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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先杀掩日 再毙司徒
    冷飞白面色平静,只负手悬浮在半空中,清风卷着枯叶从他的身边掠过。双眼寒光凌厉好似寒潭一般,冷眼看着掩日要搞什么鬼。就见掩日缓缓横剑于前,剑身上锈蚀的纹路突然渗出暗红的光,那光如活物般膨胀开来,眨眼间就炸开成一股滔天的赤红邪芒。光芒所过之处,连黄昏时残留的日光都被吞噬,土石朽木发出被腐蚀的之声。那邪光中心隐隐凝结出一张扭曲巨口,挟着刺骨的阴寒与无数凄厉的幻听,朝着冷飞白头罩下,要将他连人带魂彻底吞没。“就这!”冷飞白话一落下,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瞬间,五彩斑斓的光束从他的指尖轰然绽放!就见光束中,千万道细细密密的真气流,如同挣脱了时间束缚的彩虹洪流。赤红灼热如熔岩,湛蓝冰寒似深海,翠绿生机盎然,金黄璀璨夺目,紫气尊贵神秘.......无数色彩交织缠绕,却又各自清晰分明,在空中绘出一幅流动的瑰丽画卷。掩日那似乎要将日光彻底吞噬的剑光蠕虫,此刻在这片五彩洪流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黯淡。那些扭曲蠕动的剑气,甫一触及真炁气流的边缘,便如同冰雪遇沸汤,发出嗤嗤的哀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山崩地裂的轰鸣。只有一种更为诡异的消融,剑光蠕虫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寸寸瓦解成最原始的光点。那些光点随即被五彩真炁裹挟分解,最终化作无形无质的虚无。而这一切,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好了,我没兴趣浪费时间了!"冷飞白话落之际,袍袖骤然翻涌如怒涛,一股无形气劲自袖底奔涌而出。那罡风转瞬间却化作龙吟般的尖啸,所过之处空气竟被撕裂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掩日甚至来不及抬手,脸上所佩戴的两幅面具已在罡风及体的刹那炸裂。青铜碎片如枯叶般四散飘零,露出面具后那张因震惊而僵住的脸。他保持着最后一个倨傲的表情,眼神却已碎成惊涛骇浪。碎片坠地的声响格外清脆,一声,两声,全数敲击在了掩日的心上。面具下的脸,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容。国字脸,浓眉阔口,皮肤粗糙,一道浅把斜过左额,是那种丢进入海便再难寻见的寻常武人相貌。冷飞白的目光扫过这张脸,内心中并没有波澜。毕竟这家伙,他确实不认识。高大壮汉,或者说掩日,此刻他脸上的肌肉似乎比那青铜面具更为僵硬。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白衣青年,对方站在黄昏的日光下,衣袂与发丝都沾染着方才激战扬起的尘灰,可周身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整洁与静谧。看着冷飞白平静的面容,掩日的口中发出了一声混杂着惊悸与难以置信的低吼,从他齿缝中挤了出来,“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冷飞白没有回答,只微微抬起了右手,食指与拇指随意地搭在一起,然后在掩日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啪”又是一记清脆的响指,在这黄昏的晚霞下响起。然而,就在这声响指落下的刹那......“啊!”掩日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颤,如遭重锤。不是外在的攻击,而是来自体内,仿佛五脏六腑以及四肢百骸的骨骼筋络,在这一声轻响中被无形之手狠狠拧绞!