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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长生仙族从五行山喂猴开始》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炼化纯阳,归山潜修
    姜义心中已然有数,转过头去,望向身旁尚带疑色的女儿女婿,语气温和: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眼中尚带着几分疑惑的女儿与女婿,温声解释道:“这是浮屠山中的青鸾与彩凤之羽。”“咱们家所传的...风过两界村,桃叶簌簌,如碎玉落盘。姜渊坐在祠堂后院的老槐树下,膝上摊着一卷《管子·地员》,页角微黄,墨迹却新——那是他昨夜添的批注。青衫袖口磨得发亮,指腹沾着一点朱砂,未及擦拭。他抬眼望向西边天际,云层低垂,灰中透青,似有雨意,又似压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凉州方向,风里裹着沙砾的粗粝感,刮过山脊时发出低沉呜咽,像一头困在铁笼里的老狼,在暗处反复舔舐爪牙。“曾祖。”姜亮的声音从阶下传来,不疾不徐,连气息都稳得近乎刻板。他抱一摞竹简,衣摆拂过青石阶,足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十七岁的少年,身形已拔至七尺有余,行走间肩背如弓,脊线笔直,仿佛那身儒衫不是布帛所裁,而是用规矩与戒律一寸寸绷出来的。他停在三步之外,垂首,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那一粒未掸尽的尘土。姜渊未应,只将手中书卷合拢,搁在膝头,指尖在封皮“地员”二字上缓缓摩挲了一回。“陈仓粮道断了。”姜亮开口,语调平直,无悲无喜,像在复述一句农谚,“蜀军退至祁山以南,扎营三十里,炊烟日减。诸葛丞相令各部精简灶台,每营日耗粟不过三升,牛马皆饲草秸,不食豆麦。”姜渊终于抬眸。他看的不是姜亮的脸,而是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掌心朝内,五指微屈,虎口处有一道浅白旧痕,是幼时握刀练劈刺时留下的。这孩子自六岁起便随小白习武,十年未曾中断;八岁始读《司马法》,九岁能解《尉缭子》兵势之变;十二岁随凌虚子入山采药,识得三百七十二种毒草性味归经,亦能在雪夜伏于崖顶三日不动,只为辨一株千年雪参的气机流转。他不是不懂兵,也不是不知粮。他只是……在等一个答案。“你去看过?”姜渊问。“去了。”姜亮颔首,“绕小路,穿羌人猎道,自陇坻北坡翻岭而下。在陈仓东十里外的野林里,我见了三个蜀军斥候,两个饿得站不稳,靠树干喘息,一个正用匕首剜自己腿上烂肉——说是煮汤吊命。他们没认出我,只当我是放羊的羌童。”他顿了顿,喉结微动,“我留了半袋炒面、两块盐饼,藏在枯树洞里。走时,听见那瘸腿的斥候哑着嗓子说:‘若再不来粮,不如杀了我,分肉与兄弟。’”祠堂檐角铜铃忽地一响,叮——悠长清越,震得槐叶又落两片。姜渊闭目,良久未言。风卷起他鬓边几缕白发,露出额角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三十年前,为护族中妇孺突围,被魏军箭簇擦过留下的。那时他尚未修成今日这身修为,只凭一口血勇与半卷残破《太乙遁甲》,硬是从千军之中撕开一条生路。如今,血勇仍在,遁甲已臻化境,可真正难缠的,却不再是刀锋箭雨。而是人心。是粮。是天时。是那一道横亘在两界村与陈仓之间的、看不见摸不着,却比祁山更险、比渭水更冷的“理”。“你信不信,”姜渊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坠地,“若此刻我唤小白来,令他踏云而起,一日之间,自两界村运三千石粟米至陈仓大营,沿途设雾障、布幻阵,教人只见云气翻涌,不见仙踪来去——此事,可行?”姜亮怔住。他抬起眼,第一次直视姜渊双目。那眼里没有试探,没有考较,只有一片沉静如古井的潭水,映着他自己略带愕然的倒影。