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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聊天8K
    11月15日,午夜12点,杰克准时睁开眼睛。这段时间罗森和杰克已经分配好了各自的工作时间。白天和前半夜意识都在罗森那边,后半夜之后才会轮到杰克上班。这也是杰克选择住在大陆酒店的...警灯的红蓝光芒在远处公路上跳跃,像一群饥饿的萤火虫,正贪婪地舔舐着漆黑的夜幕。七菱面包车的引擎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车轮碾过碎石路面时带起细碎的沙砾声,仿佛整辆车都在屏住呼吸。杰克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但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波澜。后视镜里,八张面孔被车厢顶灯映得忽明忽暗——迈克尔紧攥着座椅扶手,喉结上下滚动;卡尔洛闭着眼,嘴唇无声开合,像是在默念某段早已烂熟于心的祷词;查尔斯少把半截烟含在嘴里,没点着,只是用牙齿反复咬着过滤嘴;林肯·巴罗斯靠在窗边,一动不动,可那双眼睛却像两枚淬了冰的钉子,死死钉在后视镜边缘;唐克里瘫在最后一排,额头抵着冰冷的车窗,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的身体跟着晃一下,像具被线扯歪的木偶。只有萨拉·唐克里迪没坐进车厢。她站在谷仓门口,风卷起她浅灰色的护士裙摆,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腿。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面包车缓缓驶离,直到车尾灯缩成两粒微弱的火星,最终被浓稠的夜色吞没。寒风钻进她单薄的制服领口,她却没抬手去拢——不是不怕冷,而是那股冷意早已渗进骨头缝里,再添一分也无所谓了。面包车拐过第三个弯道时,前方三百米处,三辆警用SUV横在路中央,车顶警灯疯狂旋转,刺目的光束斜劈过来,像三把烧红的刀,狠狠斩断了前路。一辆皮卡堵在右侧路肩,车斗上架着两台强光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如两条巨蟒,嘶嘶吐信,扫向道路两侧的灌木丛。更远些,一道临时路障已初具雏形——几块水泥墩子被粗暴地推到路中央,后面还停着一辆装甲运兵车,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道路入口。“操!”查尔斯少终于点着了那截烟,猛吸一口,烟头瞬间亮起一点猩红,“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走这条路?”“不是猜的。”杰克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砸在车厢地板上,“是定位。”他左手松开方向盘,从副驾储物格里抽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盒——那是收获APP昨日凌晨刚推送的“蜂巢信号干扰器”,附带说明书只有一行字:“覆盖半径800米,持续时间17分钟,冷却期3小时。”此刻,指示灯正稳定地闪烁着幽绿光芒。“胡克博士给的?”迈克尔问。“不,”杰克摇头,目光仍盯着前方警灯,“是他自己写的代码,我抄的。”话音未落,面包车突然一个急刹。众人猝不及防向前猛冲,安全带勒进胸口。杰克没系安全带,身体只是微微前倾,右手已闪电般按在中控屏上——屏幕瞬间切换成热成像模式。画面里,三辆SUV轮廓泛着橙红色热源,车顶警灯下方,两个穿战术背心的警察正举着步枪朝这边瞄准;皮卡车斗上,强光灯背后藏着三个人影,其中一人肩膀高耸,明显扛着霰弹枪;而装甲车炮塔下,那个蜷缩在驾驶位里的身影……体温异常偏低,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狙击手。”杰克说,“在皮卡左侧第三棵橡树上。”没人质疑。因为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秒,车顶传来一声闷响——“咚!”像是有人用拳头重重捶了一下铁皮。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踵而至,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最后竟连成一片沉闷的鼓点。“他们在敲车顶?”林肯皱眉。“不。”杰克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是蜂巢在反向校准。”