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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伤心事儿
    名字这个东西很奇怪,岁数越大喊你名字的人越少,因为随着你走上社会,会有不同身份的加持,老师、教授、主任、某总,就算混得一般的起码也能是个师傅。至于我这种普通人,小时候除了老师喊我名字,长辈一般...柠檬的酸涩在舌尖炸开,像一颗微型炸弹轰进颅腔,神经末梢瞬间绷紧。我咬得更狠了,牙齿碾过果肉,汁水迸射,喉咙发紧,胃部抽搐。这感觉太真实??酸、痛、恶心,全都是肉体反应。可问题是,梦境也能模拟这些。女王试图用极致的真实困住我,但她忽略了一点:现实中的酸是有限度的,而梦里的酸可以无限放大。而现在,这种酸正在递增。我猛地吐出嘴里的残渣,把另一个柠檬狠狠摔在地上,脚掌碾碎,汁液四溅。可那股酸味并未消散,反而顺着鼻腔爬升,混着一股腐烂海藻般的腥臭,越来越浓。我知道不对劲了。“马富贵!”我吼了一声,声音在狭窄的上水道里回荡,“你还在吗!”没人回应。头顶的发网仍在蠕动,像是活物的皮肤在呼吸。那些头发不再是单纯的陷阱,而是某种生物组织的延伸??女王的神经末梢,她的意识触手。她正通过这个系统感知我的存在,并试图将我彻底拖入她的领域。我低头看自己的腿,裤管已经被无数细发钻透,像毛细血管一样缠绕肌肤,轻微搏动。那一瞬间我明白了:我不是被拉进梦里,而是正在被“编织”进去。只要我还在这张网中,哪怕清醒着,也会逐渐变成她梦境的一部分。必须离开这里。我拔腿就跑,但地面湿滑,脚下打滑,一个趔趄差点跪倒。身后传来??声,回头一看,鱼人正贴地滑行,嘴角咧到耳根,舌头如蛇信吞吐。他不是攻击,而是在引导??带我去更深的地方,去女王预设的舞台。“我不去!”我嘶喊,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精神牵引。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偏转方向,左脚像是被什么力量拽着往前迈了一步。我惊恐地发现,自己开始不受控了。不是肌肉失灵,而是意识层面出现了裂痕??有另一个“我”在主导行动。那是她在读取我的记忆,模仿我的决策模式,然后替我做选择。她要让我自愿走进梦里。“柠檬……柠檬能醒神……”我喃喃自语,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备用的,几乎是带着哭腔地塞进嘴里。这一口咬下去,酸意直冲天灵盖,眼前一阵清明。就在那一瞬,我看清了周围的真实结构:这不是年货市场的地下管道,也不是废弃的排水系统。这是一个由记忆碎片拼接而成的空间。墙面上浮现的画面一闪而过??小学教室的黑板报、我妈晾在阳台的蓝格子床单、孙晓刚小时候蹲在巷口吃冰棍的样子……全是我的回忆。她在用我的过去搭建牢笼。“操!”我怒吼,一脚踹向墙壁,手背擦破流血,疼痛让我再度聚焦。不能让她掌控叙事节奏。我要制造她没预料的情节。我突然停下奔跑,转身面对鱼人,大声问:“你吃过热干面吗?”鱼人动作一顿,死鱼眼眨了两下。我又问:“你喜欢甜的还是咸的粽子?冬天该不该穿秋裤?你妈打你是因为你偷钱还是因为你考零分?”这些问题毫无逻辑,完全脱离战斗语境。他是敌方单位,理应无视。但正因为不合理,才打破了她对“刘川峰思维模式”的预测模型。果然,鱼人迟疑了。他的头部微微晃动,仿佛信号不良的接收器在努力解析杂音。就是现在!我猛地将手中剩下的柠檬核砸向头顶的发网,同时纵身跃起,用手抠住一根裸露的金属支架,借力翻身上攀。那些头发迅速追来,但我已经脱离主网区域。支架锈迹斑斑,一踩就晃,但我顾不得那么多,沿着侧壁横移,找到一处破裂的检修口,用力踹开,钻了进去。里面漆黑一片,空气潮湿冰冷。我屏住呼吸,听见外面传来低沉的咆哮,像是某种远古生物在愤怒。我知道她生气了??我不是按剧本走的演员,而是一个会即兴发挥的疯子。这正是我的优势。我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手指触到墙上有刻痕。借着远处微弱的光,我辨认出几个歪斜的字:“别信梦里的马富贵。”心猛地一缩。原来刚才那个救我的“马富贵”,是假的?可他的动作、语气、甚至那种嫌弃我又不得不救的神情都那么真实……但如果真是幻象,那说明我已经很久没接触真实世界了。也许从掉进坑那一刻起,我就已经陷落。我颤抖着摸向手腕,元元给的手表还在。屏幕显示电流蓄能37%,距离激活还有六分十四秒。可我现在根本没法等到那时候。鱼人随时会追上来,而一旦再次被捕获,可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办?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八处训练时学过一套应急心法:当无法分辨真假时,就找“不可能事件”。比如??马富贵怕臭?我猛然睁眼。