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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肃反小组抵达南海
    下午三点,阳光有些刺眼,将黄家聚居地的泥泞土路微微反光。不知是不是工业迁移的缘故,大量工厂开始停工减产,南海道的雾霾少了许多。阳光也得以时常照入邦区。黄正来到黄家石门坊前,身后...陆昭回了一礼,动作干脆利落,军靴脚跟一碰,肩章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冷银弧线。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垂眸扫过宋许青的领章——三颗金星,无勋带,唯有一枚边缘磨得发亮的赤水军团“断戟”徽记钉在左胸第三粒纽扣上方。那是将卒部队最老的野战单位才配戴的旧式标识,早已不在现行制式名录中,却比任何新颁勋章都更沉。“童师长,辛苦。”他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整条台阶前的风声。宋许青没动,仍保持着敬礼姿态,睫毛都没颤一下:“支队指示未下,不敢言苦。”身后军官队列纹丝不动,八十七人呼吸节奏如出一辙,连大衣下摆被风掀开的角度都近乎一致。孟君侯忽然觉得耳后发紧——这不是训练出来的整齐,是血火里熬出来的肌肉记忆。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腕内侧一道旧疤,那是三年前在南疆剿匪时被流弹擦过的痕迹,当时带队的正是赤水军团第七突击营。黎东雪终于开口,笑意浮在唇角,却没达眼底:“宋师长这身气度,倒让我想起去年在联邦武备院听的一场讲座。主讲人说,现代战争已不单是火力与信息的对抗,更是意志的对垒。一支能令八十七名军官在陌生环境里保持零误差静默的部队……怕是连妖兽潮撞上都要缓半拍。”宋许青这才缓缓放下手,转向黎东雪时颔首微顿:“黎组长谬赞。我部奉命驻防联合组,首要任务是配合陆支队完成本次‘清淤行动’。所有作战计划、情报研判、风险预案,均已呈送至支队办公室——包括三套备用方案,七处关键节点的实时监控权限,以及……”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孟君侯,“对现有两名七阶同僚的能力评估报告。”孟君侯瞳孔骤然收缩。陆昭却似早有预料,抬手虚按:“先进去吧。会议室空调刚调试好,温度二十三度,湿度四十五,适合长时间作战推演。”众人鱼贯而入时,黎东雪故意放慢脚步,与孟君侯并肩落在最后。她压低声音:“你刚才听见了吗?她说‘两名七阶同僚’——不是‘两位组长’,不是‘联合组负责人’,是‘同僚’。她把我们和陆昭放在同一序列里,却用词刻意抹平层级差。”孟君侯盯着前方宋许青挺直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在确认指挥链。不是向陆昭效忠,是在验证陆昭是否真有资格成为这个链条的顶端。”“所以你刚才没接话?”黎东雪轻笑,“聪明。但更聪明的是陆昭——他没让宋许青当众念那份评估报告。那里面一定写了什么,让我们现在还不能知道的东西。”二楼会议室门无声滑开。环形会议桌中央悬浮着全息投影,蓝光勾勒出邦区地下管网三维模型。那些纵横交错的管道不再是图纸上的线条,而是泛着金属冷光的实体——每根管壁都标注着腐蚀率、承压极限、渗漏点编号。最刺目的是平开邦老城区段,整片区域正不断闪烁暗红色预警光斑,像一片溃烂的皮肤。“这是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实时监测数据。”宋许青指尖划过虚空,调出一组动态曲线,“地下水位每小时上升3.7厘米,主要来自三个方向:北侧山体裂隙渗水、东区废弃化工厂地下水反涌、以及……”她指尖悬停在模型中心一点,那里跳出一行小字——【疑似人为注水口,坐标P7-19,流量恒定42L/s】。孟君侯猛地起身:“不可能!P7-19是市政供水加压泵站旧址,十年前就拆除了!”“所以它现在不该存在。”宋许青转身面对他,马尾辫随动作甩出一道凌厉弧线,“但我们的人昨天凌晨三点,在那里发现了还在运转的二级增压机组。外壳编号与二十年前出厂记录吻合,但内部芯片是今年六月生产的新型号。”黎东雪忽然问:“谁批准的维修许可?”“没有许可。”宋许青回答,“设备是连夜运进的,运输单据显示收货方是‘京都帮基建部’,签收人……堀北涛。”空气瞬间凝滞。陆昭慢慢摘下左手手套,露出虎口处一道陈年烫伤疤痕——那是他第一次使用雷法失控时留下的印记。“堀北涛昨天下午三点给我打电话,说建筑集团开始维修下水道。他没提泵站,只说‘先从最急的段落干起’。”宋许青点头:“他确实干了最急的段落——把整条老城区排水系统变成了蓄水池。”她调出另一组数据,“过去四十八小时,平开邦暴雨量仅12毫米,但地下管网积水却增长了三千吨。多出来的水,正在缓慢抬高地基应力。如果今晚再下一场中雨……”她指尖轻点,模型突然崩解,碎成无数红点,“这些渗漏点会变成喷泉口,而老城区三百二十七栋砖混结构危房,将集体进入结构性失效临界点。”孟君侯额头沁出细汗:“你是说……有人想制造塌楼事故?”“不。”陆昭终于开口,声音像淬过冰的刀锋,“是想制造‘必然塌楼’的舆论。当三百栋危房在同一场雨里坍塌,民众不会追问水泵是谁装的——他们只会记住,是联合组接管邦区后,第一件民生工程就搞出了人命。”黎东雪盯着投影里跳动的红点,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要我们今天来开会,不是为抓捕,是为……止血?”“止血要两把刀。”宋许青走到投影旁,调出两张人脸,“第一把,是正在平开邦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做义诊的李沐风——他三天前以‘心理干预志愿者’身份入驻,携带三台便携式脑波谐振仪。