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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动手
    面对气势汹汹的来人,李浩的回应也很简单,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非但没有老老实实将神器拿出来,还敢还手?性格本就暴躁,加上持续不断战争,伊西多直接被气消了,心底的杀意被彻底挑起,直接给李浩...李浩的小院里,槐树影子斜斜地铺在青砖地上,像一滩凝固的墨。风从檐角掠过,带起几片枯叶,却没惊动半个人——孩子们早被向阳领去后院练基础吐纳,小女孩蒂娜坐在廊下小竹凳上,膝头摊着一本《山海经》图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指腹已微微泛白。她没看字,也没看画,目光落在院角那口古井上。井沿青苔斑驳,水纹静得如同镜面,倒映着天光云影,也倒映着她小小的、绷紧的侧脸。李浩就坐在井边石台上,闭目养神,衣袖微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手腕。他没说话,可空气里有种沉甸甸的安静,压得人不敢喘重气。这不是威压,也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存在本身带来的秩序感——仿佛只要他在,这方寸之地便不会崩塌,连风都绕着他的呼吸走。蒂娜终于抬眼,声音很轻:“先生,爷爷说,他走之前,会把‘锁’打开。”李浩眼皮没掀,只颔首:“嗯。”“锁?”“不是铁锁,是因果之锁。”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有极淡的暗金纹路一闪而逝,又归于沉寂,“冥者活了两万多年,靠的不是修为,是规矩。他把明城当棋盘,把所有人当棋子,自己当执棋人。可规矩立得越久,反噬就越重。他不是不想破,是不能破——一旦破,整座城的因果就会逆流,冲垮所有秩序,连带着他自身也会被规则反噬成灰。”蒂娜怔住:“那……爷爷怎么打开?”李浩望向远处天际线。那里云层低垂,铅灰色,沉得像一块浸透水的麻布。他没回答,只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井水。水面漾开一圈涟漪,涟漪中央,竟浮出一幅虚影——不是幻术,不是投影,而是真实映照。画面里,是明城东区一条窄巷。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墙头爬满枯藤。巷子尽头,站着一个穿灰袍的老人,背微驼,手里拎着一只褪色的旧陶壶。壶嘴朝下,正往下滴水。一滴,两滴,三滴……水珠坠地,却没发出声响,而是化作细碎金光,消散在空气里。每一滴水落下的位置,地面青砖便悄然裂开一道细纹,纹路延伸,彼此勾连,最终在巷口拼成一个极其复杂的符阵雏形。那符阵没有光,没有声,却让整条巷子的空间微微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又松开。“这是……‘漏’。”蒂娜脱口而出,声音发颤。李浩点头:“冥者用两万年织就一张因果大网,网眼细密如发,维系明城不坠。可再密的网,也有漏。老人找到的,就是最原始、最古老、也是唯一能绕过冥者感知的漏——时间之漏。”他顿了顿,指尖又在水面一划。画面切换。依旧是那条巷子,但此刻已是深夜。月光惨白,照得青砖泛着幽光。灰袍老人站在符阵中心,双手结印,掌心向上,似托举着什么。他身后,空气无声撕裂,裂口内不是虚空,而是一片混沌翻涌的灰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双眼睛,或悲悯,或讥诮,或空洞,全数盯着老人。那是明城两万年来所有死去强者的残念所凝之域,被冥者镇压于此,化作明城根基之一的“魂渊”。老人忽然仰头,一口血喷在自己掌心。血未落地,已燃成幽蓝火焰,焰中浮现一枚枚细小篆文,如游鱼般钻入地面符阵。刹那间,整个巷子猛地一震,青砖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的不再是金光,而是粘稠如墨的暗红液体——那是被封存太久的因果之血。“他在用自己的命,给魂渊‘喂食’。”李浩声音平静,“喂饱它,它才会张嘴。