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要建造乐园的事儿，根本瞒不住。很多人都以为，星光这也是要进军房地产业务了，而且很多人都表示不看好。很简单，这才2014年，迪士尼乐园要到2016年才开业，环球影城更晚。就目...《盗墓笔记》上映第三天，票房数字像被抽了筋的蛇，软塌塌地瘫在猫眼后台——单日票房跌至一千七百万，排片率从38%断崖式滑落到19%，ImAX厅集体撤档，连万达影城都悄悄把海报从黄金C位挪到了洗手间门口的消防栓旁。陆太郎没再哭，他发了条微博：“感谢每一位走进影院的朋友，你们看见的不是电影，是三十七个版本剧本里活下来的那一个。”底下评论区清一色是“您说的对，我们看见的是巴别塔的图纸、九层妖楼的钢筋、还有张起灵的身份证复印件”。陈泽是在晨跑时刷到这条的。晨光刚漫过星光传媒大楼玻璃幕墙，他慢跑经过员工停车场，瞥见一辆崭新的奔驰S级停在VIP车位，车窗半降，副驾上搁着一摞A4纸——《归来》定剪版分镜手稿，右下角印着张亿谋亲笔签名的“乙未年五月十五终稿”。他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车窗。车门弹开，张亿谋探出头，鬓角新染的黑发还没干透，领口沾着点蓝墨水，像一枚倔强的句号。“陈导，您这身儿……”老头盯着他运动裤上印的“鬼吹灯·精绝古城限定款”卡通骷髅头，“真不嫌丢人？”“丢什么人？”陈泽拧开保温杯喝一口枸杞菊花茶，“我闺女昨儿夜里啃着这骷髅头磨牙，咬得咔咔响，比《盗墓笔记》的特效音还带感。”两人笑出声，张亿谋忽然压低嗓音：“昨晚戛纳那边传真来了。”他从公文包抽出一张泛黄纸页，边角微卷，油墨味混着咖啡渍，“简·坎皮恩主席批注——‘The Returna quie the storm needs Chinese soilroar.’（《归来》是一场静默的风暴。但这场风暴，需要中国的土壤才能咆哮）”陈泽指尖摩挲着那行字。静默的风暴。他想起刘艺妃试镜《地火》时演的那场戏：郭靖飞饰演的矿长父亲跪在燃烧的井口前，她扮演的女儿蹲在五米外，全程没一句台词，只是反复用指甲抠挖冻土，直到十指渗血混着煤灰，在雪地上画出歪斜的“火”字。镜头推近时，她瞳孔里映着地火翻涌，可嘴角却向上扯动——那不是笑，是人类面对不可抗力时，神经末梢最后的痉挛。“张导，”陈泽把保温杯塞进老头手里，“您说这风暴，要是刮到戛纳红毯上，会不会把评审团的假发片都掀飞？”张亿谋仰头灌了口茶，热气氤氲中眯起眼：“去年威尼斯，贾科长把《悲情城市》胶片当抹布擦眼镜；前年柏林，他拿《活着》剧照垫泡面碗——可你猜怎么着？他评《地久天长》时，把字幕卡在‘1992年’那帧停了十七分钟。”老头突然攥住陈泽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陈泽，你信不信，今年戛纳，真有人会为一场中国人的沉默，掏出所有票根。”话音未落，陈泽手机震起来。屏幕亮着“海润刘总”四个字。他接通，听筒里传来刘艳明带着喘息的笑声：“陈导！证监会绿灯了！借壳上市方案全票通过！您那5%原始股，今天下午三点前打款，明天就给您办股权交割——顺便说，娘娘今早签了《甄嬛传》重播权补充协议，她名下股票质押率降到3%，现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像在咽下什么滚烫的东西，“现在整个海润，就等您一句话，要不要把《地火》的宣发预算，从八千万提到两亿。”陈泽望向远处。大楼西侧落地窗正映出晨光里的自己，背后是星光传媒巨大的LoGo，而玻璃反光里，隐约叠着另一重影像：张亿谋年轻时在《红高粱》片场举着酒坛大笑的脸，陆太郎在《盗墓笔记》首映礼上睫毛膏晕成蝴蝶翅膀的侧影，还有刘艺妃抱着双胞胎站在《鬼吹灯》片场围挡外，阳光把三个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进同一片沥青路面的裂缝里。“刘总，”陈泽声音很轻，却像把薄刃划开晨雾，“告诉娘娘，让她把《甄嬛传》重播合同里第七条‘新媒体衍生品开发权’的括号备注，改成‘含元宇宙虚拟人及AI情感模型训练数据授权’。”电话那头寂静三秒。“……陈导，您是打算让甄嬛娘娘，教AI怎么翻白眼？”“不。”陈泽转身走向电梯，玻璃幕墙上的叠影随之碎裂重组，“是让AI学会，在被命运按进煤渣堆里时，先舔干净指甲缝里的血。”电梯门合拢前，他看见张亿谋还站在原地，正把那张戛纳传真纸仔细折好，塞进衬衫内袋——位置恰好贴着心脏。---刘艺妃的减脂餐在第三周迎来生死线。华艺营养师递来的餐盘里，鸡胸肉切丁比骰子还小，西兰花焯水时间精确到秒，连橄榄油都用滴管计量。她坐在保姆车上啃生菜，手机屏幕亮着《饥饿游戏3》导演发来的备忘录：“第47场戏，凯妮丝攀爬熔岩瀑布时需展现绝望中的肌肉震颤，请确保肩胛骨可见度≥85%。”她盯着自己锁骨下方微微凸起的肋骨，忽然问司机：“王师傅，您闺女高考完，报的啥专业？”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兽医。