掩日脸上最后一点血色瞬间褪尽,转为骇人的青灰,膨胀的肌肉无法控制地痉挛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比之前任何一次受创都要痛苦。冷飞白静静地站着,看着刚才还气势逼人的高大壮汉,此刻宛如一座从内部崩裂的泥塑,逐渐的瘫在了地上,明显是活不成了。冷飞白见此手腕发力,五指骤然一收。那柄因为主人身死,因而插入山石中的掩日剑,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般铮鸣着离地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他的手中。掩日剑身上残留着些许余温,剑上的血槽里凝结的暗红在暮色里泛着诡谲的光。冷飞白低头看了看,手掌微微发力,手中的掩日剑化作一道光束消失不见。下一刻,掩日剑则是出现在了十二重楼兵器阁中的一座石台上。而在此时,日落西山,天边的最后一丝残光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冷飞白的身影向前飘去,衣诀纷飞,脚下的布靴踏过掩日身前的血泊。出于保险起见,还是检查一下他的记忆比较好。想到这里,冷飞白伸出了袖子下泛着蓝色光芒的右手,按在了掩日的天灵上。一瞬间,蓝色的光点从掩日的头上缓缓飘出,汇聚成一团淡蓝色的炁团,悬浮在了冷飞白满是蓝色光芒的手中。一瞬间,掩日脑中残留的记忆,如同放电影一般,在冷飞白的脑中快速流过。冷飞白松了口气,确定了他的身份后,随手将手中的炁团捏碎,转身看向了身后的战场。就在自己和掩日交手的时候,隐藏在其余地方的几个罗网杀手趁机冲入下方战场。电光石火之间,三道黑影如鬼魅般自林间掠出,手中寒芒交错闪烁,束缚着惊鲵全身的锁链应声而断!几乎在铁索坠地的刹那,三名罗网杀手已与惊鲵形成合围之势,四道凌厉杀气如无形蛛网般罩向章邯。剑风呼啸间,惊鲵那把怪异的长剑折射出妖异的粉光,与三名杀手漆黑如夜的剑刃交织成致命杀阵。章邯身形疾退,背后影密卫如影随形拔剑迎上。金属撞击声炸裂般响起,火星在暮色中迸溅如雨。影密卫虽训练有素,但这三名罗网杀手显然是接近天字级精锐,每一剑都刁钻狠辣,专攻章邯出剑时,招式里的微小破绽。就见章邯手中的青铜长剑在掌中旋出青虹,剑锋过处竟将一名杀手的肩甲连骨削断。然而另外两柄黑剑已如毒蛇般噬向他双肋,惊的剑锋更是在此时直刺咽喉!千钧一发之际,章邯骤然侧身,左袖中弩箭连发。三名影密卫趁机结阵突刺,剑光如银鱼穿梭,终于将三名罗网杀手逼入死角。血花在黄昏中绽开,三具黑衣躯体相继倒地,每人的咽喉处皆是被一剑封喉。但就在这须臾之间,惊的身影已如轻烟般飘向崖边。她回眸时,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丝复杂的寒光,剑锋在空中划出最后一道弧线,斩断数支追魂弩箭,纵身跃入深不见底的悬崖云雾之中。章邯疾步追至崖边,只见暮霭沉沉,乱云翻涌,哪还有那道妖娆身影?唯佘山风呼啸着卷起几片染血的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便坠向万丈深渊。“还是让他跑了!”章邯握剑的手背青筋隐现,崖边的碎石在靴下簌簌滚落,良久才对着深谷吐出后半句,“所有人离开这里!”看着下面的局势,冷飞白摇了摇头,目光瞥向了远处的四季镇方向。“那边的局势,不知道怎么样了!”时间回到一刻钟前。四季镇狭长的青石街巷里,空气突然凝滞。一道铁塔般的身影立于一间房屋前,整个人稳如泰山。这是个巨人,古铜色的皮肤在黄昏的日光下泛着金属冷光,虬结的肌肉随每一次呼吸如岩浆滚动。最骇人的是那双如同双斧一般的青铜重刀,此刻正交叉斩出撕裂空气的尖啸。而在他的对面,一名身形肥硕,白白胖胖,憨态可掬,且心智低下的胖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傻笑。他臃肿的身体裹在一件麻布衣服里,脖子后面别着的风车随周围的气流飞速旋转。面对能够轻易斩断巨石的两道青铜寒芒,他竟不避不让,反倒迎前半步,手中的红蓝双剑如蛰龙惊起,红剑炽若熔岩,蓝剑冷如寒潭,出鞘时竟带出冰火交缠的嘶鸣。“铛”四刃相撞的爆鸣化作气流,震碎两侧屋檐瓦片。青铜刀挟千钧之力压下,胖子双足陷入土中三寸,脚下裂纹蛛网般绽开。