干扰器绿灯骤然转为琥珀色,随即熄灭。与此同时,前方皮卡车斗上的强光探照灯毫无征兆地全部爆裂!玻璃碎片如暴雨般簌簌落下,刺眼的光柱瞬间坍缩成几团扭曲跳动的电火花。两名持枪警察下意识抬手遮眼,动作僵在半空。就在这一瞬,杰克猛地打满方向,七菱面包车像一头挣脱缰绳的灰狼,轰然撞向右侧路肩的灌木丛!轮胎碾过枯枝败叶,车身剧烈颠簸,左前轮甚至腾空而起。唐克里尖叫一声,整个人被甩向车门,却被查尔斯少一把拽住胳膊死死按回座位。面包车硬生生撕开一条三米宽的缺口,在警戒线外侧的荒草地上狂奔起来,扬起漫天黄尘与枯草碎屑。后视镜里,三辆SUV的警灯疯狂闪烁,喇叭声撕心裂肺,但没人敢追——路肩外是未经勘测的沼泽地,去年刚有辆巡逻车陷进去,拖了整整两天才挖出来。“往左!左前方五百米有条干涸的灌溉渠!”迈克尔突然大喊,手指死死戳向左侧车窗,“渠底有涵洞通向北边废弃的铁路线!”杰克没回答,只是右脚更深地踩进油门。引擎发出濒死般的嘶吼,车速表指针悍然撞向140。车身在颠簸中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就在这濒临失控的临界点,面包车猛地向左倾斜,前轮精准切入那道深达两米的土质沟壑。车身与沟壁刮擦出刺耳的金属呻吟,火花如金蛇狂舞,溅落在枯草上,瞬间点燃几簇幽蓝火苗。车轮陷入松软的渠底淤泥,速度骤降。杰克立刻松开油门,挂入倒挡,同时猛打方向。七菱面包车像一头笨拙的河马,在狭窄的渠底原地调头,车尾甩出大片泥浆。当它重新对准涵洞入口时,后视镜里已能看到两辆警用摩托正沿着路肩高速逼近,车灯划破黑暗,如同两柄追魂利刃。涵洞入口低矮潮湿,布满青苔与霉斑。面包车顶部蹭着洞壁刮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车厢内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仪表盘幽微的绿光映着众人绷紧的下颌线。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与铁锈气,还有唐克里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憋气!”杰克低喝。话音未落,车头已冲出涵洞。刺骨寒风裹挟着细密雨丝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前方,一条锈迹斑斑的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枕木缝隙间钻出枯黄野草。更远处,一片低矮的桦树林在风中摇曳,枝桠如鬼爪般伸向天空。“停车!”杰克突然命令。轮胎在湿滑的铁轨上尖啸着刹停。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杰克已推开车门跃入雨幕。他快步走向轨道旁一根半埋入土的混凝土电线杆,蹲下身,用随身小刀撬开底部一块松动的盖板。下面赫然是个锈蚀的检修箱,里面盘踞着几根粗壮电缆。杰克抽出一把绝缘钳,毫不犹豫地剪断其中一根标着“B-7”的橙色线缆。“滋啦——!”一串刺目的电火花在雨夜里炸开,随即整片区域的路灯齐刷刷熄灭。十公里外,马里兰联邦监狱主控室的备用电源警报器尖锐响起,安保屏幕上,所有外围监控画面瞬间变成雪花噪点。而此刻,面包车正前方三百米处,两辆疾驰的警用摩托因突兀的断电而集体失衡,车轮在湿滑的铁轨上疯狂打滑,最终重重摔向路基,车灯碎裂,油污在雨水里晕开一片片暗色污迹。杰克回到车上,甩了甩手上的雨水。“现在,”他发动引擎,目光扫过每一张汗津津的脸,“你们有两个选择。”车厢寂静无声。只有雨点敲打车顶的噼啪声,和发动机低沉的喘息。“第一,”杰克踩下油门,面包车平稳滑向桦树林,“跟我去华盛顿。那里有座地下电台,频率102.3,主播代号‘渡鸦’。今晚十一点整,他会播放一段音频——一段来自FBI内部服务器的加密通话录音,内容关于‘普罗米修斯计划’。而这段录音的原始文件,现在在我手机里。”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方向盘。“第二,”杰克嘴角那抹淡笑终于彻底展开,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下车。往东走五公里,有座加油站。那里有电话,有热水,有警察。你们可以自首,可以指证我,可以拿走五百万美金悬赏——FBI刚刚更新的,通缉令上我的名字后面,加了个‘优先级最高’的红章。”雨声忽然变大了。豆大的雨点密集砸落,敲得车顶咚咚作响,像无数只手在急促叩门。唐克里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你……你早就知道我们会选什么?”杰克没看他,目光直视前方幽暗的树林入口:“不。