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宇被南城分会驻地的守卫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连续几天在驻地外围徘徊打转却不得其门而入,最后只得灰溜溜返回苏家临时聚居点。
这些消息,并没有被刻意隐瞒,很快就在苏家内部小范围传开了。
一些旁系的族人,本就对他没什么好感,如今见他失势后行事又如此荒唐可笑,不免私下议论几句。
这些议论,很快就传到了苏振邦的耳朵里。
这天下午,苏振邦正在自己那间充当临时书房的房间里,翻看着一张手下人汇总的江城周边已知资源点和潜在危险区域的清单。
他眉头紧锁,正在思考如何利用这些信息,更好地配合南城分会,同时也为苏家争取一些实际的利益。
林风的承诺给了苏家一个安稳的预期,但具体如何在这个新框架下生存和发展,还需要他这个家主仔细谋划。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平日里负责内外传递消息的苏家旁系子弟推门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犹豫,看了看苏振邦的脸色,才躬身低声汇报了听到的消息。
他不敢添油加醋,只是将苏明宇最近几日在分会驻地的所作所为,以及被吴珩下令严禁入内的事实,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苏振邦起初只是听着,脸色尚算平静。
但当听到苏明宇竟然打起了吴珩的主意,又是送花送戒指,又是亲自下厨做点心,最后被人家像防贼一样赶出来时,他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啪!一声沉闷的拍击声在房间里响起。
苏振邦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面前那张充当书桌的旧木板上,震得上面的纸张和墨水瓶都跳了一下。
他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隐隐跳动,眼神里充满了怒火和难以置信。
“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苏振邦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胸口的起伏清晰可见。
他立刻转向那个旁系子弟,声音带着严厉:“去!立刻去把那个混账给我叫过来!现在就去!”
“如果他敢推脱不来,就找两个人把他架过来!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成器的废物!”
那个旁系子弟被家主的怒气震慑,连忙躬身应是,转身快步跑了出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书房里只剩下苏振邦一人。
他停下踱步,双手撑在桌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胸中翻腾的怒意,但收效甚微。
他简直不敢相信,在他刚刚向林风明确表态,将整个苏家的未来都押上去之后,苏明宇这个孽障,竟然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吴珩是谁?那是林风亲自留下镇守江城分会的人!是林风手下得力的士阶强者!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就算退一万步,不考虑林风和吴珩之间可能存在的私人关系,仅仅是“林风看重的人”这一层身份,就足够让所有人退避三舍,不敢有丝毫亵渎或冒犯的念头。
苏明宇倒好,不但敢有念头,还敢付诸行动!
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去纠缠骚扰!这不仅仅是在找死,更是在把他苏振邦、把整个苏家往火坑里推!
一旦因此触怒了林风,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投诚表态,都将化为乌有,甚至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苏振邦的心头一阵发冷,对苏明宇的失望和愤怒达到了顶点。
没过多久,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苏明宇被刚才那个旁系子弟带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神情严肃的苏家青壮,显然是怕他不肯来。
苏明宇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情愿,似乎觉得父亲小题大做。
他看到苏振邦铁青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发虚,但还是强自镇定,甚至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父亲,您找我?”苏明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正在房间里看书……”
“看书?”苏振邦猛地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你看的是哪门子书?看的是怎么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怎么把全家人都害死的书吗?!”
苏明宇被这劈头盖脸的喝问弄得一愣,脸上那丝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
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父亲,您……您这话从何说起?我……我就是觉得吴队长实力强,人也好,想跟她交个朋友,示个好而已。”
“这有什么错?我们苏家现在和南城不是合作关系吗?我这也是在维护关系……”
“放屁!”苏振邦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胡子都在抖,“维护关系?你那是维护关系?你那是找死!是在把我们苏家往死路上逼!”
他指着苏明宇的鼻子,厉声训斥,:“苏明宇,你给我听清楚了!吴珩,那是林风的人!是林风亲自留下镇守江城分会、代表他的人!”
“你以为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能入得了人家的眼?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苏振邦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透!就算!我是说就算!你走了天大的狗屎运,真让你用那些恶心手段把吴珩骗到手了,你以为你就能守得住?你就能心安理得地享用?”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死死盯着苏明宇开始发白的脸:“林风是什么实力?林风手下有多少人?南城现在是什么规模?”
“他要捏死我们苏家,比捏死一只蚂蚁费不了多少劲!你以为你动了吴珩,林风会怎么做?他会笑着恭喜你,然后把吴珩让给你?”
苏振邦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残酷的现实:“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用最残酷的方式,让所有人知道,动他林风的人,是什么下场!”
“这叫杀鸡儆猴!你以为你苏明宇是谁?值得林风为了你破坏规矩、忍气吞声?”
他顿了顿,继续抛出更冰冷的分析:“你以为只是杀了你就完了?不!吴珩也活不了!”
“林风绝不容许一个被别人染指过、尤其是被你这种货色染指过的女人,还留在他身边,占据重要的位置。”
“他会直接杀了吴珩,一个现成的士阶本源,正好可以用来吸收,助兵阶巅峰的强者突破!”
这番话,如同数九寒冬里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对着苏明宇当头浇下,将他心中那些扭曲的报复火焰瞬间浇得连火星都不剩。
苏明宇呆立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之前完全被嫉妒和报复的冲动冲昏了头脑,只想着如何“绿了”林风出气,如何把吴珩弄到手证明自己,却从未深入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此刻,苏振邦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那层遮羞布,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他面前。
他回想起林风在南城时的强悍,回想起林风身边那些精悍的手下,回想起南城如今庞大的势力和严密的组织。
再对比一下如今苟延残喘、需要仰人鼻息的苏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林风真的因为这件事发怒……他苏明宇会死得很难看。
吴珩也活不了。
而苏家,刚刚递出去的投名状会变成催命符,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线生机,都会因为他愚蠢的行为而彻底断送!
冷汗,瞬间从苏明宇的后背渗出,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
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后怕。
他低下头,再也不敢看苏振邦那双充满怒火和失望的眼睛。
苏振邦看着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但那份失望却如同沉重的石头,又往下沉了几分。
对比苏明宇的浮躁、鲁莽、鼠目寸光,再想想苏震天的沉稳、周全、懂得审时度势……
谁更适合带领苏家在未来的艰难时局中走下去,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
“滚回你的房间去!”
苏振邦挥了挥手,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厌烦。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好好闭门思过,想想你都干了些什么蠢事!想想你差点把全家人都害死!”
苏明宇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连忙躬身,踉跄着退出了书房,背影狼狈不堪。
书房门被轻轻带上。苏振邦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许久,才沉重地叹了一口气。