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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巨大收获
    这个人是谁?眉头紧皱,冷汗滑落。天神雇佣军的实力,在场的人心里无疑是有数的。特别是他那顽强的生命力,说是他横行血肉森林,孤家寡人一个,还至今都没有出事的最大的底牌。哪怕...“所以,你不必端着,也不必试探,更不用想着讨好我。”李浩声音很轻,却像一枚温润的石子,投入她心湖最紧绷的那一圈涟漪里,“你爷爷把命押在我手上,不是为了让你学会跪着活——是让你站着,把后面几百年,好好走完。”蒂娜垂着眼,手指无意识绞着裙角。那条裙子是昨夜老人亲手为她换上的,灰白底色,袖口绣着极淡的星轨纹路,针脚细密得近乎呼吸。她知道那是冥者一族最后的织魂术,一针一线皆含余韵,能在她灵核衰竭时,续上三息不散的命火。可此刻,这三息命火,烧得她指尖发麻。她没抬头,只轻轻点了点头,喉间微动,却没发出声音。不是不敢,而是太熟了——熟到连哽咽都成了多余的动作。一百年来,她见过太多次爷爷在灯下缝补、在风中刻符、在血泊里笑着擦去她脸上的灰。每一次,他都说:“蒂娜,别怕,爷爷只是在收尾。”可收尾,从来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话。李浩没再说话,起身踱至院角那株半枯的老槐树下。树皮皲裂如龟甲,枝干扭曲,却于最高处悬着一枚青果,拳头大小,通体泛着冷玉般的青光,果皮上浮着七道细如游丝的暗金纹路,正随呼吸般缓缓明灭。向阳站在树影边缘,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他今早没去寻人,也没练拳,只是盯着那枚青果看了两个时辰。他认得那纹路——那是混沌初开时,第一缕未凝形的“界律”被强行钉入实体所留的伤痕。传说中,唯有亲王级存在以自身道基为引,才能催动它一次。而一旦催动,果实崩解,界律反噬,施术者寿元当场削去三成。老人昨夜,就是用它压住了整座明城外三百里的空间褶皱,让八千逃亡者,连同他们踏出的第一步脚印,一并沉入了时间夹层。李浩伸手,指尖距青果尚有半尺,一层薄薄的力场便自动漾开,如水波荡漾,无声无息。他并未强破,只静静看着那七道金纹明灭节奏微微一滞,继而加快半拍,仿佛……在回应什么。“它记得你。”李浩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让树影下的向阳猛然抬眼。蒂娜也怔住了,睫毛颤了颤,终于抬起了头。李浩没看她,目光仍落在青果上:“不是记得冥者,是记得‘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体内那团本源,不是继承来的,是嫁接的。你爷爷把你从‘胎藏界’深处挖出来的时候,你才刚凝出第一缕识光,连哭都不会。他把你泡在自己脊髓液里养了三十七年,又割了左眼瞳核给你铸灵台,才让你活成今天这样。”蒂娜浑身一僵,手指骤然松开裙角,指甲在掌心掐出四道月牙形的白痕。她知道自己的来历特殊,知道爷爷为此付出巨大代价,可没人告诉过她——她不是“生”出来的,是“捞”出来的;不是长大的,是“养”大的;不是血脉相连,是命脉相续。李浩转过身,终于正视她:“你爷爷没骗你,他说自己快死了,是真的。可他真正快死的原因,不是寿元将尽,而是当年在胎藏界撕开裂缝时,被‘界茧’反咬了一口。那伤口一直溃烂着,靠压制维持。昨夜他动用那张血纸,等于把溃烂的疮口彻底捅开,放血祭刀——所以,他撑不过今晚子时。”蒂娜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可眼眶红得厉害,却一滴泪也没掉。不是不想,是不敢。眼泪一旦落下来,就说明她信了。而她若信了,就再也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留在这里。“你不信?”李浩问。蒂娜猛地摇头,又猛地点头,最后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却依旧死死咬着下唇,硬生生把呜咽堵在喉咙里。李浩没再逼她,只从袖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墨玉匣子,打开。里面没有符咒,没有丹药,只有一小捧灰白色的沙,细如尘,静如死,每一粒沙表面都浮着半透明的、蛛网般的裂痕。“这是‘归墟沙’。”他说,“来自君主战场‘碎渊’的核心残渣。一粒,可蚀断中级主神三条因果线;十粒,能让一座小型位面提前进入热寂。你爷爷给你的水晶里,没提这个——因为这东西,他本不该有。”