后所有数据管线、静默者、玻璃罐,乃至隧道本身,都在一瞬间……坍缩!不是爆炸,是向内塌陷,化作一个针尖大小的奇点,随即彻底湮灭,连光都无法逃逸!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然后,世界恢复声音。
雨声、风声、远处城市的喧嚣,重新涌入耳中。
霍元鸿站在原地,气息微乱,左腕金线黯淡无光,皮肤下那颗黑晶已消失无踪。他耗尽了所有压制之力,将污染转化为一次精准到极致的“湮灭”。
而那扇门后,第五块武魂碎片静静悬浮??形如一枚青铜铃铛,通体无纹,却自有清越余韵,在虚空中轻轻震颤。
他走上前,伸手握住铃铛。
碎片入掌,识海轰鸣!斩渊剑虚影上,第五道裂痕愈合大半!更惊人的是,他体内金丹圆珠表面,那丝暗金纹路缓缓游走,最终化作一个微小却无比清晰的符号??正是武陵门内,那些符文的源头!
“原来……污染,也是钥匙的一部分。”他低声呢喃。
转身,抱起谢泠音。
她已醒来,正望着他,眼神清澈,带着久别重逢的微光。
“霍哥……”她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暖流,瞬间融化了他眉宇间的霜雪。
霍元鸿点头,将她搂得更紧些,低头在她额前轻轻一吻。
“嗯,我在。”
他取出罗盘,箭镞指向纽约??最后一站。
倒计时早已归零,但新的数字正在跳动:
【00:00:00】
【00:00:01】
【00:00:02】
不是毁灭,是新生。
霍元鸿抱着谢泠音,一步步走向隧道出口。身后,那枚青铜铃铛悬浮于半空,清越之声不绝,如晨钟,如号角,如……武道重临人间的第一声心跳。
雨,不知何时停了。
一缕月光,穿透云层,洒落在他肩头,也洒落在谢泠音微扬的嘴角。
她望着他,忽然问:“接下来……去哪?”
霍元鸿抬头,望向东方??那里,黎明正撕开夜幕,露出一线微光。
“回家。”他说,“回津门。”
话音落,他足下生风,白衣飘然,携着怀中少女,踏月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整座里约城,所有沉睡的孩童,同一时刻,在梦中,缓缓……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