上个月给流浪猫做绝育，手抖得缝合针都捏不稳。”刘艺妃笑了，把最后一片生菜塞进嘴里，汁水顺着指尖流下来：“真好。至少她不用为拍戏，把自己饿成X光片。”当晚她没回星光花园，而是钻进公司地下三层的摄影棚。这里本该闲置，此刻却亮着惨白顶灯。她换上《地火》里女儿角色的旧棉袄——袖口磨得发亮，肘部补着靛青粗布补丁，是道具组特意从山西煤矿村收来的真货。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自动计时器显示倒计时：00:02:30。她开始奔跑。不是影视剧里优雅的逃亡，是拖着灌铅双腿的踉跄，是膝盖撞上道具煤堆时真实的闷响，是棉袄撕裂声混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当计时器跳到00:00:01，她扑倒在模拟燃烧坑边缘，双手死死抠进冰冷水泥地，指甲缝瞬间嵌满黑色粉尘。镜头俯拍，她后颈汗珠滚落，在聚光灯下像一串将熄的炭火。“Cut！”华艺制片主任冲进来，手里举着平板，“艺妃！张亿谋导演刚发来消息——《归来》法国发行方确认，七月六号戛纳午夜场加映，临时增加三场！”他声音发颤，“他们说……说要让欧洲观众，亲眼看看什么叫‘中国式的呼吸暂停’。”刘艺妃撑着地面缓缓抬头，额角擦破处渗出血丝，混着煤灰在脸颊划出歪斜的痕迹。她没擦，只是对着镜头咧开嘴，露出沾着草屑的牙齿：“告诉张导，我明天就去山西，住矿工宿舍。”制片主任愣住：“可……可您这状态……”“我这状态？”她抓起一把水泥灰抹在锁骨凹陷处，动作凶狠得像在往伤口撒盐，“正好。郭靖飞老师说矿工女儿最怕什么？不是火，是别人看她时，眼神里那种‘这丫头快活不长了’的怜悯。”她直起身，棉袄下摆扫过摄像机镜头，扬起细小的尘暴，“让怜悯见鬼去吧。我要他们记住——这姑娘的骨头缝里，长着能燎原的火星。”---消息炸开在凌晨两点。微博热搜前十占了七席：#盗墓笔记票房崩盘# #归来戛纳加映# #刘艺妃山西矿工体验# #海润借壳成功# #朱丽安摩尔回应陈泽预言# #鬼吹灯第二部杀青# #地火官宣郭靖飞主演#。其中最刺眼的是第九位：#陈泽晨跑被拍#——照片里他穿着骷髅头运动裤穿过星光大厦停车场，晨光把他影子钉在地面，像一柄出鞘的刀。评论区早已失控。“求求了，让陈导别再晨跑了！他跑一步，陆太郎掉十万票房！”“刚查了《归来》戛纳排片表，午夜场隔壁是《利维坦》，俄罗斯导演的宗教审判片……这俩放一起，是准备搞东西方灵魂对撞吗？”“重点错了！娘娘股票质押率降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终于能光明正大骂金燕策‘你丫当年偷我家剧本’了！”最热的评论来自Id“山西老煤工”，配图是张泛黄的黑白照：一群戴柳条帽的男人站在矿井口，最前排少年咧嘴笑着，怀里抱着个褪色的布老虎。文字只有一行：“1983年，大同矿务局，我们叫它‘地火’。姑娘，井下没怪物，只有煤和命。”刘艺妃刷新页面时，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未落。她想起昨天在摄影棚，自己扑倒时掌心触到的水泥地温度——冰凉，坚硬，带着未干透的潮气，像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起伏的肋骨。此刻窗外雨声渐密，她轻轻点开陈泽凌晨三点发的朋友圈：一张照片，他晨跑时踩碎的梧桐落叶粘在运动鞋底，叶脉清晰如掌纹，旁边配文：“有些火，烧在地下十八年；有些光，得等人俯身才看得见。”手机突然震动。华艺法务总监发来加密邮件，附件标题是《地火》海外发行权条款修订版。她点开，第十三条加粗标注：“甲方保留对所有外语字幕译文的最终审核权，尤其涉及‘火’‘煤’‘命’三字的意象转译——禁止使用‘inferno’‘coal’‘fate’等西方语境词汇，必须采用直译+注释形式，例如‘di Huo（Earth-fire）：a fire that burns beneath human feet, fedmemory and guilt’。”刘艺妃关掉屏幕，走到窗边。雨幕中星光传媒大楼霓虹闪烁，玻璃上倒映着她模糊的轮廓，身后是整座城市亮起的灯火。她忽然明白陈泽为什么坚持让《地火》不改文艺属性——因为真正的灾难从不靠爆炸取悦观众，它只是静静躺在那里，等某个清晨，有人弯腰拾起一块烧得发脆的煤渣，听见里面传来十八年前未熄灭的、细微的噼啪声。楼下传来汽车鸣笛。保姆车司机发来消息：“刘姐，山西的车票买好了。明早六点，太原站，硬座。”她回复：“带两包烟，给矿工师傅们。”指尖悬停片刻，又补了一句：“再买盒创可贴，最大号的。”窗外雨势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漏下来，刚好照在她左手无名指内侧——那里有道浅淡疤痕，是三年前拍《鬼吹灯》时被道具青铜铃割破的。此刻月光游过伤痕，竟像一条银色的小蛇，正缓缓游向她腕骨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