可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肥肉堆积的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似醉非醉的笑。“你的力气好大啊!”田赐从牙缝里挤出赞叹,腕间突然一旋。红剑干将骤然进发灼目赤芒,顺着青铜刀刃向上疾掠,刮出一串刺目火花;蓝剑莫邪则如毒蛇缠枝,贴着另一柄刀身螺旋突进,剑尖吐出三寸湛蓝色寒冰气芒。典庆怒哼一声,肌肉暴胀欲要硬扛,却见那蓝芒触及刀身时,青铜表面竟瞬间覆上白霜。“地泽二十四!”典庆低吼一声,随即暴退三步,每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足迹。田赐臃肿的身躯却在刹那间绷紧如满弓,脚下砖石碎裂。他那看似笨拙的体态,竟爆发出猎豹般惊人的速度,红蓝双刃划破空气,带起一热一寒两道劲风。典庆瞳孔骤缩,巨刀横栏,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他脚下青砖已陷下半寸,这痴儿模样的田赐,双剑之力竟如山崩海啸,不愧是朱家口中的农家第一剑客。汗水沿着典庆岩石般的面颊滑落,连番恶战早已榨干他每一分气力,此刻握刀的双臂竟微微发颤。恍惚间,眼前交错的红蓝剑光,竟与二十年前魏都大梁城外的血色烽烟重叠在了一起。那时他也是这样握着刀,披甲门七十二弟子结阵死战,在秦军的黑色潮水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身旁的师弟们苦劝自己赶快离开,他却半步不退,刀卷刃了使用拳,直至最后一点内力耗尽,跪在尸山血海中倒下。田赐的双剑再次压下,典庆喉间涌上腥甜。原来二十年光阴从未远去,那些未能护住的人,那些该守住而没能守住的城,终究化作今夜这两柄穷追不舍的剑。想到这里,典庆干脆将心一横,仗着自己修炼至大成的至刚硬功舍弃了所有防御,古铜色的肌肤在火把下隐隐泛起金属般的光泽。他低吼一声,如蛮象踏地般前冲,手中沉重的青铜双刃带起破风之声,不在攻向田赐手中的红蓝双剑,只朝着身前的肥硕身影奋力劈砍,誓要为屋内的朱家三人,劈开一条血路!“嘿嘿,不躲了!”傻乎乎的田赐见状大喜过望,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手中干将莫邪却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戾气。他本就痴迷对攻,此刻双剑挥舞得如同两团疯狂旋转的血色与幽蓝光轮,不仅硬生生架住了典庆雷霆万钧的刀锋,剑光更如毒蛇吐信,趁机狠狠划过典庆毫无遮挡的腰腹与胸膛!“铛铛铛!”金石交击的刺耳声响彻庭院,火星四溅。典庆伟岸的身躯猛然一震,坚实的皮肤上竟被斩出一道道泛白的浅痕,虽未破防,那蕴含在剑锋中的恐怖劲力却透体而入,让他五脏六腑一阵翻腾。“怎么回事?”典庆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数十年来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已深入骨髓。心中疑云未散,手中那对青铜巨刃却毫无迟滞,反而以更猛烈的势头,裹挟着狂风,再次向对手拦腰横扫而去!刀光如匹练,攻势如怒涛。可随着战斗的持续,一丝麻木感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手臂上。这感觉典庆虽然许久不曾感受,但不代表他不知道。那分明是受伤者失血过多,所带来的麻木感。不可能,自己怎么可能会受伤。周围观战的,同样出身于披甲门的梅三娘更是大惊失色。披甲门的至刚硬功刀枪不入,但在修炼时会在身上留下一处罩门。除非将至刚硬功臻至化境,才能将罩门隐藏于体内,不让别人发现。可典庆的罩门早就隐藏于体内,田赐刚才的攻击更是没有伤到罩门的位置。按道理说,典庆师兄不可能会受伤啊!但战红了眼的田赐可不会给你思考的机会,就见他舞动手中双剑,奋力刺向了动作迟缓的典庆。“不要!”梅三娘的惊呼声刚一出口,一抹凛冽的清风毫无预兆地拂过了整个四季镇。这风看似轻拂无力,却带着深秋霜意般的穿透力,所过之处,连屋檐下摇晃的灯笼,都在瞬间凝滞了剎那。