第二把……”她切出第三张照片,画面里是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弯腰检查一台老旧X光机,“周晚华的表弟,周致远。原邦区人民医院放射科主任,三个月前因‘设备管理失职’被停职。他昨天下午两点,以维修名义重启了医院全部七台影像设备。”孟君侯倒吸一口冷气:“脑波谐振仪能诱发群体性幻觉,X光机超频运转会产生特定频率辐射……两者叠加,能制造区域性神经紊乱症状!”“症状表现为突发性眩晕、呕吐、幻听。”宋许青语速极快,“发病时间集中在傍晚六点到八点,恰好是居民归家高峰期。而塌楼若在此时发生……”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看见了投影角落新弹出的新闻标题——《邦区惊现集体晕厥事件!专家称或与水质异常有关》。陆昭忽然抬手,指向模型中一处不起眼的蓝色光点:“这里,平开邦旧粮仓改造的临时安置点,住了多少人?”“五百一十三人。”宋许青答得毫无迟滞,“其中老人二百零七,儿童一百四十九。”“安置点地基应力监测呢?”“正常。”宋许青调出数据,“但……”她手指一划,粮仓三维图突然透出幽蓝微光,“地窖层有异常热源。热成像显示,下方三十米处存在持续恒温空腔,面积……约等于半个足球场。”会议室死寂。黎东雪慢慢坐直身体:“地下空腔……平开邦地质构造全是花岗岩,不可能天然形成这么大空腔。”“所以是挖的。”陆昭站起身,走向投影,“堀北涛昨天说,建筑集团开始维修下水道。但他没说——他们同时在维修‘另一条道’。”宋许青接话:“我们查了所有施工备案,发现京都帮名下有七家建材公司,近半年采购了总计一千二百吨高强度混凝土。足够浇筑三公里地铁隧道。”她顿了顿,“而邦区地下,从来不存在地铁规划。”孟君侯盯着那片幽蓝热源,声音发干:“他们在挖……防空洞?”“不。”陆昭摇头,“防空洞不需要恒温。需要恒温的,是实验室。”他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个符号——扭曲的蛇形缠绕着齿轮,“周致远的硕士论文课题,就是‘极端环境下生物样本长期保存技术’。他导师,是二十年前失踪的联邦生物安全局首席研究员,林砚秋。”宋许青突然开口:“林砚秋的女儿,林晚照,现任京都帮医美集团首席医疗官。”黎东雪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折断。陆昭看向宋许青:“你的人,什么时候能控制住粮仓?”“现在就能。”宋许青回答,“但有个问题——粮仓地窖入口被伪装成消防栓检修井,钥匙在堀北涛私人保险柜里。而保险柜密码,需要他本人虹膜+声纹双重验证。”“所以要等他回来?”孟君侯皱眉。“不。”陆昭扯开常服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青色纹路——那是雷法反噬留下的永久烙印,此刻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明灭,“他今天下午三点,会在医美集团总部做季度汇报。我要你带人‘偶遇’他。”宋许青秒懂:“制造意外,让他必须启用紧急联络通道——那条通道直连京都帮核心服务器,所有生物识别数据都会实时上传。”“对。”陆昭目光如电,“他的虹膜数据,会出现在服务器后台日志里。而你,有权限调取日志。”孟君侯愕然:“你什么时候给她的权限?”“昨天晚上。”陆昭看向宋许青,“童师长主动申请的‘联合组后勤保障特别授权’,我批了。”宋许青嘴角微扬:“权限等级……够调取B级以下全部数据流。”黎东雪忽然笑了:“所以你们早就知道堀北涛有问题?”“不。”陆昭摇头,“我们只知道他太努力了。努力到……连汇报医美利润时,都刻意提到‘陈家最高纪录十个亿’——可陈家账本早就被焚毁,这个数字,只有当年参与分赃的核心层才知道。”宋许青接道:“而堀北涛,是当年唯一没进过陈家密室,却活着出来的外围成员。”孟君侯太阳穴突突直跳:“所以他是卧底?”“或者……”陆昭目光扫过三人,“他是被更高层喂养的毒饵。陈家覆灭时,有人故意放他一条生路,就为了今天——当他用十个亿的数字试探我时,我就知道,真正想说话的,从来不是堀北涛。”会议室空调发出轻微嗡鸣。投影蓝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宋许青忽然抬手,关闭所有数据流,只留下粮仓三维图。幽蓝热源在黑暗中静静脉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陆支队。”她声音很轻,却压住了所有杂音,“如果下面真是实验室……我们可能已经晚了。”陆昭没问为什么。他只是走到窗边,推开玻璃。二月寒风卷着细雪扑进来,吹散了室内凝滞的空气。远处平开邦老城区的天际线上,几缕灰白烟柱正缓缓升腾——那是社区食堂的炊烟,是五百个家庭此刻真实的烟火气。他摘下右手手套,五指缓缓张开。掌心没有雷光,只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裂痕,正沿着皮肤纹理蜿蜒游走。那是七阶雷法彻底融于血脉的征兆——不再需要引动天地之力,自身就是雷霆之源。“不晚。”陆昭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像一道惊雷,“只要炊烟还在冒,就还没晚。”宋许青看着那道银痕,忽然想起抚养院的老槐树。每年初春,树皮皲裂处总会渗出清亮树汁,风一吹就凝成薄薄的琉璃状结晶——看似脆弱,却能把整个冬天积压的枯枝败叶,无声撑开。她抬手,将一缕电流悄然注入会议桌金属框架。整栋联合组大楼的灯光,忽然同步明暗三次。这是赤水军团最古老的暗号——“破土”。意思是:根须已扎进敌人的地脉深处,只待一声令下,便掀翻这整座虚假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