等它张嘴那一刻,就是冥者因果大网最松动的一瞬。”蒂娜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掐进掌心:“爷爷他……”“他不会死在巷子里。”李浩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他会死在冥者面前。只有亲王级强者亲自出手,才能让魂渊真正苏醒——冥者若不出手,网自溃;若出手,则必被反噬。老人要的,从来不是同归于尽,而是借刀杀人。”话音未落,院外忽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不是撞击,而是一种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塌陷”声——仿佛整条街的地基突然向下沉了三寸。紧接着,一股极淡、极冷的气息飘了进来,带着陈年纸张与腐朽檀香混合的味道。向阳几乎是撞开院门冲进来的,额角全是汗,气息紊乱:“师傅!东区……东区第七巷塌了!整条巷子……没了!连灰都没剩下!”李浩站起身,袍袖轻扬,走向院门。经过蒂娜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伸手,极轻地拍了拍她肩膀:“别怕。你爷爷选这条路,是因为他信你活着,比他活着更重要。”蒂娜猛地抬头,眼中泪光闪动,却倔强地没让它落下。李浩已走出院门。门外,天空变了。不是乌云压境,而是天穹本身在“剥落”。一层层灰白色、半透明的“膜”正从极高处簌簌剥落,像老旧壁画的漆皮,又像巨大生物蜕下的死皮。每剥落一片,下方露出的夜空便更黑一分,黑得吞噬星光,黑得让人怀疑那后面是否还有“天”存在。明城各处,尖叫声此起彼伏。机械教分部废墟上,一根断裂的金属旗杆突然自行熔解,流淌成赤红岩浆,在地面蜿蜒出一行燃烧的古文字——“规毁”。信火者旧址的钟楼,铜钟无风自动,撞出的不是钟声,而是七声凄厉鸟鸣,随即整座钟楼轰然坍缩,化作一堆齑粉,粉中浮现出无数细小光点,聚成一只振翅欲飞的火鸦虚影,转瞬湮灭。五百公里外,封锁线边缘。一名披着锈蚀甲胄的守卫正举着单兵探测仪,屏幕疯狂闪烁红光。他惊恐地发现,仪器显示的“能量屏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稀释,就像被一只无形巨口贪婪吮吸。他想后退,脚下一滑,低头才看见——自己踩着的荒原地面,不知何时已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冰晶。冰晶之下,泥土正缓慢蠕动,仿佛有亿万微小虫豸在集体迁徙。他张嘴想喊,喉咙却只发出“咯咯”的抽气声。因为在他视野边缘,一个穿灰袍的背影,正沿着地平线,一步一步,朝明城方向走来。没有风,袍角却猎猎作响。每一步落下,脚下冻土便绽开一道笔直裂痕,裂痕延伸百米,尽头处,一株枯死百年老树“咔嚓”一声,从中折断,断口光滑如镜,镜面内,倒映出老人平静无波的脸。同一时刻,明城最高处,冥者殿。九十九级白玉阶顶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宫殿静静矗立。殿门紧闭,门楣上悬着一块无字匾额,匾额表面,无数细小符文如活物般缓缓游走。殿内,无灯无烛,却亮如白昼。光线来自殿心——那里悬着一颗拳头大的水晶球,球内并非影像,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云。星云中心,一点幽光明灭不定,正是明城两万年因果之核。水晶球旁,站着一人。他很高,穿着深紫色长袍,袍上绣着无数细小银线,组成繁复到令人眩晕的几何纹路。他面容年轻,眉眼精致如造物主亲手雕琢,可那双眼睛……却像是两口干涸万年的古井,井底沉淀着无法计量的疲惫与漠然。他叫冥·埃瑞斯,明城之主,规则化身。此刻,他正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悬在水晶球上方三寸,一滴暗金色的血珠,正从他指尖缓缓渗出。血珠将落未落。殿外,忽然响起一声轻笑。很轻,却清晰无比,穿透了九十九级玉阶,穿透了云海,穿透了冥者殿厚重的结界,直接在冥者耳畔响起。“埃瑞斯,两万年了,你的血,还这么烫啊。”冥者指尖一颤。那滴暗金血珠,终于坠下。“叮。”一声轻响,宛如玉珠落盘。水晶球内星云骤然狂暴,旋转速度暴涨十倍!