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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坦荡荡真君子》正文 第765章 有问题?
    车辆平稳地碾过隧道底部的防滑路面,发出低沉而均匀的嗡鸣,两侧的防爆照明灯次第延伸至远方,将这条深埋在12000多米海底的隧道映照得如同白昼。岩壁上还残留着工程收尾时的细微痕迹,却被打磨得光滑平...就在全场掌声如潮水般汹涌而起、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穹顶的刹那,顾波微微抬手。不是高举,不是挥动,只是左手轻轻一抬,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朝前,似在虚点一记——动作轻得像拂去肩头一粒尘埃,却让整片百万级会场,骤然落针可闻。声音没有消失,但所有人的喉咙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那不是威压,不是精神压制,更非音波类异能的强制静默。它比那更微妙,更本质:是时间在那一瞬,被极其短暂地“折叠”了——不是停顿,而是被轻轻抽离、绕开、再无缝接回。就像水流绕过石子,人群的情绪洪流,被他指尖一点,温柔而绝对地分流而过。三秒后,掌声才重新响起,却已不复此前的喧腾,转为一种近乎虔诚的、带着敬畏的低鸣。凌瑠坐在贵宾席最前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边缘一道细微的银色刻痕,瞳孔深处泛起极淡的涟漪状光晕。他没说话,可叶先生分明听见自己耳畔响起一句无声低语:“……‘因果锚点’?不,比那更深。是‘存在权重’的主动校准。他没在用自己的存在本身,为整片时空做基准重置。”叶先生喉结滚动,没敢应声。天道神宫宫主端坐不动,素白长袍垂落如雪,可袖口处,一根银线悄然绷直,如弓弦拉满——那是他本命灵器“溯光引”的显形征兆。他望着顾波,目光不再温和,而是沉静如古井,倒映着台上那道挺拔身影,也映着自己心底翻涌的惊涛:一个能以自身存在为坐标,对百万级空间内所有感知维度进行毫秒级动态调谐的人,早已超脱“异能者”的范畴。他是……规则本身行走于世的具象。而就在此时,顾波开口了。声音并不洪亮,甚至未借助任何扩音设备,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仿佛直接在意识底层响起。不是通过空气振动,而是借由“听觉”这一概念本身,在所有人的认知结构里同步生成声波信号——这是对感官定义层面的微操,细思极恐。“各位。”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东南西北四座巨屏,又落回近处第一排观众脸上,“你们刚才看到的,不是幻术,不是投影,也不是错觉。”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霎时间,四块百米巨屏同时暗下。不是熄灭,是“退场”。屏幕表面泛起一层柔润的哑光,如同水墨入水般晕染开,随即彻底隐去,仿佛从未存在过。而就在它们消失的同一刻,整个会场穹顶之上,悄然浮现出一片真实的星图。不是投影,不是全息。是真实的星辰,悬于头顶三百米高处,缓慢旋转,银河流淌,猎户座腰带三星熠熠生辉,北辰大星稳居正北,光芒清冽如霜。星光洒落,温柔覆盖每一层阶梯坐席,将百万张面孔镀上同一层静谧光辉。有人下意识抬头,发现头顶并非穹顶结构,而是一片深邃、澄澈、无限延展的夜空——真正的宇宙尺度,被压缩、折叠、嵌套于此方寸之地。“你们此刻所见的星空,”顾波的声音平静如初,“与此刻真实悬于晨星市上空的星空,完全一致。误差小于0.003角秒。包括正在掠过天琴座方向的那颗人造卫星,它的轨道参数,与我国航天局今早公布的最新预报,分毫不差。”全场寂静。连贵宾席上的灰袍镇玄冕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倾身,灰白长袍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布满古老符文的手腕——那里,一枚青铜罗盘正疯狂震颤,指针在“真实”与“虚妄”之间反复横跳,最终死死钉在中央,纹丝不动。“所以,请允许我纠正一个常识性误解。”顾波嘴角微扬,笑意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你们以为,我在‘制造’一个新世界?”他轻轻摇头。“不。”“我只是……把本就存在的东西,从遮蔽之下,‘请’了出来。”话音落,他右手缓缓落下。随着他指尖垂落,整片星空开始流动。星轨偏移,银河倾泻,星辰明灭如呼吸。而在那星流中央,一座恢弘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型建筑轮廓,缓缓浮现——它并非实体,而是由亿万星辰光芒勾勒出的、纯粹由光构成的城池剪影。城墙蜿蜒如龙脊,塔楼刺破星云,殿宇悬浮于星河之上,每一块砖石的纹理,都由恒星的光谱构成。“这是‘星枢圣城’。”顾波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温度,“不是蓝图,不是构想,不是未来某日要建起的乌托邦。”“它此刻,已在现实维度之中,真实存在。”“位置——”他抬眸,目光穿透穹顶,投向东方,“沧澜江入海口,东经121°37′,北纬31°14′。坐标已向天道神宫及各国使团同步加密传送。三日后,首艘‘观星号’科考船将携测绘仪抵达该海域。届时,诸位自可见证。”全场哗然,却无人出声惊呼。所有声音都被一种更宏大的情绪吞没——那是认知被强行刷新时,灵魂深处传来的轰鸣。陈菡攥紧陈欣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掌心,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叶薇怔怔仰望星穹,泪水无声滑落,不是悲伤,而是某种巨大真相砸落时,心灵本能的震颤与臣服。