而就在田赐那对干将莫邪剑,即将打破典庆护体硬功的一瞬间。一道灵动修长的身影凭空出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典庆魁伟如山的身躯之前。来人并未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挥舞袍袖轻轻一拂。“嗡”一道无形却凝若实质的气墙,以他为中心骤然撑开,恰恰横亘在典庆与田赐之间。田赐那对锋芒无匹的凶剑刺入这三尺气墙,竟如坠入无底深潭,狂暴的剑气与杀意被一层层化去,消弭于无形,只激起一圈圈柔和的涟漪。因为战斗而双眼充血的田赐发出一声怒吼,但就算他拼尽全力,手中那充斥血腥气的双剑也是难以寸进分毫。冷飞白的手掌微动缓缓推出,田赐却感觉到一柄千钧重锤打在了他的身上,肥硕的身影当场飞了出去。“怎么回事!”局势的异变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无论是六堂弟子,还是几位堂主,无一不是心神剧震,骇然望向那不速之客。“你,你是坏人!”田赐一瞬间红了眼圈,整个人哭了出来,“坏人欺负宝宝,宝宝好痛,姐姐,姐姐......”此刻伪装成惊的田言还在别处,所以安抚田赐的工作还是有最亲近田言的梅三娘负责。“姬飞白!原来是你这个小子!!”一声暴怒的厉吼炸响,打破了短暂的僵持。人群之中,田虎那只独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盯住场中的素衫青年。前几天,姬炎带着高渐离和大铁锤上门,想要劝农家停止内讧以免被罗网摘桃子。结果谈判崩了被农家高手围捕,虽然有燕丹所传授的毕生功力以及墨眉在手,却被田赐缠住,以至于高渐离和大铁锤被农家其余人困住命悬一线。危急时刻,冷飞白其中一道分身赶到,给了田虎一个大逼斗之后,带着三人扬长而去。就见田虎握拳的指节咔咔作响,胸中翻涌的不仅是计划被打断的愤怒,更有被某种存在屡次掣肘的深重怨愤。就见冷飞白的掌中凭空出现了一道白光,灌入了典庆的体内。一瞬间,典庆的伤势与耗损的体力顷刻间恢复如初。“多谢!”典庆感受到了身上的变化,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冷飞白的动作,田虎踏前一步,独眼扫过冷飞白道,“好啊,很好!你们墨家......果然是铁了心要站在朱家这个老匹夫身边,与我田虎为敌了!”“除了像疯狗一样狺狺狂吠,你还有什么能耐!”冷飞白的分身揉了揉耳朵,“对了,还有往朱家身边安插眼线对吧!”声音不小,别说屋外的众人,就连屋内的朱家三人也听得一清二楚。冷飞白右脚脚后跟轻微点地,一股沛然真炁直接涌入地下。一瞬之后,冷飞白身后的大型木屋一瞬间化作木片冲霄而起。朱家三人的身影,顿时出现在了原地。冷飞白的右手猛然向后伸出,一股气劲顺势喷吐而出,化作一条巨蟒缠住三人中的司徒万里,一把将人拉到了自己身边并扼住了他的喉咙。“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朱家忍不住说道,“司徒老弟他………………”“朱堂主,你不知道!”冷飞白懒懒的说道,“司徒万里早就被言说服,在关键时刻对你出手,夺走荧惑之石。典庆的横炼功夫被破,也是他在刘季的酒里下了毒。不然就算田赐的双剑再怎么强,也别想破开典庆的硬功。”说完,冷飞白左手上蓝光闪烁,很随意的从司徒万里的头上抽出了一段记忆,抛向了天空中。一瞬间,司徒万里与田言秘密见面,并谈判商议的画面立刻出现在了天空之中。朱家见此身形一瞬的踉跄,脸上的面具从悲伤切换成了愤怒。司徒万里此刻也是一脸死灰,他是万万没想到,本来十拿九稳的计划,竟然被凭空杀出来的冷飞白彻底破坏。他后悔了,如果冲来一次的话,自己绝对不会被田言蛊惑,做出出卖朋友的事情来。冷飞白看着司徒万里的样子,心里十分痛快,今日也算是报了他当年看动漫被恶心够呛的仇了。“后悔吗!”冷飞白的声音宛如魔音,“下辈子注意吧!”说完,冷飞白三根手指,直接戳在了司徒万里的身上。三指诛仙·魄形俱丧·万劫周回生不复重击之下,司徒万里当场化作一团血雾,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