记忆闪回:在洞中他对我说“他坏臭啊”,然后皱眉后退。可那是在密闭空间里,所有人都该觉得臭,唯独他表现得格外敏感。而且以老马的作风,就算对方是一坨发酵三年的屎,只要任务需要,他也会面不改色地扑上去制伏。他不会因为味道退缩。所以那个“马富贵”确实是假的。可问题来了??如果我是靠推理识破幻觉的,那就意味着我还是处于理性思考状态,理论上不会轻易被控制。可为什么之前我会听不见枪响?为什么会跟着鱼人走?为什么会有种“一切都能解释”的荒谬安心感?除非……**真正的陷阱不是制造虚假,而是让你相信自己足够清醒。**我想起马富贵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最可怕的催眠,是你以为自己没被催眠。”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我不能再依赖感官判断,也不能信任逻辑推演。唯一的办法,是做一件“绝对不符合刘川峰性格”的事。于是,我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嘴里,两根手指强行抵住咽喉,猛烈催吐。胃液翻涌,酸水喷出,伴随着剧烈咳嗽和眼泪。我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满脸污秽。因为我从来不是个愿意自残形象的人。在同事面前,我爱装酷;在敌人面前,我逞强到底;就算被打趴下,也要冷笑一句“你也就这点本事”。可现在,我像个疯子一样呕吐不止,丑态百出。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墙面的记忆影像碎裂,灯光忽明忽暗,地面出现裂缝,渗出黑色液体。有个声音在我脑内响起,带着怒意和不解:“你为什么不按规则来?”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吐,直到眼前发黑,几乎虚脱。然后,我听见了一声叹息。“小峰子……”是孙占城的声音,温和得像小时候叫我吃饭,“别折腾自己了,回来吧。”我抬起头,看见他站在前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拎着饭盒,笑容慈祥。可我知道,这不是真的。因为我爸早在七岁那年就死了。车祸。尸体都没完整捞上来。“你不是我爸。”我嘶哑地说,“我爸坟头草都三米高了。”“孩子,你不记得了吗?那天我没死,是组织救了我,派我去执行秘密任务……我一直看着你长大……”他说着,朝我走近。我摇头,往后退:“你说谎。如果真是秘密任务,你不会主动透露。而且……而且我爸从来不会叫我‘小峰子’,他嫌土,一直管我叫‘阿峰’。”他的脸僵住了。下一秒,整条通道崩塌,化作灰烬般的粒子飘散。我坠入无尽虚空,耳边只剩下风声呼啸。当我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年货市场外的人行道上,天空灰蒙蒙的,雨刚停。周围围了一圈人,有人拿着手机拍摄,有人说“快报警”,还有人议论“是不是癫痫发作”。我挣扎着坐起,浑身湿冷,嘴里仍残留着柠檬与胃液混合的怪味。不远处,马富贵蹲在路边抽烟,看见我醒了,走过来一把将我拽起:“你他妈可真能演,一觉睡了二十分钟,全市场都看你抽筋。”我盯着他:“刚才……在下面的事,是真的?”他冷笑:“你觉得呢?你掉坑里那一秒我就把你捞上来了,后面全是你的独角戏。你在地上打滚念叨什么柠檬、马叔、别信梦里的话,跟中邪似的。”我怔住。也就是说,从坠落开始,我就进入了深度催眠状态。鱼人那一击并非为了捕获肉体,而是触发精神入侵的开关。他们早在我接触摊位前就布置好了心理诱导机制??柠檬、争吵、燕姐的反常举动,全是一环扣一环的铺垫。而我之所以能挣脱,不是因为推理多聪明,而是因为我最终做了“不像我自己”的事。我笑了,笑得有点癫。马富贵瞪我:“你不会又犯病了吧?”我摇头,忽然想起什么,急忙摸口袋??两个柠檬没了,但掏出了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她在找‘钥匙’,不是你,是你爸留下的东西。小心孙占城。”字迹陌生,显然不是我写的。我猛地抬头看向马富贵:“这纸条……是你放我身上的?”他眯眼:“什么纸条?你别转移话题,先说清楚你刚才怎么回事!”我没答,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整个梦境是由女王主导的,那这张纸条是谁塞给我的?难道是另一个意识体?是父亲遗留的影响?还是……潜藏在我深层记忆中的自我保护机制?“老马,”我低声说,“帮我查一件事。”“什么事?”“我爸当年的死亡档案。特别是尸检报告和遗物清单。”他眼神一凝:“你怀疑什么?”我望着远处浩浩荡荡的年货人流,轻声道:“我怀疑,他根本没死。或者……死后变成了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