陈欣则死死盯着那座星城剪影,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林晓曾提过,金宝来实验室的终极目标,是“打开星门”,而他们失败了……可顾波,却用另一种方式,把门……推开了?许涛站在座位旁,浑身血液似乎都涌向头顶,耳边嗡嗡作响。他忽然想起林晓曾随口说过的一句话:“顾波说,‘真实’从来不是唯一的,而是可选的。我们缺的,从来不是力量,而是……看见真实的眼睛。”原来如此。不是扭曲现实,不是创造幻境。是拨开迷雾,让被常理遮蔽的、更高维的真实,得以显现。这才是真正的“坦坦荡荡真君子”——不藏锋,不设障,不玩弄人心,只以最赤诚的姿态,将最本真的世界,捧至所有人眼前。就在此时,贵宾席后排,一道素衣身影悄然起身。是朱凰。她并未走向主席台,而是缓步踱至台侧一处不起眼的金属立柱旁。那立柱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人影,唯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自柱底蜿蜒而上,隐入穹顶星海。朱凰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轻轻点在那道银线上。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光华闪现。只是指尖与银线接触的刹那,整片悬浮于穹顶的星图,倏然一暗。紧接着,所有星辰的光芒,尽数收敛,化为亿万点幽微蓝芒,沿着银线疾速倒流,汇入朱凰指尖。那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在她掌心凝成一颗核桃大小、缓缓旋转的湛蓝光球,内部星云流转,赫然是方才整片星空的完美缩影。她托着光球,转身,面向顾波,微微一笑,笑容温婉,却蕴着不容置疑的意志。“顾先生。”她的声音清越,响彻全场,竟与顾波方才的声线频率完全一致,仿佛两股同源之水交汇,“您展现了真实。那么,作为这个新生国家的‘神权象征’,我是否也有权,为这份真实,添上最后一笔注脚?”顾波静静看着她,片刻后,颔首。朱凰不再言语,右手轻扬。那颗湛蓝光球,脱手飞出,划出一道优美弧线,不偏不倚,撞向顾波方才站立的发言台正中央。没有爆炸,没有强光。光球触台即融,化作一泓清冽蓝液,迅速浸透木质台面,向下流淌。所过之处,木纹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的晶质结构,晶体内,无数细小的光点明灭闪烁,构成一幅不断变幻的微型星图。当最后一滴蓝液渗入,整座发言台已彻底蜕变。它不再是木石所制,而是一座由活体星辰晶核构筑的圣坛,基座沉稳如大地,台面悬浮于离地三寸,表面星辉流转,永恒不息。朱凰缓步上前,足尖轻点,身形已稳稳立于晶台之上。她并未俯视众人,而是微微仰首,目光越过顾波肩头,投向穹顶那轮皎洁皓月。“诸位。”她开口,声音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顾先生向你们展示了‘真实’的广度。而我,愿为这真实,赋予其‘深度’。”她左手轻抚胸前,一枚素银徽章悄然浮现,徽章中心,是一枚微缩的、缓缓旋转的星璇。“自今日起,‘星枢圣城’不仅是地理坐标,更是精神坐标。它将承载全体国民的信仰、记忆与期许,成为我们共同的精神母港。”“而这座晶台,”她指尖划过晶莹台面,一道星芒随之跃动,“名为‘归心台’。它不评判,不审判,不索取。它只回应——回应每一个真诚叩问的灵魂,回应每一颗渴望锚定的心。”话音落,她右掌平伸,掌心向上。下一秒,整片穹顶星空,所有星辰同时亮起,光芒汇聚成一道纯粹、浩瀚、温暖的光柱,自九天垂落,精准笼罩“归心台”与朱凰身影。光柱之内,无数细碎光点升腾、旋转、交织,最终在朱凰头顶,凝成一座纤毫毕现的、由纯粹星光构成的微型星枢圣城虚影,缓缓旋转,亘古长存。百万观众仰头,沐浴在这片无害而神圣的星光之下,心中所有杂念尽消,唯余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归属感,如暖流般充盈四肢百骸。西门衍端坐于主席台中央,儒雅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释然的笑意。他明白,这一刻,朱凰以神权为刃,为顾波所开辟的“真实”疆域,铸就了最坚固的精神堤坝。法治与信仰,理性与温情,至此真正榫卯相契,浑然一体。而贵宾席上,凌瑠缓缓闭目,再睁开时,眼中所有震惊与忌惮,已然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凝重与……期待。他知道,这场开国仪式,早已不是建国典礼。它是一次宣言,一次献祭,一次对旧有认知范式的彻底清算与重建。顾波以“真实”为剑,劈开混沌;朱凰以“归心”为盾,铸就秩序。而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因为顾波的目光,已悄然越过朱凰肩头,越过百万观众,越过贵宾席,落在穹顶星海之外——那片被刻意留白的、纯粹的、深邃的黑暗虚空。那里,没有星辰,没有光,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绝对的虚无。顾波唇角,极轻地,向上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他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那无声的宣告,如惊雷滚过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现在,让我们谈谈……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