我只是知道,当一个人亲手拔掉自己最后一颗牙时,他就再也无法假装自己还长着完整的嘴。”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了车厢里凝滞的空气。卡尔洛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干涩沙哑,却带着久违的鲜活:“哈!拔牙?林肯先生,您这比喻可真他妈疼啊!”他伸手拍了拍杰克的椅背,“那就去华盛顿!反正老子的命,早他妈抵押给魔鬼了!”查尔斯少把烟头按灭在车窗框上,火星迸溅:“渡鸦……那疯子居然还活着?听说他三年前就被CIA灌了铅沉进切萨皮克湾了。”“他没死。”杰克淡淡道,“只是换了个肺。”迈克尔沉默良久,忽然解开安全带,俯身从座椅下拖出一个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摞厚实的文件,纸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发毛。“这是我在雷耶斯家保险柜里找到的,”他声音低沉,“关于‘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立项批文、资金流向,还有……十七份死亡证明。死者全是‘志愿者’,死因写着‘突发性心力衰竭’。”杰克瞥了一眼文件最上方的名字:索菲娅·博南诺。“索菲娅是谁?”林肯问,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迈克尔没回答,只是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女子站在实验室玻璃幕墙前,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笑容干净得近乎透明。照片右下角,一行褪色的钢笔字迹清晰可见:“索菲娅·博南诺博士,‘普罗米修斯’首席神经接口工程师。2000年11月3日,意外身亡。”“意外?”卡尔洛嗤笑一声,“她死的时候,我正蹲在丹佛联邦监狱啃发霉的土豆泥。那晚所有电视都黑屏了十分钟——FBI说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区域性电磁脉冲事故。”面包车驶入桦树林深处,枝桠在车顶刮擦出沙沙声。雨势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清冷月光如银箔般倾泻而下,照亮了车窗上蜿蜒滑落的水痕。杰克伸手抹去一片水汽,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左臂红肿尚未消退,眼下有两片浓重的青黑,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冻土深处悄然燃烧的幽蓝火焰。“不是意外。”杰克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是谋杀。而她的大脑……现在就在我纳戒里。”车厢内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只有雨滴从桦树叶尖坠落的微响,嗒、嗒、嗒,敲打着某种不可逆转的倒计时。就在此时,杰克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不是铃声,而是某种奇异的、带着金属共鸣的嗡鸣——像一只青铜古钟在空旷墓穴中被轻轻叩响。他掏出手机。屏幕没有解锁,却自动亮起,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动态文字:【检测到‘渡鸦’信号源激活。坐标锁定:华盛顿特区,国会山地铁站B3层。倒计时:00:47:23。】杰克拇指划过屏幕,血字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昏暗的地铁站台,一个穿灰风衣的男人正低头调试一台老式广播发射器,他颈后露出一小截暗红色的皮肤——那不是胎记,而是一道尚未愈合的、呈蛛网状蔓延的灼伤疤痕。“索菲娅的‘火种’。”杰克收起手机,声音平静无波,“终于等到了它该点燃的地方。”面包车碾过最后一道树根,驶入林间更浓的黑暗。车灯切开雨雾,光束尽头,华盛顿特区模糊的天际线在远方若隐若现,像一座被遗忘在时间之外的钢铁坟墓,正静静等待一场焚尽旧日的烈火。而这场火的第一粒星,此刻正躺在杰克左手腕内侧的皮肤之下——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银色芯片,在月光无法抵达的幽暗里,无声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