幽光疯狂闪烁,明灭之间,竟在球体表面映出一道模糊人影——正是巷中灰袍老人,正仰头,对他微笑。冥者第一次,缓缓皱起了眉。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整座冥者殿,连同其下方的云海、玉阶、乃至五百公里内的大地,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凝滞,时间流速骤降,连飘落的灰尘都悬停半空。他要强行冻结因果之核,重启规则。可就在他掌心即将合拢的刹那——“噗。”一声轻响。不是来自殿内。来自他自己的胸口。冥者低头。一截灰扑扑的陶壶嘴,正从他左胸心脏位置,缓缓穿出。壶嘴边缘,还挂着几滴新鲜血珠,滴答,滴答,落在他紫袍上,洇开一朵朵暗色小花。壶嘴之后,是握着壶身的手。那只手枯瘦,布满老年斑,却稳如磐石。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在咫尺:“忘了告诉你……我这壶,不装水。”“装的是,你当年立下第一道规矩时,割下来丢掉的那截……‘心’。”冥者身体猛地一僵。水晶球内,星云轰然炸开!不是毁灭,而是……解封。两万年来被强行压缩、折叠、禁锢的所有因果乱流,尽数爆发!无数破碎的画面、嘶吼、哭嚎、诅咒……化作亿万道黑色闪电,在殿内疯狂肆虐!紫袍猎猎,银线纹路寸寸崩断,冥者脸上那层永恒的漠然,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缓缓转头。身后,灰袍老人拄着陶壶,静静站立。壶身之上,一行早已风化的古篆,正一点点焕发出刺目的血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人咳了一声,血沫从唇角溢出,却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现在,该你尝尝,被自己定的规矩……活埋的滋味了。”话音落。冥者殿,连同其下方的云海、玉阶、以及明城中心五公里内所有建筑,无声无息,化为齑粉。不是爆炸,不是坍塌。是“删除”。仿佛整片空间,被某只更高维度的手,轻轻抹去。明城,彻底安静了。连风,都死了。唯有李浩的小院,槐树依旧,青砖依旧,古井水面,涟漪未散。蒂娜呆立原地,泪水终于滑落,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向阳跪在院门口,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绝对伟力”的臣服。李浩站在院门外,望着远处那片凭空出现的、直径五公里的完美圆形空白地带,久久未语。片刻后,他转身,走回院中,经过蒂娜身边时,弯腰,从她膝头拿走那本《山海经》。翻到一页。上面画着一只九首蛇身的怪兽,名曰“相柳”,注云:“所齧之处,尽为泽国;所唾之地,万物皆腐。”李浩用指尖,轻轻点在“相柳”二字上。“你爷爷不是相柳。”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是……第一个敢往规则上,撒盐的人。”说完,他将书递还给蒂娜,目光扫过她泪痕未干的小脸,又掠过向阳依旧跪地的背影,最后,落在院中那口古井上。井水幽深,倒映着破碎的天空。李浩忽然抬手,对着井口,轻轻一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井水,瞬间沸腾。不是热,是“活”。无数细小光点从沸腾的水面迸射而出,升至半空,竟凝而不散,化作一枚枚流转不息的微小符文——与巨象掌心符文同源,却更古拙,更本源,带着一种斩断一切桎梏的锋锐。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连成一片,悬浮于小院上空,缓缓旋转,宛如一个微型的、初生的星辰。向阳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蒂娜怔怔仰望,忘了哭泣。李浩仰头看着那片符文星云,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好了。”他轻声道,像是对谁承诺,又像是对自己说:“现在,轮到我们……写新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