“可行。”他答得极快,几乎未加思索,“小白师叔御风之术已通阴阳界限,凌虚子师叔炼丹炉中,可凝水为霜、蒸粟成膏。若真倾力而为,七日之内,万石可至。”“那为何不做?”姜渊问。姜亮沉默。风声骤紧,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他张了张嘴,却发觉自己竟寻不到一句妥帖的话。辩才无碍?他熟读百家,舌战群儒不在话下。可此刻面对曾祖,那满腹经纶竟如沙塔崩塌,只剩一个空荡荡的“不可”二字悬在喉头,沉重得咬不动、吐不出。不可。——因两界村地下埋着三十六口镇魂井,井底封着上古蚩尤战败后逸散的戾气残魄。一旦动用大神通,气机牵引,必扰井阵。戾气若泄,三日之内,全村七百二十三口人,轻者疯癫呓语,重者暴毙化煞,连尸骨都要被蚀成黑灰。不可。——因小白与凌虚子虽为仙流,却皆受天条所限。凡插手人间兵戈、逆改大势者,轻则削籍贬谪,重则神魂俱焚,永堕幽冥。他们护姜氏百年,非为私恩,实因姜家世代守着一处上古星图残卷,图中所载,正是当年女娲补天时遗落人间的七颗“定坤钉”所在。那钉若全数拔起,天地失衡,四极倾颓,九州将重归混沌。不可。——更因姜维在蜀,姜济在魏,父子隔岸对峙,如弓弦拉满。若姜家突然显圣送粮,救下诸葛一军,则魏廷必疑:姜氏既可助蜀,岂无反意?姜济纵有千般理由,也洗不清“内外勾连、蓄谋已久”八个字。届时一道密诏,一纸檄文,天水姜氏,顷刻即为齑粉。这些话,他都说不出口。不是不能,而是……不该由他说。这是姜渊的局,是他亲手布下的棋盘。姜亮只是其中一枚子,一枚正在学着自己思考、却尚不敢掀桌的子。姜渊却笑了。那笑很淡,如茶盏里最后一丝热气消散时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你答不上来,很好。”他说,“若你张口便是‘当行’‘必为’‘何须多虑’,我反倒要叫你回房抄一百遍《礼记·曲礼》——教你知道什么叫‘知止而后有定’。”姜亮垂首,耳根微热。“粮,是死物。”姜渊伸手,拾起一片飘落的槐叶,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可运粮的人,是活的。运粮的路,是活的。运粮的时辰,更是活的。”他指尖一捻,叶脉间忽然浮起一缕淡青气流,蜿蜒如溪,绕指三匝,忽而腾空,倏然散作七点微光,如星斗悬于二人之间——东南西北,加上天心、地脐、人枢,七点光晕明灭不定,隐隐呼应。“你看。”姜渊并指轻点中央一点:“此为陈仓。此为祁山。”他指尖划过两点,“此为天水。”再一点,“此为两界村。”最后,他指尖掠过最远那点微光,声音陡然沉下:“此为——姑臧。”姑臧。凉州治所,羌氐七部共奉的“金帐王庭”所在之地。那里没有城墙,只有连绵百里的金顶毡帐;那里没有官府,只有手持青铜权杖的部落长老;那里没有户籍,只有刻在羊骨上的血脉谱系。姜亮瞳孔微缩。“羌人不种粟,但养马;氐人不贩盐,但采硝。马能驮粮,硝能制火药。”姜渊收回手,七点星光悄然隐没,“而这两地之间,恰有一条废弃百年的古道,名唤‘驼铃峡’。隋末大乱时,商旅为避盗匪,弃此道而走祁山新径。如今荒草盈丈,连猎户都不愿涉足。”“可驼铃峡底下,”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埋着一条暗渠。是前秦苻坚时,为引祁连山雪水灌田所凿。渠深十丈,宽可行车,壁覆青砖,至今未坍。”姜亮呼吸一滞。他知道这条渠。三年前,他随凌虚子入山采药,曾在一处断崖裂缝中窥见渠壁青砖一角,砖缝里嵌着半枚锈蚀的铜钱,上面“永兴”二字尚可辨识——正是苻坚年号。“小白已去姑臧。”姜渊道,“他未带一兵一卒,只携三坛‘醉仙酿’,与羌王共饮七日。凌虚子在驼铃峡入口设了三重幻阵,引山雾聚而不散,凡人入内,只觉浓雾蔽目,迷失方向。实则雾中另有路径,专供驮队穿行。”“而天水那边……”姜渊唇角微扬,“济儿刚递了第二道折子,言‘羌夷蠢蠢欲动,恐其勾结蜀寇,图谋不轨’,请朝廷允其‘借粮备边’。折子里附了三张羌人密信摹本,字迹潦草,内容却惊心:‘俟汉兵至,里应外合,共取凉州’。”姜亮心头一跳。那信……绝非羌人所写。笔锋太稳,墨色太匀,分明出自姜家密室里那位擅仿百家书体的老文书之手。