蒂娜倏然抬头。李浩合上匣盖,递过去:“他让我转交给你。说你若真想明白自己是谁,就把它倒进井里。等沙沉底,水泛银光时,再看井壁。”蒂娜没接,只是盯着那墨玉匣子,眼神一点点变深,像两口突然涌出寒泉的古井。她忽然明白了。爷爷不是把她托付给李浩,是把她托付给了“答案”。而答案,从来不在别人嘴里,只在她自己敢不敢低头看的那口井里。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了三声。不疾不徐,不卑不亢。向阳瞬间绷紧后颈肌肉,一步横跨至李浩侧后方半尺,右手已按在腰间一柄乌黑短刃的鞘口。那刃无锋,通体哑光,刃脊上刻着九道螺旋凹槽,每一道凹槽里,都嵌着一粒与墨玉匣中一模一样的归墟沙。来人没等回应,门便无声滑开。一个穿灰袍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面容普通,身形微瘦,左耳垂上戴着一枚青铜铃,铃身锈迹斑斑,却无半点声响。她目光扫过向阳的手,略作停顿,又掠过李浩,最终落在蒂娜脸上,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疲惫的弧度。“小主人。”她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老爷让我带句话——‘青果坠时,莫回头’。”蒂娜眼睫剧烈一颤。女人没再多言,转身欲走,却又顿住,从怀中取出一只竹编小笼,笼中蜷着一只通体漆黑的雀鸟,双目紧闭,羽毛黯淡无光,胸口处却有一小片绒毛,泛着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青色。“它叫‘衔青’。”女人说,“老爷说,若你真去了那口井,它会醒。若它醒了,你就跟着它飞——它飞多远,你就跟多远。它若坠地,你便落地。它若焚身,你便收灰。”话音落,她将小笼轻轻放在院中青石阶上,转身离去。袍角拂过门槛,竟没带起一丝风。向阳盯着那小笼,眉头越锁越紧。他认得这种鸟——混乱区域最凶险的‘逆羽族’遗种,天生逆鳞,一生只认一个主,认了,便生死相契,绝不背弃。可逆羽族早在三千年前就被君主级存在联手剿灭,连骨灰都碾成了星尘。这鸟,不该活着。李浩却没看鸟,只望着女人消失的方向,眸光微沉。他听懂了那句“青果坠时,莫回头”的潜台词。——不是别回头看爷爷,是别回头找退路。老人要斩断所有可能的因果牵连,连蒂娜回望这一眼,都算进了他的布局里。果然,话音刚落不到半盏茶工夫,院中那株老槐树,顶端青果忽地一颤。七道金纹骤然炽亮,如七柄烧红的刀,狠狠劈进虚空!“嗡——”一声低鸣,不似雷,不似钟,倒像整片天地在喉间滚动的一声叹息。青果表皮,第一道裂痕,无声绽开。蒂娜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李浩抬手虚按住肩头。“站稳。”他声音很轻,却像铁楔钉入地底,“你爷爷没给你选软弱的权利。”话音未落,第二道裂痕,迸开。青光暴涨,却非向外喷发,而是向内坍缩,如一颗星辰走向终局,光与热尽数塌陷为一点幽暗。树影之下,向阳额角沁出冷汗,他看见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正一寸寸褪色,变得稀薄、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幽暗吸进去,永远消失。第三道裂痕绽开时,井口方向,传来细微“叮”一声。是那青铜铃,在无人摇晃的情况下,自行轻震。第四道裂痕,井壁泛起涟漪,水面映出的不是天空,而是一片旋转的、布满齿轮与锁链的灰白穹顶——那是胎藏界的封印图腾。第五道裂痕,小笼中的黑雀,眼皮颤了颤。第六道裂痕,蒂娜胸口骤然一烫,她低头,只见衣襟下,一枚早已黯淡多年的旧符悄然浮现,青光流转,与青果裂痕同频明灭。第七道裂痕——“啪。”一声轻响,脆如蛋壳碎裂。青果坠地,未溅半点汁液,只在触地瞬间,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腾,直入云霄。烟气盘旋三匝,凝而不散,最终化作七个悬浮的古字,笔画如刀,字字泣血:【吾命即汝路,勿祭,勿念,勿归。】字成刹那,整座小院,连同五百里明城,所有光影骤然一滞。风停,云定,连孩童方才遗落在地的一颗弹珠,都凝在半空,反射着凝固的阳光。时间,并未真正停止。只是所有与“冥者”二字相关的因果丝线,在这一刻,被那七字彻底斩断、焚尽、化为飞灰。蒂娜怔怔仰头,望着那七个血字,忽然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没有泪。只有一道清晰指痕,划过苍白脸颊,留下微红印记。