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魏廷会信。因为——羌人确实在动。就在昨日,小白传回消息:姑臧金帐前,七部酋长歃血为盟,以马奶酒浇地,誓曰:“若汉兵来,吾等不迎不拒;若魏兵来,吾等不纳不送;若天水兵来……”那后半句未宣之语,已在草原上传开——“粮草予之,刀剑予之,唯城池,不予。”这不是背叛,是交易。用一场模糊的“观望”,换十年休养生息;用一次精准的“中立”,换两界村从此不必再藏于山野。姜渊望着曾孙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轻轻颔首。“现在,你告诉我。”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运粮,究竟是该运粟米,还是运‘势’?”姜亮挺直脊背,胸膛微微起伏。他忽然想起幼时,曾祖教他写第一个“姜”字。笔锋落纸,墨迹未干,姜渊便指着那“羊”字头道:“姜姓本出西羌,先祖牧羊于昆仑之阴。羊不争草,却知何时低头,何时抬头;不惧狼,因身后有群;不迷途,因记得星辰位置。”那时他懵懂,只觉羊笨。如今才懂,所谓“势”,便是万千头羊低头时掀起的草浪,便是整片草原在风里起伏的呼吸。“运势。”他答。姜渊点点头,不再言语。他起身,袍袖轻拂,将膝上《管子》收入袖中。转身时,袖口滑落半寸,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暗金纹路——那是以自身精血为墨、以北斗七星为印,在皮肉上烙下的“周流转运”符。此符一生只能绘一次,绘成之日,便断了飞升之梯,永困红尘,代代相传,只为护持这一方水土的气运不绝。姜亮的目光追随着那道纹路,直至它隐入袖中。他忽然明白,为何曾祖从不提“仙”字。因真正的仙,不在天上。而在一粒粟米落地时溅起的微尘里,在驼铃峡深处青砖的缝隙中,在羌王举杯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内,在姜济写就那封奏折时,砚池里未干的墨痕间。更在眼前这双布满薄茧、却始终稳如磐石的手上。“去吧。”姜渊停在祠堂门口,未回头,“把这卷《地员》送去医学堂。你曾祖母今日教小儿辨‘甘草’与‘苦参’,你替她讲讲——为何甘者固本,苦者攻邪,而世间最难配的药引,从来不是珍禽异兽,而是人心。”姜亮接过书卷,指尖触到封面下压着一张素笺。展开一看,是曾祖亲笔:【驼铃峡渠口,第三块青砖左下角,有裂痕如鹤喙。掀之,内藏火折与磷粉。夜行时,以此引路。】字迹苍劲,力透纸背。他攥紧素笺,躬身一拜,青衫下摆扫过青石阶,身影融入槐影深处。风又起。祠堂檐角铜铃再响,叮——这一次,声音清越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仿佛久缚的琴弦,终于被拨动第一下。远处,两界村东头的晒谷场上,几个孩童正追逐一只断线风筝。那风筝歪歪斜斜,却执拗地往西边飞,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终融进铅灰色的云层里,不见了踪影。而云层之下,驼铃峡的荒草正悄然分开一道窄缝。有人来了。不是仙,不是神。是驮着麻袋的牦牛,是牵着缰绳的羌人,是腰间别着短刀、眼神却平静如水的氐族少年。他们不说话,只默默前行。麻袋里装的,是粟米。更是时间。是姜维在汉中军帐里熬红的双眼。是姜济在天水城头按剑而立的背影。是洛阳宫阙中,某位老臣拂袖时袖口抖落的一粒灰尘。也是姜渊坐在槐树下,指尖拂过书页时,那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原来所谓长生,并非不死不灭。而是看着一代代人,在同一条路上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却始终不肯松开那只攥着泥土的手。风过处,桃叶沙沙,槐花簌簌。两界村的炊烟,照常升起。淡青,细直,袅袅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