她转头,看向李浩,声音很哑,却奇异地稳了下来:“先生,井在哪里?”李浩颔首,抬手一指院角。那里,一口青砖砌就的古井,井沿爬满暗绿苔藓,井口窄小,幽深不见底。此刻,井水正泛着细密银光,如无数碎星沉浮其间。而井壁之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幅缓缓旋转的星图——正是胎藏界封印图腾的反向投影,中央空白处,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正在成型的“门”形轮廓。蒂娜没再犹豫,迈步便走。向阳下意识想跟,却被李浩抬手拦住。“她一个人。”李浩说,“这是她的路,不是你的。”向阳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只默默攥紧了拳,指节泛白。蒂娜走到井边,低头凝视银光粼粼的水面。忽然,她解下颈间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椭圆形的灰白石子,表面布满天然孔窍,风吹即鸣。她将石子轻轻放入井中。“咚。”一声轻响,银光骤然翻涌,星图加速旋转,那扇“门”的轮廓,愈发清晰。就在门影即将凝实之际,井底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悠长的叹息。不是幻听。是蒂娜自己的心跳,应和着那声叹息,一下,又一下,沉重如鼓。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最后一丝犹疑,已然熄灭。她俯身,探手入井。指尖触到银水的刹那,整口古井轰然一震!银光炸开,化作亿万点流萤,裹挟着她,直坠井底。没有下坠感,没有失重,只有一种奇异的、被温柔包裹的漂浮感。四周光影飞速倒退,化作斑斓色带,最终汇成一道纯粹的、通往未知的银色甬道。甬道尽头,是光。刺目的、温暖的、带着雨后泥土与青草气息的光。蒂娜下意识抬手遮挡。光,却穿透了她的手掌,落在她脸上。她慢慢放下手。眼前,不再是井底,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天穹湛蓝,云絮如棉,微风拂过,草浪翻涌,远处山峦起伏,黛色如染。一只通体漆黑的雀鸟,正站在她前方三步远的草尖上,歪着头,用一只泛着青光的眼睛,静静望着她。它胸前那小片青绒,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蒂娜看着它,忽然笑了。不是强撑,不是故作轻松,而是真的,从心底,轻轻松松地笑了出来。她向前一步,黑雀振翅,不飞高,只贴着草尖,向前滑行。她跟上。一人一鸟,走入草原深处。阳光,温柔地洒在她们身上。而在明城之外,千里之外,那座形如磨盘的恢宏宫殿废墟上,那个手持黑符的中年男人,忽然抬起手,抹去额角一滴并不存在的冷汗。他身后,几处特殊空间裂隙中,终于传来了第一声低沉而疲惫的回应:“……答应了。”声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废墟上尚未散尽的黑色蝌蚪诅咒,如同被无形巨口吞噬,尽数消失。只有风,卷着灰烬,呜咽着,吹向远方。小院里,李浩望着井口渐渐平复的银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向阳站在他身侧,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师傅,我也想去。”李浩没看他,只伸手,轻轻拍了拍向阳的肩膀。掌心落下之处,向阳肩头铠甲缝隙里,一粒微不可察的归墟沙,悄然融化,渗入血肉。“不急。”李浩说,“等她回来,带你一起。”向阳重重颔首,不再言语。院中,老槐树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轻轻摇晃。井口,银光已敛,唯余一泓清水,倒映着澄澈蓝天。而五百里外,明城的街道上,第一缕真正的风,终于吹了起来。它卷起一片落叶,打着旋儿,掠过空荡荡的交易所招牌,拂过金属天堂紧闭的合金大门,最终,停驻在小院半开的柴门前,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风,进了院。它掠过青砖地面,掠过枯井,掠过槐树根部新生的几点嫩芽,最终,温柔地,拂过李浩垂在身侧的手背。很轻。却像一声迟来的、郑重其事的叩门。李浩垂眸,看着那点被风拂过的皮肤,忽然觉得,这风里,似乎也带着一点,极淡的、青草与雨水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